陆闻砚放下了手里的签筒。
他怎么能不急?
他今天花了这么多时间,前前后后添进去的香油钱,已经足够把寺庙里的几座旧堂翻修一新。
更别提他从山门起一路拜上来,天王殿的弥勒、大雄宝殿的三世佛、观音阁的送子观音,虽然送子这一桩眼下还为时过早。
但凡是有名有姓的神佛,他都一视同仁地拜了过去,拜得虔诚,捐得痛快,图的自然不只是一个“吉”字,而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结果。
中吉算什么?
算他没本事吗?
慧圆大师抬起眼皮看他,声音不疾不徐,像是早已经看惯了眼前这种非大富即大贵的施主在签文面前患得患失的模样:
“阿弥陀佛。陆施主,中吉亦是吉。只是这签文中透出,二位的姻缘之路上尚存有些许小小的阻碍。
施主若能寻得症结,将这阻碍彻底移除,心中所想自然能够水到渠成,化作大吉之象。”
听到“阻碍”二字,陆闻砚眸光微沉,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是什么阻碍?”
慧圆大师端详着他的面相,目光在他眉骨与山根之间停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观施主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本该是诸事顺遂、姻缘天成的大好命格。
只可惜,施主的夫妻宫上,此刻正隐隐笼着一缕未断的外缘之气。
换句通俗的话来说,是有其他女子对施主执念颇深,暗生情愫。这,便是横亘在二位正缘之间的一道阻碍了。”
陆闻砚眉心一蹙,有人对他有意?这也能算阻碍?
简直荒谬。
他平日里连那些试图搭讪的女人的脸都懒得多看一眼,难道还有谁能跑到他们面前,妨碍他们谈恋爱?
可他转念又一想,自己今日既然是来问佛的,求的就是一个心诚。
若是连大师解签的话,都只挑自己爱听的信,那与自欺欺人有什么区别?
涉及到南意,他容不得半点闪失。
于是陆闻砚立刻端正了态度,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既然是阻碍,那就必须清除。大师可否说得更详细些?此人是谁?”
“阿弥陀佛。”
慧圆大师拨动手中那串盘了多年的紫檀佛珠,眼皮一垂,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出家人高深莫测的标准姿态。
“天机不可泄露。老衲若是泄露一分,便会折损施主的一分福缘,还会平添变数。其中因果,还请施主自行参悟。”
陆闻砚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用自己那双能在商界洞察秋毫的利眼,从慧圆大师的脸上找到答案。
然而他失败了,于是换了个策略,开始逐条收窄问题的边界:
“大师受制于天机,我不为难。那请问,大师说的人,在我的陆氏集团内部吗?”
慧圆大师不语,指尖的佛珠照旧拨得不紧不慢。
陆闻砚眉头皱得更深,继续抛出筛选项:“那我认识她吗?”
慧圆大师依旧不语,面前的木鱼重新被“咚咚”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