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砚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等那木鱼敲过了七八声,见慧圆大师确实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只得沉声道:
“大师只说有其他人对我有意,却不说是谁、与我是否相识,那我该怎么移除这个阻碍?总不能把全海城的人都排查一遍。”
“凡事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慧圆大师缓缓开口,“这阻碍既是因施主自身而起,便须由施主自行去参悟、自行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此人。
待你当面解了她的执念,让她心中那一缕悬而不落的念想有了个彻底了断,因果两清。如此,阻碍方能真正移除,大吉之相自会显现。”
陆闻砚薄唇微张,还想继续追问——追问她到底是谁?执念因何而起?又该如何用标准化的流程去界定“解了”与“没解”?
然而,慧圆大师已经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朝他颔首:
“老衲到了诵经的时辰,施主请便吧。”
陆闻砚薄唇轻抿,到底没再打扰,起身离开了佛堂。
门一打开,站在台阶下的李助理立刻迎了过来:“陆总,怎么样?”
陆闻砚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李助理心头“咯噔”一下,那颗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看陆总这副神情,难道求的是下下签?
“求了个中吉。”
“中吉很好啊!”李助理立刻松了口气,张口就来:“中吉说明您和南小姐的感情有惊无险、稳中向好,必定顺风顺水、甜甜蜜蜜,结婚生子,白头到老,三年抱俩——”
陆闻砚脚步一顿,侧过头,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李助理:“你还懂解签?”
他不懂解签,但他会拍马屁啊,而且拍得专业、拍得敬业。
这话李助理自然不敢说,于是只能干笑两声,硬着头皮往回找补:
“不懂不懂,我哪能懂那个,不过,吉肯定比凶好,既然签上有个吉字,那就说明大方向错不了,结果必定是不错的。”
陆闻砚不置可否,继续沿着石阶往下走,他走了十几级,忽然又开口:
“大师说,有人对我有意,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知道谁对我有意吗?”
李助理心里当即“咯噔”了第二下,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刘嘉欣不就喜欢您吗?人家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总经办里谁不知道啊……
但他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说。
刘嘉欣走就走了,走得再远,她依然是刘氏木业的大小姐,而他只是个拿工资的打工人。
万一陆总当着刘嘉欣的面说漏了嘴,轻飘飘来一句“李助理讲的”,那吃苦受罪的还不是他?
于是李助理面不改色,字斟句酌地给出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回答:“陆总,您年轻有为,相貌出众,又洁身自好,喜欢您的人多,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倒也不算全是奉承。
虽然海城上流圈子都知道陆闻砚脾气冷,靠近他和自讨苦吃没什么区别,但架不住他这张脸实在优越。
再加上陆家数代积攒下来的显赫家世,和他接手陆氏之后一路水涨船高的身价。
暗地里惦记他的女人,除了刘嘉欣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恐怕真能沿着寺庙的盘山公路排起来。
陆闻砚冷声道:“我一个都不知道。”
李助理在心里默默腹诽,那是因为您眼里根本看不见她们。
但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委婉提醒:“陆总,咱们要不以集团为起点排查,就从咱们总经办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