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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叫“又是你们两个”？她什么时候来这巷子里跟人约会过了？
南意怔了一下，水波潋滟的眸子微微眯起，偏过头看向身旁的陆闻砚。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来过这里？
陆闻砚几乎是在她转头的瞬间就读懂了她眼底的意思，向来沉着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老婆大人你听我解释”的无辜神情。
“大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南意强忍着笑意，温声细语地礼貌解释，“我们这是第一次来这边。”
“第一次？”
老大爷冷哼了一声，显然对这套说辞免疫了。不过，他还是将手里那个强光手电筒往下压了压，刺目的光柱终于从两人的脸上移开，打在了地上。
“少来这套！前天晚上那对小年轻也是这么说的，什么第一次，什么路过，什么不小心走进来的……
老头子我在这条巷子里抓到的‘第一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他说得义正词严，仿佛自己这些年并不是住在学校附近的居民，而是什么专专门负责维护百年名校周边风气与道德底线的民间治安大队大队长。
说到这里，眯起昏花的老眼，仔仔细细地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才发现二人没有穿着校服，气质也比较成熟，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不是一中的学生？”
“我们毕业很多年了。”南意笑着回答。
“毕业了啊……”
老大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嘟囔了两句，懊恼自己刚才那番严肃教育似乎用错了对象。
他默默地把手电筒的开关又往下调低了一档，原本亮得几乎刺眼的白光渐渐变成了柔和的灰白色。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半夜的，误会你们了。”
“没关系。”南意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大功率手电筒上，“不过大爷，您这是每天晚上都在这儿……巡逻吗？”
“什么叫巡逻，我这是护校！”老大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挺了挺胸脯，“我就住这！我家那口子，我家那口子，以前就是一中的数学老师。”
“那您这是……”
老大爷一说起这个，原本已经准备结束的聊天立刻又有了新的内容，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倾诉多年的对象，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条巷子挨着学校后门，一到晚上就乌漆嘛黑的。
现在那些个小年轻，下了晚自习也不赶紧回家写作业，一对一对的全往我这巷子里钻！
白天看着一个个规规矩矩的，背着书包像模像样，一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什么都敢干，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南意听到这里，忍不住侧过脸看了陆闻砚一眼。
陆闻砚也恰好低头看她。
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却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明显的笑意。
尤其是南意，怎么听都觉得这位老大爷今晚大概是憋坏了，好不容易碰到两个愿意站在这里听他讲故事的人，哪里还肯轻易放他们离开。
果不其然，老大爷很快又开始讲起了自己的“光辉战绩”。
“前年！就前年！你们看见没有？就是那边墙根底下，当时有一对小情侣，亲嘴亲得那叫一个投入，我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了，他们都没发现！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好家伙，那小子吓得当场蹦起来，书包都扔了，扭头就跑，把人家小姑娘晾在原地！”
“噗——”南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爷，那后来呢？”陆闻砚居然还很给面子地追问了一句。
“后来？后来那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捡书包，我还得安慰人家！”老大爷痛心疾首，“我说姑娘啊，你哭什么，这种关键时刻抛下你就跑的男的，趁早分了！你猜那小姑娘怎么说？”
“怎么说？”南意配合地问。
“她说，爷爷你不懂，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胆子小！”老大爷一拍大腿，满脸恨铁不成钢，“胆子小还敢来巷子里亲嘴？！”
幽深的巷子里回荡着老大爷义愤填膺的控诉声，南意靠在陆闻砚身边，已经笑得肩膀直抖，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闻砚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他微微侧过身，伸出长臂虚虚地护在她的后背。怕她笑岔了气，又怕她不小心磕到身后的老墙。
“所以打那以后，我就置办了这个！”老大爷举了举手里那个大功率手电筒，满脸得意。
“二手市场淘来的，原本是工地上用的探照灯，我找人稍微改了改，一开灯，亮得跟白天一样。”
“灯一亮，巷子里的鸳鸯全散了，一个跑得比一个快，比学校教导主任都好使。”
大爷终于酣畅淋漓地倾诉完了憋在肚子里的丰功伟绩，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放过了二人：
“行了，你们既然不是学生，就赶紧回去吧，晚上风凉，别在这儿待太久。”
南意点点头：“好，谢谢大爷，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和老大爷道了别，沿着昏暗的巷子继续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这位大爷挺有意思的。”南意回头望了一眼。
“是挺有意思。”陆闻砚重新牵紧了她的手，步子不紧不慢。
听见她的话后，他也跟着侧头看了一眼，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了一丝遗憾：“就是下次再走这条路，得挑他睡觉的时候来。”
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南意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掌心，脸颊悄悄爬上了一抹绯色。
两人刚走出去十几米，南意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陆闻砚被她牵得顿住，侧过脸看她：“怎么了？”
南意微微皱起眉，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黑暗中的动静。
“等等。”
南意把声音压低，像是怕自己的说话声会把那道微弱的声音盖过去。
“陆闻砚……你听没听到……前面好像有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