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收起手机的时候,眼角眉梢已经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见方成序还在等她的答案,便对方成序说:“是的。”
话音刚落,传来一道低沉的引擎声,紧接着,一辆迈巴赫缓缓停至门前。
陆闻砚从车上下来,他今日罕见地没穿深色西装,而是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正好与南意身上的白色长裙相配。
他迈着长腿几步走过来,目光在方成序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
不过那道视线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如春风化雨般,重新温柔地落回了南意脸上。
“等久了?”南意问。
“没有,我也刚到。”
南意走过去,顺手把琴盒的肩带往上提了提,随后才转头看向方成序,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方首席,再见。”
陆闻砚听见“男朋友”三个字,眉眼间瞬间迎上了暖意。
他伸手接过南意肩上的琴盒,又对身旁的方成序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方成序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同样颔首:“再见。”
陆闻砚的车缓缓驶离乐团。
老城区的街道比城郊狭窄许多,两侧高大的梧桐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树影随着车子前行不断掠过车窗,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陆闻砚单手握着方向盘,状似随意地开口:“刚才那位是?”
她转过头看他:“乐团的第一小提琴副首席,方成序。”
陆闻砚目视前方,神色淡淡:“哦。”
“林总监介绍过,没想到他还是我学长,也是茱莉亚音乐学院毕业的。”南意没察觉到某人的异常,继续分享着今天的见闻。
“还是学长?”陆闻砚的眉梢微微动了动,抓住了这个惹人遐想的词。
“嗯,他说我们以前见过两次。“南意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轻轻皱了下眉,“不过我一次都不记得了。”
正值晚高峰,陆闻砚的车子开出乐团没多远,就被迫在拥堵的车流中踩下刹车,慢慢排队。
陆闻砚转过头看她,语气酸溜溜的:“我们的南大小姐,可真是魅力四射,走到哪里都有人惦记着。”
南意多聪明,一听就听出了这弥漫在车厢里的陈年老醋味。
她弯起眼睛,一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挑衅:
“那能怎么办呢?谁让我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呢?这可都是客观事实。
难不成,陆总打算把我找个金丝笼关起来,不让人看?”
说完,她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副“这难道不是事实吗”的模样。
“谁敢呢?”陆闻砚低笑一声,前面车流走动,他松开刹车,“我只能每天把自己洗刷干净,尽心尽力地好好伺候南小姐。
好让南小姐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半点分心去看旁人的力气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让南意耳根一热,她白了陆闻砚一眼,却还是满意地收回了视线:“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对了。”陆闻砚的指腹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又抓住了刚才的重点追问,“你刚刚说那位方首席以前和你见过,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南意把下午的事简单讲了一遍,“他说他去找伯西亚教授的时候见过我,后来还见过一次,问他哪一次,他又不肯说。”
她话音落下,陆闻砚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倏地收紧了。
一个男人,记着一个女人两次见面,其中一次还不肯说清楚。
就算以前没有想法,谁能保证现在两人成了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不会生出什么近水楼台的心思呢?
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就是这么毫无道理,尤其当对方是南意。
她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身上还有一种很难忽略的吸引力,无论走到哪里,总能成为人群里最容易被注意到的那一个。
陆闻砚以前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还好,可自从南意成了他的女朋友,他才发现,原来喜欢上一个过于优秀的人,除了甜蜜之外,还附赠了一种叫作“时刻提防漫山遍野的情敌”的棘手麻烦。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南意察觉到身旁男人突然低压的沉默,疑惑地侧过脸看他。
“没什么。”陆闻砚瞬间敛去眼底的敌意,面色不变,“就是觉得你们乐团确实藏龙卧虎,人才济济。”
南意没忍住失笑出声:“陆闻砚,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咬牙切齿、这么勉强啊?”
“有吗?”陆闻砚目视前方,一本正经,“我这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地为你们乐团未来的发展感到高兴。”
“好啦,我下个月月初就正式入团,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声部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再吃醋就吃饱啦。”
陆闻砚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在南意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翻篇了的时候,过了几秒,他又像是不经意似的,轻飘飘地扔出一句:
“他今年多大了?”
南意简直要被他打败了,叹了口气:“陆闻砚,你到底想查什么户口?”
“随便问问,提前了解一下我未来情敌的基本情况,知己知彼,这不过分吧?”
“就算真是你说的那样。“她慢慢开口,“那也跟我没关系,谁让我有男朋友了呢~”
陆闻砚对此话很是受用。
车停在南意家门口,他没有立刻熄火,而是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南意。”
“嗯?”
“我吃醋,不是因为不相信你,而是因为你太好了。”
南意听懂了陆闻砚的未尽之意,故意逗他轻松气氛:“那陆总可得提前做好强大的心理准备了,我这么优秀,以后你面临的威胁,恐怕还多着呢。”
“行。”陆闻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来一个我防一个,来一双我就防一双。我看谁敢跟我抢。”
“幼稚鬼。”
南意笑着拍开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走出两步又折回来,“要不要进来坐坐?我爸妈今天也都在家呢。”
陆闻砚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了,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他顿了顿,“周六呢?周六有空吗?”
“有是有,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闻砚卖起了关子。
南意狐疑地看他两眼:“神神秘秘的,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吧?”
“放心。”陆闻砚笑道,“顶多算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