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晨光微熹,陆闻砚便登门而来。
“闻砚来啦,快进来坐。”秦蓁一见是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这么早,早餐吃过了没?”
“阿姨早,我已经吃过了。”陆闻砚跨进门,先规规矩矩地跟长辈打了招呼。
今日的陆闻砚又是一套南意没见过的装扮,一身浅灰色运动服,显得十分清爽。
即便在跟长辈说话,他的目光却已经下意识地在客厅里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
“别找啦,意意还在楼上磨蹭呢。”秦蓁看破了他的心思,笑着朝楼上努了努嘴。
话音刚落,南意便踩着拖鞋从楼上下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
陆闻砚将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递给她:“给你的。”
南意接过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往袋子里瞅:“什么东西?”
“上去换上。”他不多解释,只温声催促。
南意拎着袋子重新上了楼,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女款户外衣服。
浅灰色的速干面料运动上衣、轻薄透气的长裤,还有一顶遮阳帽。
她拿起来闻了闻,衣服上有一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显然是洗过晾好才送过来的。
还算他知道把衣服洗了再给她。
十分钟后,南意换好衣服下楼。
秦蓁上下打量了两眼,看着两人这宛如情侣装的打扮,笑得意味深长:“我们家意意穿运动服也这么好看,闻砚,人交给你了,路上小心点。”
“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上了车,南意系好安全带,斜眼看他:“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惊喜?爬山?”
“怎么,不喜欢?”陆闻砚发动车子,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也不是不喜欢……”南意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的侧脸,“就是没想到,陆总的浪漫居然这么朴实无华。”
“浪漫的地方你见多了。”陆闻砚握着方向盘,语气笃定,“我今天带你去的地方,不一样。”
车子一路向城郊驶去,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了青峦山脚下的停车场。
陆闻砚清楚南意平时运动量不大,体力有限,特意精挑细选了这座风景秀丽、且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登顶的山。
有他在一旁鼓励,南意也是能爬上去的。
事实证明,陆闻砚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南意的人。
她刚踩着石阶往上爬了十多分钟就开始喘了,陆闻砚立刻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根登山棍递给南意。
接着又扭开了保温杯,杯里是冰镇的柠檬红茶。
沁凉酸甜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南意又有了往上爬的动力。
山路蜿蜒曲折,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石阶两旁翠绿的树叶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晨露。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陆闻砚始终落后她半步,护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爬山?”南意看着他这熟门熟路、连哪里有休息亭都一清二楚的样子,忍不住问。
“没有,前两天临时踩的点。”
南意脚步一顿:“踩点?”
“嗯。”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帮她借力,“也怕走到一半发现风景不行,白让你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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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爬上山顶。
南意发现,这里背风,视野又好,脚下是平缓的草甸,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
“就在这儿吧。”陆闻砚放下背包。
“这儿?”
“搭帐篷。”
南意惊讶地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像变魔术一样,从那处靠近山顶小屋的寄存点里,拿出来一样又一样的东西。
帐篷、防潮垫、野餐篮、保温壶,甚至还有折叠桌椅。
“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有备无患,出门总不能委屈了你。”陆闻砚利落地撸起运动服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开始熟练地撑起帐篷杆,“你坐着休息就行。”
“我来帮你一起——”南意说着就要上前帮你。
“不用。”他出声制止南意,“南小姐这双金贵的手是用来拉小提琴的,干不了这种粗活。”
““陆闻砚,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了?””
“怎么会。”他一边固定地钉,一边语气慢悠悠的,“我只是想让你习惯,有些事情,以后都不用你操心。”
收拾好帐篷后,两人伴着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声,用完了午餐。
他看着她,目光安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南意。”
“嗯?”
“之前你说过,想两个人像一般情侣那样过日子。”
“我想着,你既然这样想,”陆闻砚放下水杯,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那你大概也是不想,在我求婚的时候被旁人围观的。”
她眼睁睁看着他站起身,绕过折叠桌,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随后,他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
那一瞬间,呼啸的山风仿佛都为了他们静止了。
“我又觉得,太过精美隆重的地方,容易露出破绽,让你提前察觉,反倒有心理压力。”
他打开盒盖,里面的钻戒在山间的日光下,熠熠生光。
“所以才想着,趁着这次爬山,向你求婚。”
“戒指样式简单,”陆闻砚仰着头看她,“平时戴着拉琴也不会碍事。”
他停顿了一下。
“南意,可以成为我的未婚妻吗?”
其实,在来之前,陆闻砚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他们正式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多久,现在求婚为时尚早。
可一想到她下个月就要进乐团,往后早出晚归,身边还围着一堆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同事,他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先定下名分,比什么都重要。
“陆闻砚。”南意终于开口,声音有一点哑。
“嗯。”他喉结动了动。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傻。”
陆闻砚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哪有人求婚选在野餐的时候,还穿着登山服跪的。”南意说着说着,自己却先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亏你还是陆总,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得笑话你一辈子。”
“笑话就笑话。”陆闻砚看着她的眼泪,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语气不自觉放软,“南意,你别哭。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再等等。”
“我愿意。”
三个字落下,陆闻砚整个人都定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南意伸出手,递到他面前,一字一字地说,“我愿意。”
山风重新吹起来,掠过草甸,掠过帐篷,掠过两个在山顶相拥的身影。
陆闻砚握着她的手,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指尖竟有些发颤。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南意看着他。
“我也是第一次求婚。”他低声说,“没什么经验。”
南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
“没关系,下一次就有经验了。”
【世界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