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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1

作者:一弯银月字数:4.19万字更新时间:2026-09-30 00:00:34
第93章 番外1

(以后留作番外用的占位章节跳过就行不要阅读)

他发烧了。

从下午开始,太阳穴便一阵接一阵地跳着疼,眼前的视线也时不时发黑,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意识,可即便如此,当林晚晚发消息告诉他,晚上想见他的时候,他还是来了。

因为她说,她有话想当面告诉他。

也因为她说,今晚会给他一个惊喜。

于是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站在这里,从天黑等到夜深,从最初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等到后来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身体明明因为高烧而滚烫得厉害,四肢百骸却像坠进了冰窟,冷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

只知道手里的手机早已经因为雨水而变得冰凉,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仍旧停留在林晚晚几个小时前发来的那句——

**“等我,我晚上去见你。”**

陆祈垂着眼,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湿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冷风顺着衣领钻进去,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愈发疼痛。

可他还是没有走。

直到——

“嗡——”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骤然从远处传来,强势地撕开了沉闷厚重的雨幕。

两束雪亮的车灯紧随其后,像野兽骤然睁开的眼睛,毫无预兆地朝他直射过来,刺得陆祈下意识眯起眼睛。

紧接着,一辆火红色的兰博基尼冲进视线,车身在雨幕中泛着冷冽而张扬的光,最后一个漂亮的甩尾,嚣张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

最先迈出来的是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脚上踩着一双限量款球鞋。

陆祈的身体几乎是在看清那辆车的瞬间便僵住了。

江野。

A大无人不知的校霸,家里有钱,性格张扬,做事向来肆无忌惮,仗着背后的家世,从来没有把什么规矩放在眼里。

可陆祈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几乎就在车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孩穿着一条漂亮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昏暗的路灯和漫天雨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林晚晚。

也是他爱了三个月的人。

更是他省吃俭用整整两个月,用人生中的第一笔奖学金买下来的生日礼物。

他还记得买这条裙子的时候,自己在商场里站了很久,反复看着价格标签,最后还是咬牙把它买了下来。

因为他觉得,林晚晚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而现在,她确实穿上了。

只是站在她身边的人,却不是他。

江野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与她这样亲密,车门刚关上,便十分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林晚晚听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绽开。

那笑容娇俏又甜蜜,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涩,她甚至还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江野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

陆祈站在雨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

雨声、车声、风声,全部在这一刻远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一个吻。

轻轻的一下,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无误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想见他”。

原来,这就是她口中的“惊喜”。

陆祈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可笑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在笑林晚晚,还是在笑那个明明已经看不见希望,却还傻傻站在雨里等她的自己。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江野替林晚晚撑开伞,看着他将她护在伞下,看着她顺势靠近他的怀里,然后被他护着坐进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

从头到尾,林晚晚都没有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或许,她根本不知道他还在那里。

又或许,她知道。

只是已经不在乎了。

跑车重新发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下一秒,车身猛地窜了出去。

轮胎碾过积水,伴随着一个嚣张至极的甩尾,大量混着泥沙的污水被狠狠卷起,像一道肮脏的浪潮,毫无征兆地朝陆祈扑了过来。

“哗啦——”

冰冷刺骨的脏水瞬间从头到脚浇了他满身。

原本就已经湿透的白衬衫顿时染上一大片一大片难看的泥泞,连胸口那片布料都彻底脏了,狼狈得像是被人随手丢弃在雨里的破布。

而那辆火红色的跑车,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它载着林晚晚和江野,迅速消失在漫天雨幕之中,只留下越来越微弱的尾灯,直到最后彻底看不见。

仿佛一场荒诞又可笑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陆祈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垂下眼睫,看向自己胸前那片被泥水彻底弄脏的白色布料。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轻,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自嘲和悲凉。

苍白的唇瓣因为高烧和寒冷而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可他偏偏执拗地牵起唇角,硬生生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原来,三个月的感情,到最后也不过如此。

他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他一次次省下来的饭钱,他在雨里傻傻等了这么久,甚至连自己发着高烧都不肯离开,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换来。

只换来了一身泥水。

也换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远处的阴影里,南意安静地站在那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原本只是路过,却没想到会撞见这么一出大戏。

看着雨幕里那个孤零零站着的少年,再看看他惨得不能再惨的模样,南意忍不住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句。

校草啊校草。

你真的好惨啊。

都已经惨成这样了,不如就让她这个快穿局真神来救你一下吧。

想到这里,南意撑开手里的雨伞,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一步一步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朝那个被林晚晚彻底抛在雨里的少年走去。

直到她停在陆祈面前。

头顶那片密集的雨帘,忽然被一把透明雨伞隔开了一角。

陆祈迟钝地抬起头。

隔着朦胧的雨水,他看见了一张温婉秀气的脸。

女孩安无害的温柔。

“你全身都湿透了,”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再这样淋下去,会发高烧的。”

陆祈的眉头狠狠一皱。

他讨厌这种故作姿态的关心。

他伸出手,想将她和那把碍眼的伞一起推开。

可高烧早已烧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手臂刚抬起来,就一阵脱力。

眼前天旋地转,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

南意顺势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他即将摔倒的身体。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背,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陆祈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触感。

他的皮肤滚烫如烙铁,而她的手背却带着雨夜的凉意,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接触的瞬间,陆祈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声音。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淡淡的、类似栀子花的香气,干净又清冽,与这肮脏的雨夜格格不入。

“好烫。”

南意担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陆祈,别逞强了,好吗?”

陆祈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费力地聚焦,只能看到南意那双被雨水打湿的、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沾了水汽的小扇子。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同情?可怜?还是……林晚晚派她来看自己的笑话?

无数个念头在滚烫的脑子里横冲直撞,让他头痛欲裂。

陆祈死死咬住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图什么?”

南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问题,清澈的眼眸弯了弯,露出一个无辜又纯粹的笑。

“图你现在需要一把伞。”

她答得坦然又直接,仿佛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走吧,我带你回去。”南意不由分说地扶住他的手臂,半拖半抱地将他往路边带。

一辆出租车恰好驶来,南意迅速招手。

车门打开,她费力地将高大的少年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师傅,去清苑小区。”南意报出一个地址,同时从包里拿出干净的纸巾,开始擦拭陆祈脸上的雨水和泥痕。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两个孩子浑身湿透,女孩还体贴地照顾着男孩,便随口笑呵呵地搭话:“小姑娘对男朋友真好啊,下这么大雨还来接。”

男朋友……

陆祈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口反驳:“我不是……”

话未说完,眼前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他头一歪,重重地倒了下去。

温软的触感从脸颊传来。

他倒在了南意的肩上。

车厢内,只剩下司机播放的怀旧老歌和车外不休的雨声。

*

出租车在南意租的小区门口停下。

这是一个离学校很近的老小区,连电梯都没有。南意住在五楼,只能费力地将昏迷的陆祈一点点给挪上去。

废了好大力气,南意才把陆祈安顿在沙发上,随后转身去烧水、冲泡感冒灵。

伴着水壶轻微的嗡鸣,南意静静地打量着昏睡中的陆祈。她眼底褪去了伪装的柔弱,闪过一丝精明的审视与满意的赞叹。

林晚晚真是不识货。这样一副极品的好皮囊,又高又帅,即便出身贫寒,但只要多给点关心和甜头,就能让他像只护主的狼犬一样死心塌地。

未来等他飞黄腾达,赚的每一分钱还不都是捧给她一个人花?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欣赏够了,南意收敛起所有的心思,换上一副焦急担忧的面孔,啪啪两个大巴掌,精准地将陆祈从昏迷中“唤醒”。

陆祈悠悠转醒。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带着馨香的薄毛毯。

这是哪?他的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陆祈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扯到了昏沉的神经,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晃了晃头,强迫自己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很小的出租屋,空间狭窄局促,却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灯里倾泻而出,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温馨的光晕里。

墙上贴着几张可爱的卡通贴纸,小小的餐桌上还放着一瓶插着雏菊的玻璃瓶。

“你醒了?”

一个轻柔中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的厨房传来。

陆祈循声望去,目光瞬间定格。

南意正端着水杯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米白色针织外套被雨水洇湿了大半,有些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顺着水渍,隐约勾勒出少女纤细柔弱的曲线。

几缕半湿的长发凌乱地贴在她雪白的脸颊和纤长的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摇摇欲坠,最终没入微敞的领口。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清澈、湿润,盈盈泛着水光,偏偏又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温软。

明明看起来狼狈极了,却奇异地透着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脆弱美感。

白色的水蒸气在她脸前袅袅升起,将这幅画面氤氲得如同一场幻梦。

可看到她的瞬间,被雨水浇透的记忆、泥水砸下的屈辱,以及林晚晚那辆红色跑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全部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过。

陆祈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是哪?”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我要走。”

他说着便要掀开毯子下地,可浑身使不出力气,刚一动弹,就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南意快步走了过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微微俯下身,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雨水湿气与淡淡奶香的味道,悄然无息地钻进陆祈的鼻息,缠绕住他的神经。

“外面还在下雨,你的烧也还没退,”她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温柔,“至少……喝完感冒药再走吧。”

她的目光坦然而真诚,仿佛只是在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关心。

陆祈的动作僵住了。

他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更讨厌接受来自林家人的、任何形式的“施舍”。可他现在,确实头痛欲裂。

最终,他没有再挣扎,只是抿着苍白的唇,沉默地靠回了沙发里。

“小心烫。”南意轻声说着,端起杯子递了过来。她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或许是外套的布料本就被雨水浸得湿滑,南意身上那件宽松的米白色外衫,顺着她递杯子的动作,极其“不经意”地从圆润的肩头滑落了下去。

领口斜斜地褪下,露出一大片惹眼的白腻肌肤,以及一截纤细脆弱的小臂,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直勾勾地闯入了陆祈的视线。

陆祈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狠狠地缩紧了!

那根本不是一截正常女孩该有的手臂。

雪白细腻的肌肤上,交错纵横着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有陈年的、已经淡化成浅褐色的旧疤,也有新近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掐痕。

一道细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的红痕,从手腕内侧一直蜿蜒到臂弯,显得格外狰狞。

陆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南意似乎这才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像是受了惊吓般,慌乱地缩回手。

她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拉扯滑落的衣袖,试图遮掩那片骇人的景象,却因为动作太急促而显得欲盖弥彰。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中的杯子一个不稳,滚烫的液体顿时倾斜出来,眼看就要洒在她的手背上!

“小心!”

陆祈的反应快过大脑,他猛地探身,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拉。

杯子“哐当”一声掉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褐色的感冒药泼洒出来,氤氲开一片湿痕。

陆祈的手指滚烫,而他抓住的那截手腕却冰凉得过分。

他的指腹,恰好就压在一片青紫的掐痕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交错的伤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伤……怎么回事?”

南意被迫倾身贴向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躲闪和浓浓的鼻音。

“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你放开我……”

她越是挣扎,手腕那截细腻的肌肤在陆祈掌心摩擦的触感就越发鲜明,陆祈也就抓得越紧。

那些痕迹,分明就是被指甲掐过和抽打出来的。

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林晚晚偶尔提起家里那个“养女”时,那种不屑又鄙夷的语气——“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拖油瓶”,“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

原来,这就是“笨手笨脚”的代价吗?

陆祈的目光倏然变得锐利如刀,他抬眼,直直地刺向南意闪躲的眼眸。

“是林家打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林晚晚干的?”

南意像是被他这句话抽干了力气,愣在原地。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水汽迅速在眼眶里聚集,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欲落不落,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她用力地咬着下唇,拼命摇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副想极力否认却又百口莫辩的样子,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过了好几秒,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匆忙地替人辩解。

“不……不是的,你别误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努力地解释,“姐姐她……她不是故意的,是我太笨了,总是惹他们生气……是我不好……”

这句轻飘飘的“姐姐不是故意的”,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了陆祈心中那道刚刚被林晚晚划开的、血淋淋的伤口上。

是啊,她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忘记他在雨里等她。

她不是故意坐上别的男人的跑车。

她不是故意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亲吻。

她只是……觉得他无趣了,像丢一件垃圾一样,随手就丢掉了而已。

而眼前这个女孩,这个被她叫做“姐姐”的人肆意伤害的女孩,却还在委曲求全地替她辩解。

陆祈看着南意眼眶通红,却依旧强颜欢笑的样子,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自己被那辆跑车溅了一身泥水,像个小丑一样站在雨里。

想到自己那三个月掏心掏肺的感情,最后只换来一场无情的抛弃。

他和她,原来是一样的。

都是被林晚晚和那个光鲜亮丽的家庭,随意践踏、随意丢弃的人。

一股强烈的、同病相怜的共鸣感,油然而生。

那层包裹在心脏外围的、由骄傲和自尊筑成的坚冰,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你不该替她隐瞒。”陆祈低声说道,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听到他语气软化,南意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身份太尴尬,要刚刚被林晚晚狠狠打脸的陆祈快速卸下对她的心理防线,最快的办法就是告诉陆祈,她南意,也是同样被林晚晚欺凌的人。

果然,这招很有效。

南意没有再挣扎,只是顺势抽回了自己的手,飞快地用衣袖盖住那些伤痕,仿佛那是见不得光的丑陋秘密。

她蹲下身,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唇角那一抹得逞的弧度。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陆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才最重要。”

她重新去厨房,又泡了一杯感冒冲剂递给陆祈。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起身,而是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半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仔细擦着刚才弄翻的冲剂。

南意宽大的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像是一扇失守的城门,向他敞开了。

由于姿态的原因,布料不再贴合,露出大片毫无防备的白皙肌肤,以及由于重力而自然呈现的柔软、起伏的弧度。

陆祈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他的目光无法移开,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的这抹极致的视觉冲击。

直到南意收拾完地上的狼藉,陆祈才后知后觉的移开眼。

*

南意收拾完后,将擦拭完地毯的毛巾随意扔进洗手间的水池里。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卧室的衣柜前,翻找了片刻,拿出一件宽大纯白T恤和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

这是她接到任务时特意买的宽大衣服,不过她留了个心眼,没有买男款,买的都是女款。

她抱着衣服走回客厅,看着仍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陆祈,轻声开口:“陆祈,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不能一直这样穿着,寒气会进到骨头里的。”

陆祈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衣物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我洗干净的衣服,”南意看出了他的迟疑,立刻善解人意地补充道,声音软软的,“虽然是我的,但是买的超大码,先凑合一晚吧。”

陆祈沉默了片刻。湿透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确实像一层冰冷的枷锁,让他本就昏沉的头脑更加难受。

“……谢谢。”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嗓音沙哑地接过衣服。

“那你先换。”南意十分识趣地回了房间,将客厅留给了陆祈。

夜色渐深,窗外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伴随着阵阵闷雷,下得越发肆虐。

南意原本将陆祈安置在客房的床上休息,自己则在主卧浅眠。

到了后半夜,一声压抑而痛苦的低吟突然穿透了薄薄的门板,落入南意的耳中。

南意瞬间清醒,走到客厅查看陆祈的情况。

陆祈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他清瘦却偾张的脊背上。

他双手死死攥着毯子,指节泛着毫无血色的惨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陆祈!”南意心头一跳,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触手的温度烫得惊人,至少有三十九度。

白天那个清冷、孤傲、永远将背脊挺得笔直的学霸陆祈,此刻却像一个易碎的瓷器,毫无防备地展露出极度脆弱的一面。

“冷……好冷……”陆祈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无意识的梦呓。

南意凑近了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别丢下我……”

极低、极哑的四个字,带着一丝几乎让人心碎的哀求,从这个向来骄傲的少年唇缝中溢出。

南意微微一怔。

原来,林晚晚的背叛,对他的打击比想象中还要深重。

那层坚硬的清冷外壳被高烧融化后,里面藏着的,不过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可怜灵魂。

她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去洗手间打来了一盆温水。

“陆祈,你发烧了,我帮你擦一下,降降温。”

南意将毛巾在温水里浸湿,拧干,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陆祈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深陷在痛苦的梦魇中。

南意拿着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满是冷汗的额头。

毛巾顺着他紧蹙的眉骨,缓缓滑过高挺的鼻梁,再到削瘦的下颌线。

南意的眼神极其冷静,但手下的动作却缠绵悱恻到了极点。

当毛巾顺着下颌滑落至他修长的脖颈时,南意的手指,似乎是“不经意”地轻轻滑出了毛巾的边缘。

温热的指腹,带着一点点属于少女肌肤的细腻触感,就这么直直地、毫无阻碍地划过了陆祈那凸起的喉结。

“唔……”

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昏迷中的陆祈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身体产生了一阵极其明显的、本能的战栗。

哪怕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这种带有强烈侵略性和试探性的触碰,依然让他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南意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指腹贴着那块脆弱的软骨,若即若离地打了个转。

人在最虚弱、最痛苦的时候,心理防线是一触即碎的。此时恰到好处的肌肤相亲,就是最致命的致幻剂。

她要明天的陆祈醒来时,脑海里不仅有林晚晚给的屈辱,更要隐约残存着这道不一样的、刻骨铭心的触感。

南意重新将毛巾浸入冰水中,正准备换一面继续擦拭,沙发上的陆祈却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梦魇,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不要走!”

他在梦魇中猛地伸出手,像是一个在狂风巨浪中即将溺毙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木,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南意的腰!

“呀——”

南意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而轻软的惊呼,身体顺着他的力道,她半推半就地跌坐在沙发边缘,大半个身子猝不及防地压向了他。

陆祈顺势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双臂铁箍般紧紧勒着她的腰身,勒得她甚至有些发疼。

他在高热中贪恋着那股若有似无的清甜奶香,拼命向她微凉的肌肤汲取着温度。

“陆祈……你先放开我……”

南意嘴上假装慌乱地推拒着,双手却只是虚虚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根本没有用力。

相反,她极具耐心地、一点一点地调整着坐姿。

她刻意微微弓起身,将自己最脆弱细腻的锁骨和颈侧,完完全全地送到他滚烫的唇边。

期待着他在失控的高热中能张开嘴,狠狠咬上一口。

然而,高烧剥夺了陆祈的清醒,他虽然本能地依恋她的体温,却终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冒犯。

南意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放弃了强行制造暧昧痕迹的念头。

她索性放松了身体,任由他这么紧紧地抱着。

“没事的……那是梦……”她垂下眼睫,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我在呢,谁也不会丢下你……”

在这般温柔的安抚下,陆祈颤抖的身体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以及两人逐渐交缠同频的呼吸声。

南意干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地毯上,将手指轻轻插.入他半干的黑色短发里。

指腹贴着他滚烫的头皮,开始慢慢揉按着他紧绷的神经。

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这静谧到近乎停滞的时光里,陆祈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终于在南意指尖的穿梭中,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那张清俊苍白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安稳的神情。

做好人就要做全套,南意没有回到卧室继续睡觉,而是就在沙发上趴着睡了一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息。

陆祈的意识慢慢抽离出来,高烧褪去后的身体虽然还带着几分酸软,但那股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钝痛已经消失了。

他缓缓睁开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眸。

有那么几秒钟的怔愣,他才渐渐拼凑起昨夜支离破碎的记忆。

大雨,泥水,林晚晚绝情离去的跑车,以及……那个将他从雨夜里一步步拖回来的纤弱身影。

陆祈微微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到了趴在沙发边缘的南意。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安静地覆在眼睑上,眼底还带着一抹明显的乌青。

因为一夜未眠的照顾和疲惫,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只有微微抿着的唇透着一点淡淡的粉。

昨夜那些被高烧烧得模糊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一点点回溯。

他想起了自己陷在梦魇中时,死死抱住的那具柔软身体;想起了鼻尖萦绕的那股微凉的、带着淡淡奶香的气息;更想起了那个响在耳畔、轻柔却笃定的声音。

“我在呢,谁也不会丢下你……”

陆祈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这三个月来,他在林晚晚面前一直是一个24孝男友。

经过昨晚他才明白,林晚晚当初那般轰轰烈烈地追求他,不过是因为他一开始的冷漠和不理睬,激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的征服欲。

一旦得手,新鲜感耗尽,他就是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物件。

那南意照顾他是为什么呢?

陆祈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南意苍白恬静的睡颜上,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极度锐利的审视。

图他现在一无所有?

图他刚被她名义上的姐姐像扔垃圾一样甩掉,满身狼狈、可笑至极?

南意在林家如履薄冰,如果她真的聪明,就该像林家其他人一样,对他这个“废弃品”避之不及,以免惹祸上身。

可她偏偏冒着激怒林晚晚的风险,在暴雨中把他一步步拖回了这个狭小的出租屋,甚至衣不解带地守了他整整一夜。

为什么?

陆祈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名为占有的偏执。

不管是为什么,南意照顾了他一晚是事实。

陆祈掀开身上的毛毯,强忍着高烧初退后的酸软与脱力感,缓缓站起了身。

他单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动作放到了最轻。一条修长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微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好轻。

腾空的那一刻,陆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抱在怀里的重量轻得不可思议,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摸到她背部凸起的蝴蝶骨,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他揉碎。

陆祈屏住呼吸,抱着她稳步走进了那间狭小却透着淡淡馨香的卧室。

他弯下腰,动作极尽轻柔地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就在他准备抽回托在她背后的手时,睡梦中的南意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原本就宽松的领口彻底滑落到了圆润的肩头。

陆祈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修长的身体却在瞬间猛地僵住了。

在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上,赫然多出了两块刺目的红痕。

就在靠近锁骨的脆弱颈侧,那痕迹呈现出一种极度暧昧的红艳,中心甚至隐隐透着一点微肿的青紫。

陆祈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呼吸瞬间停滞。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两枚印记,脑子里“嗡”的一声。

陆祈清楚地记得,昨夜她在地毯上擦拭水渍时,那片脖颈还是白皙干净的,怎么会过了一夜,就突然……

脑海里猛地闪过昨夜高烧陷入梦魇时的画面,他好像抱住了一个人,还……

难道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夹杂着做贼心虚的慌乱,顺着脊椎猛地窜上了他的耳根,将他冷白的耳廓烧得通红。

他居然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对这个毫无保留照顾他一夜、本就满身伤痕的女孩,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亵渎。

陆祈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胡乱却又严实地将南意裹了起来,拉着被角一路盖到了她的下巴,将那片勾人的罪证遮得严严实实。

“抱歉……”

随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过身,脚步凌乱地逃离了这间让他彻底乱了阵脚的出租屋。

床上的南意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和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清醒的算计,以及看着猎物完美落入陷阱后、毫不掩饰的愉悦。

她慢条斯理地掀开陆祈那恨不得将她捂到窒息的被子,慵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南意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抚上颈侧那两块暧昧至极的红痕。指尖按压下去的瞬间,传来一阵真实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下手好像有点太重了……”她轻声喃喃,唇角却不可抑制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昨晚陆祈烧得迷迷糊糊,虽然死死抱了她,却始终克制着没有逾矩。

既然他不肯咬,南意只能“自给自足”,她对着镜子,用力在自己最脆弱、最惹眼的地方,狠狠掐出这两道足以以假乱真的暧昧痕迹。

陆祈这样的人,外表冷硬得像块冰,骨子里却有着近乎病态的自尊、原则和责任感。

现在,他深信是自己禽兽不如,在神志不清时亵渎了那个顶着满身伤痕、却还毫无保留照顾了他一夜的“恩人”。

这份夹杂着旖旎的画面感、强烈的愧疚、自我厌恶,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渴望,会反复拉扯陆祈的神经,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他现在落荒而逃的样子有多狼狈,心里那张无形的网就收得有多紧。

南意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衣柜前那面半身镜旁。

镜子里的女孩发丝凌乱,领口大敞,锁骨上方那抹触目惊心的“吻痕”和手臂上陈旧的伤疤交织在一起,将纯欲与破碎感演绎到了极致。

“跑吧,陆祈。”

“你迟早会自己乖乖跑回来的。”

*

早晨的微风带着凉意,却怎么也吹不散陆祈心头那股燥郁的火气。

从那间逼仄却透着馨香的出租屋逃出来后,他一路快步走到了学校。

脑海里像是在放映一部永远无法停歇的默片,反反复复闪过的,全是南意苍白疲倦的睡颜,以及……以及她那截白腻颈侧上,那两枚刺目惊心、暧昧至极的红痕。

是他弄的。

愧疚、自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悸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霸吗?”

就在陆祈刚踏上教学楼二楼走廊的瞬间,一道娇俏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祈停下脚步,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

走廊的尽头,林晚晚正被几个平时形影不离的女生簇拥着。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容,头发也用卷发棒精心打理过,发丝间甚至还散发着某款昂贵的高定香水味。

她光鲜亮丽,高高在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正用一种审视和施舍的目光看着他。

周围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学生纷纷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谁都知道,高岭之花陆祈是林晚晚的男朋友,更知道这位大小姐最近似乎对校霸江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林晚晚踩着小羊皮单鞋,慢条斯理地走到陆祈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祈,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和略显凌乱的黑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得意。

看吧,冷战了一晚上,他还不是这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

肯定是因为昨晚自己坐上江野的跑车离开,把他刺激坏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陆祈,你昨晚死哪去了?”林晚晚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娇嗔,却满是理直气壮的抱怨,“打你电话也不接,害我担心半天!”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闪过一丝恶劣的试探:

“江野送我回家你是不是吃醋了?哎呀,我都说了,我和江野只是普通朋友,他看雨太大了顺路带我一程而已。

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吗?还跟我玩失联这一套?”

在林晚晚的剧本里,陆祈现在应该红着眼眶,隐忍又卑微地向她道歉,求她不要和江野走得太近。

毕竟,这三个月来,他对她一直都是百依百顺,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然而,预想中的道歉并没有出现。

陆祈静静地站在原地,深邃的黑眸仿佛两口古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林晚晚,鼻尖充斥着那股甜腻到有些刺鼻的香水味。

这股味道,突然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昨晚那场暴雨仿佛又在眼前重演。

林晚晚坐在江野那辆轰鸣的跑车上,看都没看他一眼,把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泥泞的雨夜里。

而那个被林家视为透明人、满身都是被霸凌伤痕的南意,却拖着他沉重的身体,一步步在水洼中跋涉。

对比何其惨烈。

曾经,陆祈以为林晚晚的娇纵只是小女孩的任性,他愿意包容,愿意用自己的清冷去中和她的热烈。

但现在他才彻底看清,在那副精致美丽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自私、冷漠、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肆意践踏的心。

“玩够了吗?”陆祈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林晚晚愣了一下,脸上的骄傲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大小姐游戏,玩够了吗?”

陆祈的眼神在瞬间结冰,那是一种彻底的失望与极致的厌恶。

他看着林晚晚,就像在看一件沾满了泥污、令人作呕的废弃物。

“让开。”陆祈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眼,“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这句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林晚晚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上。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发出了一阵极低却刺耳的倒吸凉气声和窃窃私语。

“他……他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林晚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精致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习惯了陆祈的顺从,怎么能忍受被他当众下不来台!

“陆祈!你给我站住!”

眼看陆祈要从她身边绕过去,林晚晚恼羞成怒,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陆祈的袖子。

“别碰我。”

陆祈的反应极快,他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毫不留情地猛然一挥手臂。

“啊!”林晚晚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甩得踉跄了一下,如果不是身后的跟班扶住她,她险些当众摔倒。

“陆祈!你是不是疯了!”林晚晚尖叫出声,眼眶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泛红。

就在这时,走廊的楼梯口处,一道纤弱的身影出现在周围。

是南意。

她怎么会错过这种好戏呢

南意确定林晚晚看到她之后,她才转身准备离开。

3,2,1。

“南意!你躲在那里看什么笑话?!”林晚晚猛地甩开跟班的手,踩着重重的步伐冲到南意面前,涂着精致美甲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南意的鼻尖上。

在林家,她就最讨厌南意这副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了她的恶心嘴脸。而在学校,陆祈刚才那反常的冷酷,更是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而南意,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跟陆祈说了什么?!”林晚晚的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个走廊,“我就说他今天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对我!肯定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绿茶婊在背后挑拨离间!你是不是嫉妒我,所以想勾引我的男朋友?!”

南意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怀里的书本散落了一地。

“我……我没有……姐姐,我什么都没说……”南意拼命摇着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我只是刚到学校……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吵架……”

“你还敢狡辩!你这个没人要的孤儿,林家养你就是个错误!”

林晚晚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看着南意那副柔弱的样子就觉得恶心,高高扬起右手,眼看着就要一巴掌狠狠扇在南意的脸上。

南意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然而,在闭上眼的瞬间,她的嘴角却微不可察地轻轻勾起。

打吧,林晚晚。你这一巴掌只要落下来,你在陆祈心里的最后一点体面,就彻底烂透了。

“呼——”

掌风袭来。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南意只觉得眼前一暗,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薄荷与雨水混合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惊愕地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个宽阔挺拔的脊背。

陆祈不知道什么时候跨步冲了过来,他直接挡在了南意身前,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将林晚晚那充满恶意的视线和攻击,彻底隔绝在外。

“你干什么!放开我!”林晚晚挣扎着,手腕被捏得生疼,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祈那张布满寒霜的脸。

陆祈没有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力道。

他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冷厉与警告。

保护欲在这个瞬间,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爆发,烧断了他最后一丝隐忍的理智。

“林晚晚。”

陆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地砸在走廊上。

“收起你大小姐的脾气,别随便咬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经那个对林晚晚唯命是从的清冷学霸,此刻竟然为了那个不起眼的养女南意,当众给了林晚晚最难堪的难堪!

林晚晚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陆祈……你居然为了她……吼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陆祈猛地甩开她的手,像丢掉什么垃圾一样嫌恶。

他转过身,目光在触及到南意那张挂着泪痕、惊魂未定的苍白小脸时,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成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与柔软。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南意被衣领遮挡的颈侧,昨晚的记忆再次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陆祈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一本本捡起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拉住了南意那截纤细的手腕。

“我们走。”

没有再多看林晚晚一眼,陆祈拉着南意,在走廊上十几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大步离开。

南意被陆祈拉着,被迫跟上他略显急促的步伐。

她低垂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感受着陆祈掌心传来的、极力压抑着颤抖的滚烫温度。

一直走到教学楼外一处僻静的紫藤萝长廊下,陆祈才猛地停住脚步,松开了紧握着南意手腕的手。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清晨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却压不下心底那一阵阵翻涌的烦躁与莫名其妙的钝痛。

南意被松开后,立刻像是触电般往后退了半步。

“陆祈……”南意开了口,“你刚才……其实不该为了我那样顶撞姐姐的。”

陆祈眉头紧锁,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苍白且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没有说话。

“我真的没有要抢姐姐男朋友的意思。”

南意见他不语,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已经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自己在林家的位置,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能有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我什么都不敢奢求……”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地揉捏着自己刚才被陆祈攥红的手腕,“姐姐只是脾气急了一点,”

南意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低,“你如果因为我和她吵架,我在林家会……会很难过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真诚,毫无破绽。

她越是退让,越是懂事,陆祈心里的那股火就烧得越旺,对自己的厌恶和对林晚晚的失望就越发深刻。

“我知道。”陆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你没有错,不用替她解释。这不关你的事,是我和她之间的问题。”

“可是……”

“叮铃铃——”

刺耳的上课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南意还未出口的话。

南意像是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她慌乱地擦了擦眼角,将散落在一旁的碎发别到耳后:“我……我还有课,先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陆祈再开口的机会,转过身匆匆忙忙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陆祈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脑海里,那两枚暧昧的红痕挥之不去。

*

中午十二点半,学校食堂一楼。

与有着各式各样美食档口的二楼与三楼不同,一楼是学校的自营食堂,只有普通的打餐制,饭菜通常不好吃且有些油腻。

南意端着一个铁质餐盘,从打饭窗口挤了出来。

她的餐盘里,安静地躺着一份水煮白菜、青椒肉丝、白米饭,以及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汤水清汤寡水,只飘着几片碎得不能再碎的紫菜。

南意低着头,视线在拥挤的大厅里搜寻着空位。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过道边,林晚晚正被几个形影不离的闺蜜簇拥着,坐在一张干净的餐桌旁。

林晚晚平时根本不会踏足一楼,她嫌这里空气脏,嫌这里的人穷酸。

但今天,她特意在这里等。

早上在走廊上被陆祈当众下了面子,这口恶气憋在林晚晚的胸口,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知道南意只在一楼打菜,便早早带着人来这里堵她。

“晚晚,你看,那个扫把星过来了。”

林晚晚抬起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她看着南意手里那寒酸到极点的餐盘,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林家给她穿最贵的衣服,背十几万的包,而这个低贱的养女,连吃顿好的都费劲,这就叫阶级。

眼看着南意端着餐盘,一步步走近她们所在的过道。

林晚晚坐在外侧,在南意经过她身边的瞬间,她迅速地伸出了那只穿着名贵小羊皮单鞋的脚。

南意的视线一直低垂着,眼角的余光其实早就捕捉到了林晚晚的动作。

她完全有时间停下,或者绕开。

但她没有。

因为系统刚刚告诉她,陆祈也在这里。

下一秒,她的小腿毫无防备地绊在了林晚晚的脚踝上。

“啊!”

南意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朝前扑倒在地。

虽然饭菜洒落一地,但南意摔的时候是看着摔的,没有让自己扑在饭菜上。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一秒,附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拢了过来。

林晚晚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的南意,眼底的得意与快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脚,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发出一声极其夸张又刺耳的假笑:“哎呀,不好意思啊,没看到脚底下有垃圾呢。”

“垃圾”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

周围的几个闺蜜立刻心领神会,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就是啊,走路也不长眼睛,脏死了!”

“你看她吃的那些东西,猪食一样,现在全撒地上了,不会还要舔干净吧?”

周围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南意摔得很疼,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反驳。

只是慢慢爬起来,然后收拾着地上散落的米饭和菜叶。

汤汁弄脏了她的指尖,油污沾满了她的手掌。

她像一条被抛弃在泥沼里的流浪狗,在所有人的哄笑声中,默默地捡拾着属于自己的尊严残骸。

林晚晚正笑得花枝乱颤,余光突然瞥见一抹清冷挺拔的身影。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了陆祈那双布满红血丝、冷戾得仿佛要杀人般的眼睛。

林晚晚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看着他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脚底窜了上来。

“阿……阿祈……”林晚晚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来,试图用平时那套撒娇的把戏蒙混过关,“你怎么也来一楼吃饭啦?这里的味道好难闻哦,我们去二楼……”

她伸出手,想要去挽陆祈的胳膊。

然而,陆祈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林晚晚的声音,直接将她当成了空气,径直从她身边越了过去。

陆祈将自己手中那份干净丰盛的餐盘重重地磕在旁边的空桌上。

随后,他弯下腰,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南意沾满油污和汤汁的手腕。

南意被迫站了起来,“你别碰,我的手很脏。”

“别动。”

陆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面巾纸,抽出一张,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南意手指上的油污。

他有极度严重的洁癖,平时别人碰一下他的衣角他都会皱眉。

可现在,他却毫不嫌弃地握着南意沾满油污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无价的稀世珍宝。

林晚晚看着这一幕,嫉妒的毒蛇瞬间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陆祈!你疯了吗!”林晚晚彻底破防了,她尖叫出声,精致的面容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我是你女朋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护着别人?!她自己没长眼睛摔的,你凭什么给我摆脸色!”

陆祈将擦干净的脏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终于转过了身,目光如刀般寸寸刮过林晚晚那张扭曲的脸。

“是不是她自己摔的,你心里有数。”

陆祈冷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透着极致的嘲讽与厌恶。

“你——”林晚晚被他这句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明是她自己碰瓷!她就是个绿茶婊,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

陆祈根本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转过身,直接走向食堂角落的保洁工具区,拿来了一把扫把和一个拖把。

在众多围观群众的注视下,这个被林晚晚当成炫耀资本的清冷校草,弯下他挺拔的脊背。

将地上的残羹冷炙扫进簸箕,又用拖把将那片油污拖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晚晚的脸上,不给她任何狡辩和插话的机会。

清理完毕,陆祈将工具放回原处。

他走回到桌前,端起自己那份装着饭菜的餐盘,直接递到了南意的面前。

“吃这个。”陆祈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南意捧着沉甸甸的餐盘,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我自己再去打一份就可以了。”

“拿着。”陆祈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随后目光冷冷地扫过一旁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林晚晚,声音大到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听见。

“我去重新打。”

丢下这句话,陆祈转身,朝着排起长龙的打饭窗口大步走去。

留下林晚晚站在原地,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几乎要渗出鲜血。

陆祈挺拔的背影在食堂拥挤的人潮中显得格外惹眼。

他真的去重新打饭了,毫不犹豫,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林晚晚。

林晚晚僵硬地站在原地,周围那些原本忌惮她身份而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此刻就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毒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耳膜。

“天呐,居然被当众打脸了,陆祈这也太刚了吧……”

“活该啊,刚才她故意伸脚绊人我都看见了,真够恶毒的。”

“平时装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结果连自己男朋友都嫌弃她,真是笑死人了。”

那些指指点点、嘲讽的笑声,像是一记又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晚晚向来高傲的自尊心上。

她长这么大,作为林家众星捧月的真千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什么时候被人当成过笑话围观?!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低贱的养女!

林晚晚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桌前的南意。

南意的双手正捧着陆祈刚才强硬塞给她的那个不锈钢餐盘,在林晚晚眼里,那个餐盘简直就是南意向她耀武扬威的战利品。

“南意!”

跟在林晚晚身后的几个闺蜜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围住她,防止她作出更出格的举动。

刚才绊一绊还是小打小闹,要是林晚晚打人性质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她们也要一起挨处分的。

“放开我!你们都给我滚开!”林晚晚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南意,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你现在还是我男朋友!南意你要不要脸,勾引别人男朋友!吃我们林家的,喝我们林家的,现在连我挑剩下的男人你也要捡?你天生就是个下贱的狐狸精!”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整个喧闹的食堂,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诅咒。

不远处,刚刚端着新打好的饭菜转过身的陆祈,脚步猛地顿住。

他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林晚晚那句“挑剩下的男人你也要捡”。

那一瞬间,陆祈深邃的眼底仿佛结起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周身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捏着不锈钢餐盘边缘的骨节因为极度用力泛起了青白。

而此时坐在桌前的南意,在听到林晚晚那些恶毒咒骂的瞬间,瘦弱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了胸口,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那是一种教科书级别的、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怜惜的白花演技。

作为快穿局的资深员工,南意太清楚在这种局面下该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对付林晚晚这种习惯了用权势和声音压人的蠢货,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做法。

只有退让,只有示弱,只有把自己的委屈无限放大,才能让对方的恶毒无所遁形。

南意紧紧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快渗出血来,却倔强地睁着眼睛,死死憋着那股水汽,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去看发疯的林晚晚,而是将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大步走回来的陆祈身上。

陆祈将新打的餐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震得林晚晚和她的几个闺蜜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南意和林晚晚之间,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那些恶毒的视线和谩骂尽数隔绝在外。

南意慢慢站起身,轻轻拉了拉陆祈腰侧的衣角。

“陆祈……别跟姐姐吵架。”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蓄满泪水却倔强不肯哭出来的眼睛,直直地撞进陆祈的视线里。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惹姐姐生气……这饭我不要了,我还给你。”

南意一边说着,一边把餐盘推了出去,继续添油加醋道:“你快去哄哄她,姐姐脾气虽然急,但她是真心喜欢你的,别因为我一个外人……伤了你们的感情……”

她越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越是表现得懂事、卑微、顾全大局,就越能衬托出林晚晚的无理取闹、嚣张跋扈、不可理喻。

陆祈低下头,看着南意那张即使被羞辱到极致,也依然在为别人着想的脸。

看着她那双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笑意劝和的眼睛。

然后再转过头,对比着林晚晚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到几乎变形、丑陋不堪的脸孔。

这一刻,陆祈心中那座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天平,彻底轰然倒塌。

“装!你接着装!”

林晚晚看着南意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她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闺蜜,指着南意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祈你瞎了吗?!你看不出这个绿茶婊在演戏?她就是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她私底下根本不是——”

“够了。”

陆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他反手一把握住了南意那只正准备从他衣角上抽离的手。

南意的手很冷,还在微微发抖。

而陆祈的手心却很热,宽大、干燥、有力。

他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将她那只小巧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用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完完全全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随后,陆祈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视着林晚晚。

“林晚晚,你真让人恶心。”

原本吵吵闹闹的食堂瞬间陷入了安静,周围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南意是这场闹剧中唯一一个高兴的人。

当男主说出“恶心”二字,代表着原有的剧情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无情地斩断了。

林晚晚像是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指着南意的泼妇姿势。

“你……你说什么?”林晚晚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陆祈……你为了这个贱人……你说我恶心?!”

“难道不是吗?”

陆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弄,眼神锋利如刀,毫不留情地将林晚晚最后一丝伪装扒得干干净净,

“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哪一点不让人觉得恶心?”

“你——!”林晚晚倒抽了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说你是我的女朋友?”陆祈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抱歉,从现在开始,不是了。我这种‘你挑剩下的男人’,高攀不起你们林家的大小姐。”

“你……你们……”林晚晚受不了这种打击,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嘲笑她。

“晚晚……”林晚晚的闺蜜试图去扶她。

“滚开!别碰我!”林晚晚崩溃地尖叫一声,用力推开所有人,捂着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哭着撞开人群,狼狈不堪地跑出了食堂。

那几个闺蜜面面相觑,也觉得丢人丢到了家,赶紧低着头灰溜溜地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以林晚晚的落荒而逃收场。食堂里那些探究、看热闹的视线,也被陆祈冷厉的眼神尽数逼退。

南意站在陆祈的身后,透过他宽阔的肩膀,静静地看着林晚晚那狼狈逃离的背影。

在陆祈看不见的角度,南意原本蓄满泪水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与暗爽。

呵,大小姐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差了些。

这才哪到哪啊,真正的重头戏,可还在后面呢。

陆祈拉着南意,让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将那份新打的、冒着热气的丰盛饭菜,稳稳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吃吧。”

南意低着头,看着餐盘里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她没有动筷子。

只是微微瑟缩着肩膀,一抽一抽地无声啜泣着。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吧嗒”一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陆祈拉开南意旁边的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南意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皂香,以及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冷硬气息。

“手机拿出来。”陆祈突然开口。

南意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拿出了一个旧手机。

陆祈没有多做解释,修长的手指直接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微信的二维码。

“扫我。”

南意乖乖照做。

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音刚响,紧接着,“叮”的一声,一条绿色的转账信息赫然弹了出来。

【转账给您:20,000.00元】

陆祈是一个穷小子没错,但他是个学霸,帮老师做项目、打比赛、申请各种各样的奖学金。

林林总总一年下来也有个十万块钱。

“别出声。收好,以后林家不给你钱你也能生活下去。”

南意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红肿的眼睛,愣愣地看着陆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白米饭送进嘴里。

*

接下来的几日,竟然出奇的风平浪静。

可能是林晚晚觉得三番五次在南意面前丢了大人,竟然没有过来再找她麻烦。

南意的微信列表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月亮头像的联系人,那是陆祈。

自从那天在食堂加了好友之后,南意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主动发过去。

毕竟,她本就不该和陆祈有联系,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不是吗?

而陆祈,同样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南意一点都不意外。

他不发消息,是怕南意将他越推越远。

但这还远远不够。

给陆祈植入的心理锚点,不能就此停止。她需要一个顺利成章的理由,和陆祈再次有深入接触。

而这个理由,南意想到了一个新的人选。

正是林晚晚最近觉得“更刺激”的校霸江野。

晚上七点,逼仄破旧的出租屋里。

南意站在穿衣镜前,换上了一件纯白色棉质T恤,以及一条黑色的宽松运动短裤。

布料柔软贴身,换上之后,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孩纤细盈弱的腰肢,以及那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双腿。

南意随手用一根黑色的皮筋,将海藻般的长发扎成一个有些松散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修长的天鹅颈旁。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南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今晚,她要去会会这传闻中的校霸江野。

夜晚的操场总是充斥着各种荷尔蒙的气息。

跑道上是挥洒汗水的学生,看台的阴影里藏着卿卿我我的情侣。

而操场正中间那片宽阔的人造草坪,则是一群人在那里踢足球。

南意走到操场边缘,低头点开了手机里的校园运动APP。

大一新生有必须完成阳光长跑的死规定,每个学生每个学期都要在APP的监控下跑满六十公里,谁都没有例外。

有些学生会花钱请人代跑,但南意缺钱自然不会,这成了南意今晚遇见江野最完美的理由。

“开始跑步。”

伴随着机械的女声提示音,南意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顺着最外侧的塑胶跑道,迈开了匀速的步伐。

此时,操场中央的草坪上。

江野正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球衣,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和若隐若现的张扬纹身。

他脚下踩着一颗黑白相间的足球,并没有加入旁边激烈的对抗赛,而是百无聊赖地一下下颠着球,神情恹恹,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混球气质。

“野哥,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顺着江野的视线望去,有些讨好地递上一瓶冰水。

江野没有接水,那双狭长且极具侵略性的眼眸微微眯起,锁定了正在跑道上匀速移动的那个白色身影。

黄毛顺着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顿时乐了:“哟,那不是林晚晚成天挂在嘴边骂的那个扫把星妹妹吗?好像叫什么……南意!”

听到“南意”这个名字,江野的眉头微微向上挑了挑,眼底浮现出一抹玩味。

他想起了林晚晚最近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

那日暴雨,他让林晚晚滚上来,不过是隔着大雨,恰好瞥见陆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等在那边罢了。

江野一向看不顺眼陆祈那种自命清高、骨子里却穷酸透顶的样子。

便顺势勾了勾手指,轻而易举地把人家的女朋友拐上了车。

校草又怎么样,学霸又怎么样,还不是他勾勾手,人就跟他上了车?

不过,那点恶作剧的新鲜感很快就耗尽了。

最近林晚晚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天天黏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尖酸刻薄地咒骂,抱怨家里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绿茶婊养女”是怎么让她吃瘪的。

江野原本对林晚晚就只是图个破坏的乐子,现在更是被这女人的愚蠢和聒噪烦得耐心告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能让林晚晚气得跳脚、一口一个“狐狸精”骂着的女孩,居然长这副模样。

就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女孩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呼吸微喘。

她跑动的姿态并不轻盈,哪怕是宽松的衣服,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弧度随着步伐上下颠簸起伏。

明明是极度香艳、极其惹人遐想的画面,可偏偏她那张沁着细汗的脸上,却绷着一股清冷倔强的劲儿。

这种将纯情、肉欲与不屈揉捏在一起的矛盾感,像一把带着倒刺的小刷子,狠狠扫过江野的心尖。

“长得——倒是比她那个倒胃口的姐姐,有味道多了。”江野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嗤笑。

黄毛立刻心领神会地凑上来献殷勤:“野哥,要不要兄弟们去逗逗这只小白兔,替你找点乐子?”

“嫂子?林晚晚那种货色也配?”江野冷笑了一声,极其漂亮地将地上的足球挑起,随后单手抓住了那颗球。

“乐子,得我自己找。”

江野抛了抛手里的足球,单手抄在裤兜里,迈开修长笔挺的腿,径直朝着南意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南意正跑到第二圈的拐角处。

哪怕不用回头,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充满极度恶意与侵略性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但南意根本没有回头,她依然保持着匀速的步伐,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半分。

眼看着南意距离江野只有不到五米。

四米。

三米。

“砰、砰、砰——”

江野突然将球丢在地上,没有丝毫预兆地,将手里那颗沾满灰尘的足球,像南意的方向踢去。

南意身型一错,没有让那颗球砸到要害部位,只让那颗球擦过了她的肩膀。

伴随着一声痛呼,南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摔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

白皙娇嫩的手掌和膝盖撑在粗糙的颗粒上,瞬间擦破了皮,鲜红的血丝很快渗了出来。

江野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发出一声极其恶劣的低笑。他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步走到跌倒的南意面前。

“哟,脚滑了。”

江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女孩,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写满了嚣张跋扈。

语气里更是一丝一毫的歉意都没有,反而充满了戏谑:“学妹,没事吧?走路怎么不看着点球啊?”

他就是故意的,他想看这个看似清高的女孩被吓得花容失色,或者红着眼眶瑟瑟发抖、哽咽着不敢出声。

然而,江野失望了。

南意没有哭。她忍着手掌火辣辣的刺痛,有些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仰起头,狠狠地瞪了江野一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而逼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染着一抹艳丽的红。

可里面的情绪却不是江野所期望的。

江野脸上的戏谑猛地僵住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怎么?哑巴了?还是吓傻了?”

江野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恶劣。

他突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极具侵略性的热气逼近南意。

“这么看着老子干什么?想咬我啊?”

江野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轻佻地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想要去挑起南意那精致削瘦的下巴,强迫她更近距离地对视。

“别碰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南意下颌肌肤的瞬间,南意像被触碰了逆鳞一般,猛地偏过头,同时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挥。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操场上骤然响起。

江野的手背瞬间浮现出几道红痕。

周围看热闹的小弟们全都吓傻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林大,谁敢这么打江野的手?这女的是不想在学校待了吗?

江野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被打偏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像刺猬一样浑身竖起尖刺、宁死不屈的女孩。

原本想要逗弄猎物的兴致,竟然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散了个干净。

“嗤——”

江野收回手,站起身,“脾气还挺大。行,算老子今天倒霉,遇到了个不识好歹的疯丫头。”

“屏幕亮着,收款码打开。”

南意依然死死盯着他,咬紧了发白的下唇,一言不发。

江野见她不动,直接不耐烦地弯腰捡起她的手机,强行用南意的指纹解锁,点开了微信收款码,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滴”地扫了一下。

“微信收款,五百元。”

江野随手将手机扔回南意怀里,“医药费,别出去到处乱叫说老子欺负女人。”

说完,他连看都没再多看南意一眼,转过身,冲着那群呆若木鸡的小弟们挥了挥手。

“没意思,走了!出去玩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操场,只留下南意一个人跌坐在跑道上。

直到江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南意那双原本充斥着倔强与愤怒的眼眸里,才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褪去了所有的情绪。

南意拖着隐隐作痛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操场外围。

她找了张长椅,慢慢坐了下来,而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

她点开微信,指尖在通讯录里向下滑动,点开了陆祈的对话框。

南意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你在忙吗?】

消息发送成功。

五秒钟后,她长按那条绿色的气泡,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撤回”。

屏幕上留下了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这是最高明的猎人下套的方式。

对于陆祈这种心思细腻、敏锐又极具自尊心的人来说,一条撤回的消息,远比一句直白的求助更有杀伤力。

果然,不到两分钟,屏幕顶端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紧接着,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陆祈:【南意,怎么了吗?】

南意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她锁上屏幕,将手机随意地放在长椅上,任由它变成黑色。

她不打算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风逐渐变得有些凉意,南意抱紧了双臂,静静地计算着时间。

五分钟后,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陆祈:【南意?】

陆祈:【发生什么事了?】

陆祈:【看到消息回我。】

连续三条消息弹出,南意依旧没有回复。

终于,在第十分钟的时候,微信的语音通话邀请突兀地响了起来。

南意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却没有说话。

“南意?”听筒里传来陆祈的声音。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此刻却带着隐藏不住的急切。

南意咬着下唇,任由细碎的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达过去。

“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陆祈的声音沉了一分,“你刚才撤回了什么?”

“陆祈……”南意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两人之间流转。

“你在哪里?说话。”

南意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我在镜月湖。”

“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来。”

“嘟”的一声,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南意放下手机,眼角的泪光瞬间收敛。她站起身,慢慢向镜月湖的方向走去。

镜月湖位于学校的西北角,平时白天还有些散步的学生,到了夜晚,这里昏暗冷清,极少有人会来这里。

南意走到湖边的一棵柳树下,这里是光线最暗、也最能营造孤寂氛围的地方。

她坐在长椅上,双手环抱着自己,将伤口半遮半掩地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中。

十五分钟后,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陆祈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树影下的那个白色身影。

“南意。”

陆祈快步走过去。

当他走近,借着黯淡的路灯和月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一缩。

女孩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一耸一耸地微微颤抖着,压抑着极小声的啜泣。

而最刺目的,是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膝盖,白皙的肌肤上满是粗糙的擦伤,鲜血混杂着泥沙,已经肿起了一大块。

肯定又是被人欺负了。

他直接单膝半蹲在南意面前,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别哭了。”

南意像是被惊吓到一般,猛地抬起头。

那张精致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尾红得像要滴血,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惶与无措。

“陆祈……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祈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拉住了南意的左手手腕。

“我带你去医务室。”

陆祈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但拉着她的动作却异常小心。

南意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可是,刚一迈步,右膝的剧痛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她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陆祈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鼻尖瞬间撞入了一股清冽的皂香,那是独属于陆祈的味道,干净又克制。

南意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心底暗自计算着这一步的情感推进。

但动作上却像触电般慌乱地想要推开他:“对不起……我,我走不了,腿好疼……”

陆祈垂下眼眸,看着女孩疼得发白的嘴唇,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一言不发地松开揽着她腰的手,然后转过身,在南意面前蹲了下去。

“上来。”

南意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姐姐要是知道了……”

“我让你上来。”陆祈的声音冷了几分,直接打断了那个让他厌恶的名字,“你的腿还要不要了?”

南意不再推辞,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双臂轻轻环住了陆祈的脖颈。

陆祈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少年的背脊宽阔而坚挺,隔着薄薄的T恤,南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她故意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他耳后的肌肤。

陆祈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背着她向校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南意趴在他的背上,看似柔弱无依,实则将陆祈每一个细微的身体反应都尽收眼底。

这个清冷孤傲的学霸,外表看起来刀枪不入,但内心对于“被需要”这三个字,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

林晚晚的背叛,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廉价且可笑。而此刻南意的全心依赖,恰好填补了那块空缺。

走了十分钟,两人终于来到了校医务室所在的楼下。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医务室的大门紧闭着,里面漆黑一片。

陆祈看了一眼医务室的门口的牌子,才知道医务室每天晚上七点就不开门了。

“关门了。”陆祈转过头,看着依然趴在自己背上的南意,低声说道,“伤口不能不处理,里面可能有沙子会感染。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他便准备背着南意往校门口走去。

“不用了!”南意突然抓紧了他的衣服,语气里透着一丝慌乱和抗拒,“不要去医院……”

陆祈停下脚步,偏头看她:“为什么?你的伤很严重。”

“我……我没有钱了。医院的挂号费和清创费很贵……我不想去。”

这句话狠狠地砸在了陆祈的心口。

没钱。

多么熟悉又刺耳的两个字。

陆祈太明白那种因为贫穷而产生的窘迫与自卑了。

他曾无数次因为囊中羞涩,在林晚晚那些富二代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他也曾为了省下几块钱的地铁费,选择走路回去。

此时此刻,看着背上这个同样因为“没钱”而宁愿忍受疼痛的女孩,陆祈心里那根名为“同类”的弦,被彻底拨动了。

“这钱我来出。”

“不行……我不能再欠你的了,我回去用点颠覆消下毒就行。”

“那我送你回去。”陆祈的声音彻底柔和了下来,还带着满满的心疼,“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梧桐街,幸福小区……”南意报出了自己那个廉价出租屋的地址。

陆祈背着她走到校门口,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

很快,车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南意放进后座,自己则绕到另一边,坐了进去。

窗外的路灯光影一明一暗地从两人脸上掠过。

南意靠在车窗上,似乎是因为疼痛和疲惫,闭上了眼睛。

而陆祈则坐在离她半个身位的地方,目光一直落在她受伤的膝盖上,眼神晦暗不明。

“师傅,麻烦开稳一点。”陆祈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道:“好嘞,小伙子心疼女朋友了啊。”

南意长长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反驳。

陆祈的手指微微一僵。他本该立刻澄清的,但话到了嘴边,看着女孩苍白脆弱的睡颜,他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嗯。”陆祈低低地应了一声。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梧桐街的巷口。

“哪一栋?”陆祈低声问。

“前面最里面那栋……五楼。”

南意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闷闷的,透着让人心疼的虚弱。

陆祈抬眼望去,那是一栋连外墙皮都大面积剥落的老楼,在夜色中显得破败又压抑。

他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心底那股无名火和闷痛又涌了上来。

将背上轻得过分的人往上稳稳地托了托,他迈步走入了楼道。

老旧的台阶狭窄又陡峭,为了防止背上的人往后仰,陆祈不得不微微弓起宽阔的脊背。

很快,陆祈的脸色便变得有些潮红。

刚才在平地上背着她时还不觉得,一旦开始向上攀爬,随着步伐有节奏的起落,那股紧贴在自己脊背上的触感便骤然鲜明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顺着相贴的脊背一路烧到了他的耳根,让他的额角都隐隐沁出了汗珠。

“要不然我还是自己走吧?”

南意温软的嗓音在陆祈的耳畔响起,随着她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那饱满的弧度又不可避免地重重蹭了他一下。

“没事……”

陆祈猛地咬紧了后槽牙,加快了向上爬的速度。

终于,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五楼到了。

陆祈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让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借力。

南意能清晰地看到陆祈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他额角沁出的那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路的折磨,显然已经让他耗尽了极大的定力。

”钥匙呢?“

陆祈的声音比刚才在楼梯上还要暗哑几分,透着极力压抑的紧绷与喘息。

南意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微微仰起头,她故意将双手虚弱地垂在身侧,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水:

“在我裤子右边的口袋里……我手擦破皮了,好疼,使不上力气。”

南意特意没自己掏钥匙,只告诉了陆祈钥匙的位置。

陆祈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黑暗中,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吞咽声。

经过刚才那段饱受折磨的楼梯,他现在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硬,正叫嚣着想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可看着她沾着血迹的手和膝盖,他到底还是妥协了。

“别乱动。”

陆祈低哑地警告了一句,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甚至还因为隐忍而微微发颤的大手,探向了她右侧的裤兜。

南意今天穿的是一条速干的黑色运动裤,材质很轻薄。

口袋有些紧。

陆祈的指节只能微微弯曲着探入寻找钥匙。

当陆祈滚烫的手背,无可避免地贴上她轮廓的那一刻,南意的腿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唔……”

南意垂下眼睫,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哼。

“轰——”

陆祈脑子里的那根弦,在这一刻险些彻底崩断。

他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快速地找到钥匙,将手抽了出来。

伴随着“咔哒”一声,老旧的防盗门被打开。

陆祈转过身,一言不发地重新将南意背起,大步走进屋内。

他压抑着狂乱的心跳,动作却极尽轻柔地将她安置在狭小客厅的沙发上。

陆祈将屋内的灯打开,白炽灯亮起。

刺目的光线让两人之间那股浓稠的暧昧稍稍褪去了一些,却也将南意手掌和膝盖上斑驳的擦伤,照得更加触目惊心。

“你这里,有医药箱吗?”

“没有,楼下有药店。”

“那你在这里等我,别乱动。”

南意仰起头,眼眶里还打着转的泪水让她看起来可怜极了,“你要去哪?我……我一个人害怕。”

“我不走。”陆祈的喉结滚了滚,刻意避开了她那满是依赖的目光,“我去楼下药店买点处理伤口的东西,马上就上来。你乖乖坐着,千万别碰伤口。”

“嗯……那你快点回来。”南意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陆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走下了楼,他才觉得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稍稍平息了一些。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背着她上楼时,那一抹紧贴在脊背上的柔软,以及她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

陆祈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情绪。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到了楼下的药店。

“老板,拿生理盐水、碘伏、棉签,还有纱布和镊子。”陆祈一口气报出所需的东西。

付钱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扫码付款,而不是像往常一眼问过价格。

拎着那个装满药品的塑料袋,他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五楼。

推开门,看到南意依旧乖乖地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陆祈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他在沙发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必须微微仰视着南意。

他打开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

“我先帮你清理手掌的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陆祈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好。”南意乖巧地伸出双手。

陆祈先拧开生理盐水的瓶盖,用医用棉签蘸取了透明的液体,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她掌心擦破的皮肉。

“嘶——”棉签刚一碰上去,南意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陆祈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躲。”陆祈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不清理干净会发炎的。”

“可是……好疼……”南意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了陆祈的手背上。

滚烫的泪水,像是要在他的手背上烙下印记,陆祈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

“我知道。”他低下头,凑近了她的手掌,轻轻地吹了吹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口,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奇迹般地缓解了那股刺痛。

“还疼吗?”他低声问。

南意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摇了摇头:“好一点了……”

陆祈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用生理盐水将她掌心的灰尘和血痂一点点冲洗干净,然后再换了新的棉签,蘸上碘伏。

处理完双手,陆祈的目光落在了她那惨不忍睹的膝盖上。

那里的伤势比手掌严重得多。

“膝盖里的沙子太多了,必须挑出来。”

陆祈抬眸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南意,接下来的清理会非常疼。你必须忍住,不能乱动,否则会伤得更深。”

南意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根棉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恐惧:“我……我不弄了行不行?就这样让它结痂吧……”

“不行!”陆祈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沙子留在肉里,不仅会化脓感染,以后还会留下很难看的疤。你想以后都穿不了裙子吗?”

这句话戳中了女孩的软肋,南意咬着唇,眼底满是挣扎,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将腿伸了过去。

陆祈深吸了一口气,将生理盐水倒在纱布上,先大面积地冲洗了一下伤口表面的污血。

“啊——”

冰凉的盐水刺激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神经末梢,南意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叫出声来。

陆祈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放下纱布,突然将自己左臂的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然后直截了当地递到了南意的面前。

“痛的话,就咬我。”

南意泪眼朦胧地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截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透着属于少年的蓬勃力量。

她拼命地摇头,眼泪甩出了眼眶:“不要……我不要咬你,会把你咬伤的……”

“我让你咬!”陆祈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见南意还是不肯张嘴,陆祈干脆倾身上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将自己的小臂强硬地贴在了她的唇边。

男性的气息混合着夜风的清冷,瞬间将南意包围。

“听话,别憋着。咬住。”

陆祈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南意看着他,最终缓缓张开嘴,虚虚地含住了他的小臂,却迟迟没有用力。

陆祈重新拿起镊子和蘸了碘伏的棉签,目光专注地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我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镊子尖端轻轻挑开了一小块翻起的皮肉,试图将那颗嵌在最深处的沙砾夹出来。

“唔——!”

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膝盖直冲大脑,南意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极度的痛苦下,她本能地收紧了牙关,狠狠地咬了下去!

陆祈的身体猛地一僵,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根根暴起。

很疼。

但比起手臂上的疼,他更在意的是手下的动作。

尽管手臂被她死死咬住,陆祈拿着镊子的右手却稳如磐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到了极点,动作极其精准又极度轻柔地将伤口里的沙子一颗颗挑出来。

“乖……马上就好了……”

“再忍一下,南意,你很勇敢……”

“最后一点了,马上结束……”

这个平时在学校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清冷学霸,此刻却像是一个最耐心的兄长,甚至是一个最温柔的情人,低声细语地安抚着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女孩。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一点点抚平了南意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镊子。

“好了。”

听到这两个字,南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松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祈的小臂上,赫然印着一圈深深的牙印,甚至有几个地方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对不起……”

南意看着那个牙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她想伸手去碰,又不敢,“我……我太用力了,对不起陆祈,我把你咬流血了。”

陆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没事。皮外伤而已,不疼。”他语气平淡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拿起干净的纱布,将南意的膝盖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最后用胶带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将茶几上的废弃棉签收拾进垃圾桶里,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手。

水流声停止,陆祈擦干手走出来,看着靠在沙发上虚弱喘息的南意。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那件宽大的T恤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歪斜,露出了半边白皙圆润的肩膀,透着一股脆弱又极致的诱惑。

陆祈的目光在那抹白皙上停留了一瞬,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强压下心头再次泛起的涟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克制。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几天千万不要碰水,不要剧烈运动,按时涂碘伏消毒。”

他顿了顿,将剩下的药品整齐地放在茶几边缘,“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南意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没有的话,”陆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着,他便转过身,准备向门口走去。

“陆祈……”

身后传来南意小声的呼唤。

陆祈的脚步瞬间定住,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女孩:“怎么了?”

南意咬着下唇,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目光游移着不敢看他。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张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度难以启齿的困难。

“我……我……”

陆祈重新走回沙发前,耐心地放缓了语调:“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就好了。能帮的我会帮。”

南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直勾勾地撞进陆祈深邃的眼底。

“我刚才……出了好多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羞窘和无助,“我身上太粘了,很难受……我……我想洗个澡。”

陆祈的呼吸猛地一滞,脑海中不可控制地闪过她刚才因为剧痛而汗湿的脸颊,以及那大片晃眼的白皙。

他将视线移向她被厚厚纱布包裹的膝盖,又看了看她同样擦破了皮的手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两只手都擦伤了,膝盖也绝对不能碰水,你怎么洗?”

“我就……简单擦一擦,避开伤口。”

“陆祈,你能不能……帮我去衣柜里拿一套干净的睡衣,然后扶我进洗手间?我保证,只擦一下就出来。”

南意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地看着陆祈,眼神里满是他无法拒绝的祈求。

陆祈定定地看着她。

明知道留下来意味着自己要继续承受那种非人的心理折磨,可看着她这副柔弱无依的模样,他那句“我还是先走吧”怎么也说不出口。

“睡衣在哪?”

“卧室衣柜。”

陆祈转身走向卧室,拉开衣柜,一股属于女孩特有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

仿佛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在了南意的世界里。

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挂着几套衣服,陆祈伸手取下了一套睡衣,搭在臂弯里,准备拿出去给南意。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一个极度现实、却又让他耳根瞬间充血的念头突兀地闯入脑海。

既然出了那么多汗,又要擦洗身体,那里面贴身的衣物……是不是也需要一并更换?

抽屉拉开的瞬间,那种清甜的馨香变得更加浓郁且私密。

陆祈的视线无可避免地落了进去。

最上面是一件纯白色的半罩杯胸衣,边缘缀着轻薄微透的法式蕾丝。

旁边,是一条同色系的系带内裤,腰际只靠着几根细细的丝带交织。

陆祈呼吸猛地一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楼梯上,背脊处传来的那股的绵软触感,原来就是被这些几近于无的布料包裹着的。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耳根的滚烫,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进抽屉。

胡乱抓起一套贴身衣物,一把塞进睡衣里严严实实地裹紧,近乎狼狈地逃出了卧室。

陆祈将衣物给她放到洗手间里,随后走回客厅,到沙发前弯下腰。

这一次,他没有再背她,而是将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再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南意极其自然地将双手虚虚地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陆祈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和自己那早就乱了节拍的心跳逐渐重合。

洗手间的空间比外面还要逼仄,连个转身的地方都勉强。

陆祈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小圆凳上,陆祈刚想说自己出去等,目光却再次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等一下。”

他转身快步走回厨房,拿了一卷保鲜膜和一把剪刀回来。

在南意错愕又暗藏得逞的目光中,陆祈再次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单膝跪在了她的身前。

“就算是擦洗,也难免会溅到水。伤口发炎会很麻烦。”

陆祈低声解释了一句,便扯开保鲜膜,极其专注地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她的膝盖。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保鲜膜,不可避免地要绕过她的腿窝和纤细的小腿。

为了固定保鲜膜,他温热粗粝的指腹一次又一次地擦过她腿侧完好的、细腻娇嫩的肌肤。

南意低垂着眼睫,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发顶,以及他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根。

她极其隐秘地、微微弓起了脚背,让小腿的肌肉线条绷得更加漂亮,同时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暧昧不明。

“陆祈……”她突然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

陆祈缠绕保鲜膜的手猛地一抖。

他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抬头,视线绝对会毫无阻挡地撞进她宽大的T恤领口里。

“好了。”

陆祈以最快的速度剪断保鲜膜,站起身时的动作甚至透着一丝狼狈。

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有什么事……”陆祈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我就在门外。随时叫我。”

说完,他就像是逃避某种可怕的洪水猛兽一般,迅速退了出去,“咔哒”一声关上了洗手间那扇磨砂玻璃门。

门外,陆祈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很快,门内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那细微的水流声,隔着一层薄薄的磨砂玻璃,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陆祈闭上眼睛,可听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听见水流打在瓷砖上的声音,能听见毛巾绞水的声音,甚至能听见南意因为碰到伤口而发出的极轻的倒吸凉气声。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勾勒出一幅幅让他气血翻涌的画面。

就在他以为这场折磨即将结束的时候,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了南意的声音。

“陆祈……”

“我的衣服扣不上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扣不上?

陆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在抽屉里抓起的那团雪白纤薄的衣物。

那种滑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烫得他双手猛地一颤。

他清楚地知道她双手手掌都擦破了皮,连弯曲手指都钻心地疼,确实根本不可能反手扣上那种需要巧劲的排扣。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被那股不断上涌的燥热烧得干干净净。

“……我进来了。”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沐浴露甜香的温热水汽扑面而来,将他劈头盖脸地包裹住。

狭小的洗手间里氤氲着朦胧的白雾。

南意正背对着他,坐在那张小圆凳上。

为了不让身前的春光泄露,她只能用那双受了伤的手腕,极其艰难又虚弱地在身前交叉,勉强拢住那件纯白色的半罩杯蕾丝胸衣。

也正因如此,她整个毫无防备的光洁美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陆祈的视线中。

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丝滴落,沿着白皙纤细的脖颈,滑过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优美蝴蝶骨,最后没入那截盈盈一握的后腰。

而那两条极细的、缀着纯白蕾丝的搭扣带子,正无力地散落在她白得晃眼的两侧肌肤上。

“陆祈……”南意微微偏过头,露出小半张被热气熏得泛着潮红的侧脸,“我手使不上劲,够不到……”

陆祈像是一个被蛊惑的信徒,又像是一个步入陷阱的猎物,僵硬地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她身后。

高大宽阔的身躯瞬间挡住了灯的光线,将娇小的女孩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陆祈缓缓伸出手。

当他常年握笔、带着一层粗粝薄茧的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她脊背上温热湿润的肌肤时,南意的身体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

陆祈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原本极其简单的搭扣动作,此刻却因为指尖的轻颤和极度的克制,变得无比艰难。

他用长指捏住那两根细窄的丝带,微微用力,将两端的带子向中间拉扯。

随着他的动作,南意身前的布料不可避免地收紧,将那抹柔软勒出更加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像是被勒得有些不适,忍不住微微挺直了脊背,本能地向后靠去。

距离瞬间拉近。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湿热水汽,她温热娇软的背脊,几乎要完全贴上陆祈僵硬如铁的腹部。

“咔哒。”

小扣终于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清晰可闻。

明明已经扣好了,可陆祈的手却迟迟没有收回。

他粗粝的指节依然停留在她背部的暗扣处,指腹不可避免地压在女孩细腻的脊骨上。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与那纤尘不染的白色蕾丝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野性反差。

浴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拉丝。

陆祈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放在架子上的上衣,从身后直接兜头罩在了南意的肩膀上。

宽大的布料落下,将那片勾人夺魄的雪白春光,连同那件要命的蕾丝胸衣,严严实实地遮掩了起来。

“自己穿好。”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的门终于被重新推开。

南意换好了那套干净的睡衣,双手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宽大的纯棉睡裤下一双修长匀称的腿,她的头发软软地搭在肩膀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苍白惹人怜爱。

“陆祈……”南意微微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陆祈的目光落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穿好了?”

“嗯,今天……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弄成这样。我刚才看了一眼时间,你在我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了……”

南意换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明显的焦急和自责:“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而且宿舍不是有门禁吗?”

陆祈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芒。

他当然知道现在几点了。

“是耽误挺长时间的,现在回去,已经赶不上门禁了。”

“啊?”南意猛地睁大眼睛,水润的眸子里满是慌乱,“那……那怎么办?宿管阿姨会给你开门吗?如果被查寝记名字的话,会不会影响你拿奖学金?”

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陆祈那颗原本因为情欲而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不会开门,也会记过。”

陆祈淡淡地说着,目光紧紧锁住她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唇,“所以,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南意愣住了,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砸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高大挺拔的男生,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本来就是因为她受伤,陆祈才会好心送她回来,又因为帮她处理伤口、拿衣服,才硬生生拖过了门禁时间。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人赶出去流落街头?

“那……那你今晚……别走了。”

陆祈的呼吸微微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的意思是……”南意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句话里的歧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着手解释,“你可以像上次一样,只是要委屈你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嗯,没关系,我在沙发上休息就行。”

南意如释重负般连连点头:“好,我去给你拿毯子!”

说着,她便要转身去拿毯子,却被陆祈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腿上有伤,别乱动了。”男人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灼人的温度,“我自己去拿。你回房间睡觉。”

南意乖巧地停住脚步,仰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感激:“陆祈,谢谢你。今天……真的谢谢你。”

“去睡吧。”陆祈收回手,将那股不舍的触感压在心底。

两人互道了晚安,南意拖着受伤的腿,慢慢走进了卧室,“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陆祈找出一条干净的薄毯,和衣躺在了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布艺沙发上。

对于他一米八五的身高来说,这间小公寓的沙发实在是太逼仄了。

他只能委屈地蜷缩着长腿,大半个小腿都悬空在外面。

然而,让他难以入眠的,根本不是这局促的空间,而是这间屋子里无处不在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南意常用的那种清甜的桃子味香氛,混杂着刚才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沐浴露香气,笼罩着陆祈。

陆祈闭上眼睛,试图用默背复杂的物理公式来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一旦闭上眼,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画面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脑海里,全都是南意在浴室里的身影。

那大片白得晃眼的细腻肌肤,顺着优美脊骨滑落的温热水滴,还有那两根缀着纯白蕾丝、无力散落在两旁的细窄丝带……

当他粗粝的指腹压在她温热娇软的背脊上,帮她扣上扣子时,那种指尖传来的战栗感,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顺着血液一路点燃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寸神经。

“该死……”

陆祈猛地睁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试图翻个身来缓解这种要命的燥热,但沙发太窄,稍微一动就会发出摩擦的声响。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生怕在里面休息的女孩。

可是,身体里的那把火却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片刻后,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紧绷的腹部线条,一点点探入了黑暗之中。

“南意……”

一个名字从他紧咬的牙关间溢出,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陆祈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弓,随即重重地砸回了沙发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汗水顺着深邃的眉骨滑落,隐没在鬓角。

理智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唾弃与深深的无力感。

陆祈烦躁地扯过茶几上的纸巾,胡乱清理了一下,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洗把冷水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透着极度恐惧的啜泣声。

声音是从卧室里传来的。

陆祈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那些还在脑海中盘旋的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骤然收紧的慌乱。

“南意!怎么了?!”

借着从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陆祈看清了床上的景象。

南意并没有醒。她整个人蜷缩在大床的角落里,紧紧地抱着那一床薄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死死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狡黠与无辜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从眼角滚落,没入枕头里。

“不要……不要过来……”

陆祈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疼得他呼吸发紧。

他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上,试图去握住她的手:“南意,醒醒!你做噩梦了,南意!”

感觉到有人靠近,陷入深度梦魇的南意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挣扎得更加剧烈。

“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是你的东西……我不抢……我什么都不要……”

“姐姐,你别把我关在地下室……好黑,我好怕……”

姐姐?林晚晚?!

陆祈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知道南意是林家的养女,也知道当年林晚晚走丢后,林家才领养了南意。

后来林晚晚被找回来,南意在林家的处境就变得有些尴尬。

陆祈反手握住南意那双因为恐惧而冰凉刺骨的小手,稍稍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拉了起来,紧紧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

“南意,别怕,我在。”

陆祈的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声音低沉地安抚着她。

南意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似乎在努力分辨着现实与梦境。

“陆祈……陆祈……”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破碎的依赖。

“是我,乖,没事了,只是做梦。”

陆祈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他感受着怀里那具娇软的身躯因为哭泣而不断地抽搐着,感受着她的眼泪如何一点点濡湿他的衣襟。

在极度的恐惧和悲伤中,南意本能地寻求着更多的安全感。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靠在他的胸前,而是顺势扬起头,将满是泪水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陆祈温热的颈窝里。

女孩柔软的嘴唇无意间擦过他脖颈上跳动的动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最敏感的肌肤上。

然而,这还不够。

南意微微退开半分,仰起那张沾着泪痕的小脸。

一个轻柔的吻,覆在了陆祈紧抿的薄唇上。

陆祈抚摸着她背脊的手猛地顿住了。

还没等陆祈反应过来,那个吻一触即分,迅速离开了他的唇。

陆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低下头,一只手紧紧扣住南意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陆祈闭上眼睛,低头,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片他肖想了整整一晚的柔软红唇。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留下金色的痕迹。

南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好几分钟才彻底清醒过来。

南意然后才趿拉着拖鞋,一瘸一拐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米粥清香。

听到开门的动静,正在盛粥的陆祈转过了身。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白瓷汤勺,晨光勾勒着他清隽挺拔的轮廓,看起来干净又清冷。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层淡淡的乌青的话。

“醒了?”陆祈的目光在南意略显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不动声色地移开,“去洗漱吧,可以吃早餐了。”

南意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白粥、精致的小笼包,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仰起头看向陆祈:“你……你早上没有课吗?”

“没有。”陆祈将盛好的粥放在她面前,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屈着,“今天上午是公共课,老师有事调课了。”

其实不是。

今天上午有两节专业课,但他硬是破天荒地给任课老师发了请假信息。

南意“哦”了一声,乖乖地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粥。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空气里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壁发出的清脆声响。

陆祈抬眸,看着女孩低垂的眉眼。

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天傍晚那种失魂落魄、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昨晚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和发烧,他没敢多问。

但现在,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南意。”陆祈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她,“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弄成那副样子回来?”

南意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她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度不愉快的事情,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去操场上跑步。跑着跑着,突然有一个足球直接朝我飞了过来,速度特别快,我根本来不及躲……”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南意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明显的轻颤与后怕。

“那球砸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我就摔了。”

南意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忍不住泛起了一圈委屈的红,“可是踢球的那个人,他根本就没有道歉!”

陆祈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然后呢?他说了什么?”

“那是个男生,个子很高,头发有点桀骜不驯的乱,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像是小弟一样的人。”

南意越说越觉得憋屈,索性放下勺子,双手比划着,“他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仅不拉我一把,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什么?”陆祈的声音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

“他说——”南意努力模仿着那个男生嚣张跋扈的语气,“我跑步都不知道注意点他的球,他身后的那些人还一直早在笑。”

南意气愤地攥紧了小拳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不给我道歉,只给我转了五百块钱说是医药费就走了。”

陆祈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下无声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在操场上踢球、身后跟着一群小弟、嚣张跋扈、用钱砸人……

把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整个南城大学里,除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校霸——江野,还能有谁?

江野。

陆祈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江野?

那个不仅家世显赫,还在短短几天内就让林晚晚移情别恋,毫不犹豫地将他这个“无趣的书呆子”一脚踢开的男人。

如果只是因为林晚晚,陆祈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对林晚晚已经毫无感情。

可是现在,江野居然动到了南意的头上。

不仅用球砸伤了她,还如此羞辱她!

“我知道了。”陆祈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南意柔软的发顶,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别怕,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他在心里暗暗给江野记下了一笔重重的账。

这笔账,他迟早会让江野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南意乖巧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被陆祈的安抚平复了情绪。

她重新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粥,但很快,她的动作又停了下来,小脸皱成了一团。

“嘶……”她忍不住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火辣辣的下唇,“好痛……”

陆祈放在桌面的手猛地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昨晚那场失控的、近乎掠夺般的深吻,如同电影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

女孩带着泪痕的脸庞、毫无防备的柔软嘴唇、以及被他撬开牙关后那生涩却又致命的甜美回应……

他当时是真的失去了理智,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汪清泉,恨不得将她彻底吞吃入腹。

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才猛然惊醒,强行克制住了那种想要将她融入骨血的疯狂冲动。

“陆祈……”南意突然抬起头,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里写满了迷茫与探究,“你昨晚……一直睡在沙发上吗?”

“……嗯。”陆祈垂下眼睫,避开了她过于纯粹的视线,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怎么了?”

“那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南意微微偏着头,眉头苦恼地蹙在一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感觉我的嘴巴好痛,不仅肿了,还破皮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而且我的舌头也酸酸麻麻的,嗓子也干。我昨晚是不是做噩梦说梦话了?还是我梦游去厨房偷吃辣椒了?有没有吵到你啊?”

“咳——”

陆祈猝不及防地被水呛了一下,偏过头低低地咳嗽了起来。

他那张向来清冷淡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俊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可疑的红晕,甚至连冷白的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你没事吧?”南意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满眼关切。

“没事。”陆祈接过纸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躁动与隐秘的背德感。

他重新对上南意的眼睛,面不改色地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你昨晚……是发烧了。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加上伤口发炎,就发烧了”

“发烧?”南意愣住了。

南意内心os,这理由你都想得出来,我看是你发sao吧?

昨晚是谁一直亲着她不肯放,她不说。

“嗯。”陆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让人无法生疑,“你烧得很厉害,嘴唇痛和舌头酸,都是因为高烧引起的严重上火,加上你昨晚做梦的时候,可能自己不小心咬到了嘴唇。”

“上火?自己咬的?”南意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嘴唇。

“是上火。”陆祈看着她狐疑的小表情,心跳如擂鼓,面上却越发镇定。

他站起身,走到流理台前,倒了一杯温水,又在里面加了一点蜂蜜,端过来放在南意面前。

“多喝点水,降降火。”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南意乖巧地捧着水杯喝了一小口,甜滋滋的蜂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稍微缓解了嘴唇的刺痛。

她弯起眼睛,冲着陆祈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陆祈,你真好。”

陆祈不自然别开脸,狼狈地错开了视线,声音干涩道:“快吃吧,粥要凉了。”

*

天气渐渐转凉入秋。

“冷吗?”

前方传来陆祈清冷的声音。

“不冷。”南意轻声回道,纤细的手指悄悄攥紧了男生的衣服下摆

自行车在林荫道上平稳地行驶。

陆祁怕江野来找南意麻烦,这已经是他第五天接送南意往返学校。

南意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接下去只要等着陆祈告白,任务就能完美结束。

然而,平静的表象总会被打破。

南意刚踏进教室,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往日里虽然也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但今天,那些目光中分明掺杂了明目张胆的鄙夷、厌恶,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平时装得跟朵小白花似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脏。”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难怪林家对她像对狗一样,原来是小三生的私生女啊!”

“不仅妈是小三,女儿也是小三!你们没看贴吧吗?她把林晚晚的男朋友都勾搭走了!”

刺耳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毫不避讳地钻进南意的耳朵。

她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南意声音颤抖着,那双像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装什么无辜啊!”一个女生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南意面前,“自己看!全校都传遍了,你还好意思来上学?”

南意微微睁大眼睛。

屏幕上,赫然是学校贴吧的置顶热帖——《扒一扒统计学院N姓白莲花的身世,假养女真私生女!母女一脉相承的知三当三!》

帖子里,发帖人以一种“知情人士”的口吻,信誓旦旦地爆料南意的母亲当年是如何插足林晚晚父母的婚姻,又是如何生下南意这个“野种”。

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南意最近是如何在学校里勾引陆祈,绿了自己的“恩人姐姐”。

字字句句,恶毒至极。

老师很快过来,

南意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昨天放学时,她就瞥见林晚晚的闺蜜周倩躲在校门拐角处偷拍她和陆祈。

林晚晚,你也就只有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

南意在心里冷笑,但表面上,她的身体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猛地摇晃了一下,怀里的课本“哗啦”散落一地。

“我没有……我妈妈不是……我也不是……”

她拼命摇着头,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那副破碎感,足以让任何人揪心。

“让开。”

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外围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原本围观看戏的学生们只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陆祈大步走来。

他平时总是那副清冷寡言、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此刻,他的眼神却犹如出鞘的利刃,裹挟着骇人的戾气。

就在一分钟前,有人把那个帖子的链接发给了他。

看清内容的瞬间,陆祈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大步走到南意面前,看着女孩惨白的脸和满地的书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痛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陆祈……”南意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她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们说……说我妈妈是……我没有勾引你……我真的没有……”

“别说了。”

陆祈猛地蹲下身,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动作强势,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他宽大的手掌按在南意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隔绝了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

“我知道你没有。”陆祈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铿锵,“别看,别听。有我在。”

南意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嘴角的弧度越发深刻,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浸湿了陆祈的校服。

陆祈缓缓站起身,将南意护在身后。

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谁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保证让他付出代价。”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陆祈的霉头。

安抚好南意,让她在空教室里休息后,陆祈直接转身走向了学校的计算机机房。

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造谣?匿名?

在他面前,这些不过是拙劣的把戏。

不到十分钟,陆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IP地址定位出来了,不仅如此,他还通过校园网后台的登录缓存,直接抓取了发帖设备的MAC地址和绑定的学号。

周倩。

林晚晚身边那条最忠诚的狗。

陆祈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与厌恶。

林晚晚,既然你非要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电脑旁边的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几张写满数据的A4纸。

陆祈一把抓起证据,大步走出了机房。

高二(3)班。

林晚晚正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倩绘声绘色地描述南意刚才在走廊上哭得多惨,精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抹笑容。

“活该!这就是她跟我抢东西的下场!”林晚晚冷哼一声,拨弄着新做好的美甲,“我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在这个学校待下去。”

“就是啊晚晚,还是你聪明。这帖子一出,陆祈肯定也会觉得她恶心,马上就会回到你身边的。”周倩在一旁谄媚地附和。

“砰——!!!”

一声巨响猛地在教室里炸开。

周倩的课桌被一股大力狠狠踹了一脚,桌上的书本水杯哗啦啦砸了一地。

“啊!”周倩尖叫一声,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全班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声源。

陆祈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冷冷地看着周倩,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陆、陆祈?你干什么?!”周倩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晚晚也愣住了,随即脸色一沉:“陆祈!你是不是疯了?你跑到我们班来发什么神经!”

陆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林晚晚。

他扬起手,将那一沓打印好的A4纸直接甩在了周倩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周倩的脸颊,散落一地。

“自己看清楚。”陆祈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昨晚11点24分,在贴吧发布那篇造谣帖子的IP地址,就在你家。设备的MAC地址,和你的手机完全吻合。”

周倩的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这不是我发的!”她慌乱地摆着手,声音却虚得厉害。

“听不懂?”陆祈上前一步,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她,“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网络安全法吗?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贴吧的浏览量已经超过了五千,转发过百,完全达到了立案标准。”

“不!不是我!你凭什么查我!”周倩彻底慌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晚,“晚晚!你帮帮我啊晚晚!你快跟他说啊!”

林晚晚咬着牙,猛地站起身,挡在周倩面前,死死盯着陆祈。

“陆祈,你够了没有!为了那个私生女,你连我的朋友都要逼死吗?!”

“私生女?”陆祈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林晚晚,你父母当年去孤儿院领养南意的手续是公开的,她是不是私生女,你比谁都清楚。你们为了泄愤,连这种毫无底线的谣言都造得出来,到底是谁在逼死谁?!”

林晚晚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强词夺理道:“那又怎么样!她本来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她抢了你!”

“她没有抢任何人。”陆祈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和你分手,是因为我彻底看清了你的自私和恶毒,与她无关。”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林晚晚的心窝。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你说我恶毒?”

陆祈不再理会她,目光重新落在抖如筛糠的周倩身上。

“两条路。”陆祈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森冷,“第一,我现在立刻拿着这些证据去教务处,并且报警。你准备好迎接学校的开除处分和警察的传唤。”

周倩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不要……我不要被开除……我爸会打死我的……”

“第二。”陆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立刻把帖子删了,用你的实名账号发一封澄清声明。并且,手写一份两千字的道歉信,当着全校的面,贴在公告栏正中央。保留一个月。”

“两千字……实名……”周倩绝望地哭喊起来,“陆祈,你这等于是让我社会性死亡啊!以后在学校里我还怎么见人!”

“那你造谣南意的时候,想过她以后怎么见人吗?!”

陆祈猛地拔高了音量,这一声怒喝,震得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陆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选一,还是选二。”

“我选二!我选二!”周倩崩溃地大哭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删!我现在就删!我发澄清声明!我写道歉信!求求你别报警!”

她一边哭,一边哆嗦着手指操作着手机。

林晚晚站在一旁,看着平时对她唯命是从的闺蜜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陆祈面前求饶,又看着陆祈那张冷酷无情、没有一丝往日温存的脸。

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屈辱感将她彻底淹没。

“陆祈……你一定会后悔的!”林晚晚尖叫一声,捂着脸哭着冲出了教室。

陆祈连头都没有回。

他看着周倩把帖子删除,并且发出了实名的澄清道歉贴后,才冷冷地收回了目光。

“明天早上,我要在公告栏看到你的道歉信。少一个字,我照样报警。”

扔下最后一句警告,陆祈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他窒息的教室。

走廊的尽头,南意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原本红肿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看着陆祈朝自己走来,她微微垂下头,再次摆出了那副柔弱无助的姿态。

“陆祈……”她轻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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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你男朋友好爱我怎么办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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