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占位章节,请不要阅读,跳到下个世界)
陆祈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发丝的柔软触感。他转过身,将南意单薄的身体彻底挡在自己的阴影里,避开了走廊尽头偶尔投来的几道探究视线。
“走吧,先送你回去。”陆祈低声说道,顺手接过了南意手里攥着的帆布包。
南意乖巧地点点头,跟在他身侧。刚迈出两步,她纤细的眉头便微微蹙起,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晚被足球砸中的肩膀,加上刚才那一连串的惊吓和情绪起伏,让她此刻的脚步显得有些虚浮,右腿的膝盖也隐隐作痛。
陆祈的脚步瞬间顿住。他回过头,视线落在南意微微发颤的膝盖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
“腿上的伤又疼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事的,只是稍微有一点点酸,慢慢走就好了。”南意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眼眶却还是红通通的,像一只受了惊吓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小兔子。
陆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手里的帆布包挎到自己的左肩上,随后突然在她面前弯下腰,单膝点地。
“上来。”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南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陆祈,不用了,这里是学校走廊,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刚才围观的人那么多,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完了。”陆祈微微侧过头,清冷的下颌线紧绷着,“上来,别让我说第三次。你的腿如果再强行走路,伤口会重新撕裂。”
南意看着男生宽阔挺拔的背影,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得逞的暗光。她没有再推脱,小心翼翼地趴到了陆祈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属于少女特有的清甜桃子香气瞬间盈满了陆祈的鼻腔。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后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来。
“抓紧。”陆祈低声嘱咐了一句,迈开长腿向楼梯口走去。
南意将侧脸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生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随着步伐走动时,背部肌肉有规律的收缩与舒展。
“陆祈。”南意轻声唤他,声音软糯得像是裹着一层蜜糖,“你刚才在教室里,好凶啊。我从来没见过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陆祈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吓到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
“没有。”南意将手臂收紧了一些,脸颊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我只是觉得……你保护我的样子,特别有安全感。除了院长妈妈,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鼻音。
陆祈托在女孩腿弯处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垂下眼眸,看着楼梯台阶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以后都会有。”
一句承诺,几乎是未经大脑思考,便直接从他的薄唇间溢了出来。
南意的嘴角在陆祈看不见的角度,无声地向上勾起。她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个清冷学霸的专属温柔。
一路无话。
陆祈直接把南意背回了那间逼仄却温馨的小公寓。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医药箱里翻找碘伏和新的纱布。
“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伤口。”陆祈拿着棉签走过来,在沙发前蹲下。
南意顺从地将宽大的睡裤裤腿往上卷了卷,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腿。原本已经结痂的膝盖,因为刚才在走廊上的推搡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边缘确实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陆祈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地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取了药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伤口周围。
冰凉的药水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南意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疼?”陆祈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她。
“有一点。”南意咬着下唇,水润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祈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凑近她的膝盖,轻轻地吹了吹。温热的气流拂过伤口,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南意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生。他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那双总是透着清冷与疏离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下,那两片薄唇正微微抿着,透着十二分的专注。
“陆祈,”南意突然开口,打破了客厅里略显暧昧的安静,“周倩明天真的会在公告栏贴道歉信吗?她毕竟是林晚晚最好的朋友,林晚晚肯定会帮她的。万一……”
“没有万一。”陆祈利落地用医用胶布将纱布固定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证据在我手里。她如果不贴,明天上午十点,警察就会直接去教务处找她。林晚晚就算再有本事,也干涉不了警方办案。”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落在南意略显苍白的脸上:“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跟进到底。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南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南城大学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秋日的晨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人群中沸腾的八卦热情。公告栏的正中央,一张用A4纸手写的、足足有两千字的道歉信被醒目地贴在那里。
字迹有些潦草,甚至能看到纸张上几处被泪水晕染开的痕迹。
周倩站在公告栏旁边,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每当有学生对着道歉信指指点点时,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哆嗦一下。
“真的是周倩发的啊?亏她平时还装得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整天跟在林晚晚屁股后面转。”
“这道歉信写得也太卑微了吧?‘本人因嫉妒南意同学,恶意捏造事实’……啧啧,这可是实名承认造谣啊,以后她在学校还怎么混?”
“你们看贴吧了吗?陆祈直接用自己的大号在周倩的澄清贴下面回复了,说如果再有人敢造谣南意一句,他绝对追究到底。”
“陆祈这也太刚了吧!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人群外围,南意背着帆布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身旁,站着身姿挺拔的陆祈。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南意微微低下头,装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陆祈,其实……其实没必要闹得这么大的。”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周倩她是个女孩子,这样被大家围观,以后在学校里会很难堪的。”
陆祈偏过头,看着她那副善良到近乎软弱的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造谣你的时候,想过你是个女孩子吗?想过你会在学校里多难堪吗?”陆祈的声音冷硬,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南意,善良是对人的,不是对畜生的。你如果总是这么软弱,以后还会有人来欺负你。”
南意被他训得缩了缩脖子,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咬着下唇不说话。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陆祈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瞬间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抱歉,我语气重了。”他的声音放柔了下来,“我只是……看不得你受委屈。”
南意顺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着陆祈清俊的面容。她冲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我知道。陆祈,谢谢你。”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围观的学生们像是摩西分海一般,自发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伴随着一阵篮球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沉闷“砰砰”声,几个穿着限量版球鞋、流里流气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个子极高、留着一头桀骜不驯的碎发、五官深邃且带着强烈攻击性的男生。他单手抓着一个篮球,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过人群。
江野。
南城大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校霸,江氏集团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而在江野的身后,跟着眼眶通红、满脸委屈的林晚晚。
看到江野出现,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瞬间安静如鸡,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江野脾气暴躁,而且极度护短。现在林晚晚成了他的女朋友,周倩又是林晚晚的闺蜜,江野出现在这里,目的不言而喻。
周倩看到林晚晚,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林晚晚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晚晚!晚晚你终于来了!你快帮帮我,我真的受不了了,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
林晚晚嫌恶地看了一眼周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但碍于江野在场,还是强忍着恶心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抬起头,目光怨毒地锁定在人群外的陆祈和南意身上。
江野停止了拍球的动作,单手将篮球夹在臂弯里。他迈着长腿,径直走到公告栏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张两千字的道歉信。
“嗤。”江野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突然伸出手,“嘶啦”一声,直接将那张道歉信从公告栏上扯了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三两下撕成了碎片,随手扬在了半空中。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江野!你干什么!”
没等陆祈开口,人群中已经有学生忍不住惊呼出声。
江野懒洋洋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出声的学生瞬间吓得缩回了人群里,再也不敢吭声。
“干什么?”江野挑了挑眉,语气嚣张到了极点,“这张破纸碍着我的眼了,我撕了,怎么?有意见?”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陆祈面前。
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五的男生,面对面地站立着。一个狂傲不羁,像一团随时会爆炸的烈火;一个清冷沉静,像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周围的学生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这场世纪大戏。
“陆祈是吧?”江野上下打量了陆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听说你最近很跳啊。逼着我女人的朋友写道歉信,还扬言要报警?”
陆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造谣生事,违反校规,触犯法律。写道歉信是她应得的惩罚。”陆祈的声音冷得掉渣,“怎么,江少爷不仅喜欢捡别人不要的垃圾,还喜欢替别人收破烂?”
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晚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尖叫道:“陆祈!你说谁是垃圾!”
江野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猛地逼近陆祈,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你会写几行破代码,查了个IP地址,就能在南大横着走。我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可以试试。”陆祈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江野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陆祈的肩膀,落在了躲在陆祈身后的南意身上。
他的视线在南意那张清纯无辜的脸蛋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微微发颤的肩膀上。
“这就是那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私生女?”江野吹了个轻浮的口哨,“长得倒确实是一副勾引男人的好皮囊。昨天在操场上,没被我的球砸坏吧?”
听到这句话,陆祈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昨天那个球,果然是你踢的。”陆祈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是我踢的又怎么样?”江野嚣张地扬起下巴,伸手推了推陆祈的肩膀,“小爷我踢球从来不长眼。她自己不长眼睛非要往球上撞,我没让她赔我的球鞋就算不错了。”
“江野!”南意突然从陆祈身后走出来,眼眶通红地瞪着他,“你不要欺人太甚!明明是你故意把球踢向我的,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道歉?”江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弟也跟着哄堂大笑。
江野笑够了,猛地收敛了表情,眼神阴鸷地盯着南意:“就凭你,也配让我道歉?一个连亲妈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也敢在南大跟我大呼小叫?”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空气中骤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江野自己。
他偏着头,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
南意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因为用力过猛,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你没有资格侮辱我妈妈。”南意死死地咬着下唇,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着。
短暂的死寂之后,江野缓缓转过头。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眼神中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戾气。
“你找死。”
江野猛地扬起手,带着一阵劲风,狠狠地朝南意的脸上扇去。
南意吓得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陆祈的一只手稳稳地在半空中截住了江野的手腕。他的手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江野的脉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腕骨。
“江野,”陆祈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周身散发的压迫感竟然生生压过了江野的嚣张气焰,“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江野用力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清瘦的书呆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松手!”江野怒吼道,另一只手直接将手里的篮球狠狠地砸向陆祈的胸口。
陆祈没有躲闪,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重击,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但他扣住江野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分毫,反而借着江野砸球的力道,猛地向后一拽,同时右腿闪电般地踹向江野的膝弯。
江野猝不及防,单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全场哗然。
江野的小弟们见状,立刻叫骂着冲了上来。
“别过来!”陆祈冷喝一声,顺势反扭住江野的胳膊,将他死死地压制在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几个试图上前的小弟,冷冷地开口:“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们如果想因为聚众斗殴被开除,大可以动手。”
那几个小弟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住了,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真的不敢上前。
林晚晚见状,急得直跺脚:“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江野拉起来啊!”
陆祈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压在地上、脸色铁青的江野,声音低沉而危险:“江野,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如果再敢找南意的麻烦,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付出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说完,陆祈猛地松开手,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江野一眼,转身一把抓住南意的手腕,拉着她大步拨开人群,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南意跌跌撞撞地跟在陆祈身后。男生的步伐迈得很大,手上的力道更是大得出奇,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陆祈……你弄疼我了……”南意小声抗议着,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但陆祈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言不发地拉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直接将她拽进了一间空荡荡的阶梯教室。
“砰”的一声,教室的门被陆祈反手重重地关上。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震得南意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陆祈已经转过身,一把将她推到了门板上。
男生的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的门板上,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圈禁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沉重而急促。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暗流。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陆祈死死地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可怕,“如果我没拦住他,那一巴掌打在你脸上,你受得了吗?!”
南意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可是他骂我妈妈……”南意抽噎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倔强,“我就是气不过……他凭什么那么说我……”
看着女孩满是泪痕的小脸,陆祈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突然间就变成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无法言喻的心疼。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第21章 因为怕失去
隔着薄薄的布料,南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里犹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受伤。”
陆祈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耳畔。那声音低哑、隐忍,像是被砂纸细细打磨过,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抑。
南意纤细的手指还贴在他的左胸口,掌心下的震动一下比一下强烈,仿佛要冲破胸腔的束缚。她微微仰起头,清澈的杏眼里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慌乱与迷茫。
“陆祈……”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往后缩了缩肩膀,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
陆祈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身体的重心又往下压了压。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属于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刚才因为打斗而生出的几分凛冽汗水味,铺天盖地地将南意包裹起来。
“南意,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怕?”陆祈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江野是什么人?他是个根本不计后果的疯子!如果他那一巴掌真的落下来,如果他今天带了刀,如果我晚了一秒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握着南意手腕的力道再次收紧,仿佛要把她的骨血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南意在心里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这就心疼了?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那如果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故意激怒他的呢?
但表面上,她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原本就有些红肿的唇瓣泛出不正常的苍白,才带着哭腔说道:“我知道他是个疯子,可是……可是他骂我妈妈是小三,骂我是野种……陆祈,我没有办法当做没听见。我只有院长妈妈了,他们凭什么那么作践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这副破碎到极致的模样,彻底击溃了陆祈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松开了撑在门板上的手,一把将南意紧紧地抱进了怀里。他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勒着她的腰,下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紊乱。
“对不起……对不起……”陆祈近乎呢喃地在她耳边重复着这三个字。
南意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前,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双手试探性地、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
在陆祈看不见的角度,她眼底的泪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然而笃定的笑意。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南意将脸埋进他的校服外套里,声音闷闷的,“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肯定会被他们欺负死的。”
陆祈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缓缓松开南意,双手捧起她布满泪痕的小脸。粗粝的拇指指腹极其温柔地、一点一点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树叶沙沙的摩擦声。
陆祈的视线从她湿漉漉的眼睛,一路滑落到她被自己咬出齿痕的红唇上。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暗、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
他缓缓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南意能清晰地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就在陆祈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他突然闷哼了一声,眉头痛苦地紧紧皱在了一起,高大的身躯也跟着晃了晃。
南意猛地惊醒,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满脸焦急:“陆祈!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江野用篮球砸你的地方在疼?”
陆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没事,只是刚才动作太大,扯到了一下。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南意生气地拔高了音量,眼眶又红了,“那个篮球砸过来的时候力气那么大,你连躲都不躲!你是不是傻啊!”
说着,她根本不顾陆祈的阻拦,直接伸手去解他校服外套的拉链。
“南意,别……”陆祈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她的手,但南意的动作却出奇的快。
拉链被拉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南意毫不犹豫地将T恤的下摆掀了起来。
哪怕陆祈平时总是穿着宽松的校服,但脱下衣服后,那紧实匀称的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依然极具视觉冲击力。然而,此刻南意的视线却完全被他左侧胸膛上那一块触目惊心的伤痕吸引了。
在冷白色的肌肤上,一大块紫黑色的淤青赫然醒目,边缘甚至已经有些微微的红肿渗血。对于陆祈这样清瘦的人来说,这块伤看起来尤为骇人。
南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悬在半空中,竟然不敢触碰那块伤痕,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你还硬撑着把我拉到这里来……”
陆祈看着女孩为自己落泪的模样,胸口那股尖锐的疼痛仿佛瞬间被一种异样的柔软所取代。他抬起手,将掀起的T恤重新放了下来,掩住了那块伤痕。
“真的没事。”他牵起南意微微发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男孩子受点伤很正常。过几天淤青散了就好了。”
“不行!”南意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态度异常坚决,“必须去医务室!如果伤到骨头或者内脏怎么办?你现在就跟我去!”
她拉着陆祈就往教室门外走。因为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她的步子迈得有些踉跄,但抓着陆祈的手却死死不放。
陆祈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他没有再反抗,任由她拉着自己,穿过走廊,向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第22章 试探与升温
南城大学的校医务室在实验楼的底层。因为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
南意推开医务室的门,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值班的护士在低头玩手机。校医大概是去查房或者开会了。
“护士姐姐,”南意焦急地走过去,指了指身后的陆祈,“我同学受了伤,被人用篮球狠狠砸在胸口了,能麻烦您帮他看看吗?”
护士抬起头,看了一眼陆祈,又看了一眼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南意,懒洋洋地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护士指了指旁边的诊疗床。
陆祈微微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南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看什么看,快脱啊!”南意急得直跺脚,直接走过去,动手帮他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又去掀他的T恤。
陆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配合地将T恤脱了下来,露出那块骇人的淤青。
护士走过来,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在淤青周围按压了几下。
“嘶……”陆祈倒吸了一口凉气,下颌线瞬间绷紧。
“没伤到骨头,”护士收回手,语气平淡,“就是软组织严重挫伤。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淤血。我给你开一瓶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回去每天早晚揉搓两次。注意,一定要用力揉,把淤血揉散,不然会疼很久。”
护士说完,从药箱里拿出一瓶红花油递给南意:“你是他女朋友吧?回去帮他好好揉揉,他自己可能下不去狠手。”
“女……女朋友?”南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是的,我们只是……”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我懂。”护士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现在的大学生,谈个恋爱还遮遮掩掩的。拿着药赶紧走吧,我还要写报告呢。”
南意拿着那瓶红花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祈默默地穿好衣服,走到南意身边,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瓶红花油。
“走吧。”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那冷白的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两人走出医务室,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南意低着头,看着两人脚下的影子,“护士姐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可能是误会了。”
“嗯。”陆祈淡淡地应了一声,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红花油的玻璃瓶身。
误会吗?
他多希望,那不是误会。
“你接下来还有课吗?”陆祈突然转过头问她。
南意摇了摇头:“下午没课了。”
“那……去我那里吧。”陆祈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腿上有伤,回宿舍要爬六楼,不方便。我的公寓就在学校后门,有电梯。”
南意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略显局促的面容。
“而且,”陆祈避开了她的视线,看着不远处的香樟树,喉结滚了滚,“护士说,这个药……自己下不去狠手。你能……帮我揉一下吗?”
向来清冷骄傲、仿佛无所不能的学霸,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声下气地请求着。
南意的心尖莫名地颤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计划中的一环,但看到陆祈这副模样,她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不忍。
“好。”她轻声答应。
陆祈租住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那是属于陆祈身上特有的味道。
南意让他坐在那张并不宽敞的布艺沙发上,自己则去洗手间洗了手。
当她拿着红花油重新回到客厅时,陆祈已经脱掉了上衣,赤裸着上半身坐在那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线条分明的肌肉上,那块紫黑色的淤青显得更加刺眼。
南意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因为沙发太低,她只能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南意拧开红花油的瓶盖,将暗红色的药油倒在自己的掌心。
刺鼻的药味瞬间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南意将双手合拢,用力搓热了掌心,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将手贴在了陆祈的胸口上。
掌心接触到那滚烫肌肤的瞬间,陆祈的身体猛地一僵,腹部的肌肉瞬间紧绷成了石头。
“疼吗?”南意紧张地抬起头。
“不疼。”陆祈咬着牙,声音已经完全哑了,“继续。”
南意低下头,开始按照护士的嘱咐,用掌心的力量在淤青周围打圈揉搓。
她的手很小,很软,掌心的温度透过药油,源源不断地传递到陆祈的皮肤上。那种感觉,不像是上药,更像是一种极其折磨人的凌迟。
陆祈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抓着沙发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孩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腹肌上,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发丝偶尔扫过他的手臂。这种触觉上的刺激,比胸口的疼痛要强烈千万倍。
“呼……”南意揉了一会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停下动作,凑近那块伤痕,轻轻地吹了吹气,“是不是很疼?我看你一直在出汗。”
温热的气流直直地打在最敏感的皮肤上。
陆祈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南意还在他胸口作乱的手腕。
“南意。”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
南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陆祈没有说话,只是手腕猛地一用力,直接将半跪在地毯上的南意拉了起来。
南意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入了陆祈的怀里,硬生生地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陆祈!”南意彻底慌了,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试图挣扎起身。
但陆祈的一只手却死死地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紧紧地按向自己。
“别动。”陆祈喘息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嘴唇贴着她颈侧跳动的动脉,“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南意僵在原地,感受着身下男人危险的变化,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推开他,或者假装害怕地哭泣,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慢慢地、轻轻地覆在了陆祈宽阔的脊背上。
就在这时,陆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客厅里极度暧昧的氛围。
陆祈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那股沸腾的血液压制下去,缓缓松开了南意。
南意如蒙大赦般从他腿上弹了起来,退到了一米开外,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陆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辅导员张老师。
陆祈按下接听键,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张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了辅导员有些焦急且无奈的声音:“陆祈,你现在在哪?马上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教务处那边刚才下了通知,你的国家奖学金名额……被临时取消了。”
陆祈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第23章 阴影里的报复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陆祈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他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那件被揉得有些发皱的T恤,套在身上。
“怎么了?”南意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试探着问道,“是学校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陆祈转过身,看着南意,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疲惫,“辅导员找我有点关于课题的事情要确认。你腿上有伤,就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跑。我处理完就回来。”
南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躲闪。以陆祈的成绩,课题从来都是免检通过的,辅导员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急吼吼地把他叫过去。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听到关门声响起,南意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殆尽。她走到窗边,看着陆祈高大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快步走出小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江野的报复,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南意拿出手机,点开了南城大学的校园论坛。果然,置顶的那个关于周倩的道歉贴已经被强制删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匿名发布的新帖子,标题极其刺眼——《某清高学霸的真面目:表面贫寒,实则利用手段骗取国家奖学金!》
帖子里,不仅贴出了陆祈的家庭贫困证明,还恶意截取了他兼职时拿到的一笔数目不小的奖金转账记录,以此来污蔑他伪造贫困身份。
更要命的是,帖子的最后,还隐晦地指出,陆祈之所以能拿到这笔奖金,是因为他在外面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原本因为陆祈挺身而出保护南意而对他产生好感的学生们,此刻纷纷倒戈,各种恶毒的谩骂和揣测层出不穷。
南意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
江野,你还真是卑鄙到了极点。打不过,就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断人的后路。
对于陆祈来说,国家奖学金不仅是对他成绩的认可,更是他下个学期生活费和学费的全部指望。江野这一招,无疑是想直接打断他的脊梁。
南意深吸了一口气,换上自己的衣服,拿上帆布包,快步走出了公寓。
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另一边,辅导员办公室。
张老师看着站在面前脊背挺直的陆祈,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陆祈啊,你的成绩和表现,老师是一直看在眼里的。这次国家奖学金的名额,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张老师有些不忍地看着他,“但是……教务处那边今天早上突然收到了好几封匿名举报信,说你伪造贫困证明,而且还在外面从事违反校规的高薪兼职。”
“张老师,我的贫困证明是老家村委会和镇政府盖了公章的,绝无伪造。”陆祈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慌乱,“至于兼职,我只是在周末去给高中生做家教,或者在正规的餐厅做服务生,从来没有违反过任何校规。”
“老师当然相信你!”张老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是教务处的王主任今天亲自发了话,说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必须先暂停你的奖学金资格。而且……”
张老师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陆祈,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王主任今天的话里话外,似乎是在受人指使。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跟江家的那位少爷起冲突?”
陆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是江野。
“我知道了,谢谢张老师提醒。”陆祈微微鞠了一躬,“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的。”
“你别冲动!”张老师连忙叫住他,“江家在南城势力很大,学校很多实验楼都是江氏集团捐赠的。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学生,拿什么跟人家斗?忍一忍,等风头过了,老师再想办法帮你申请其他的助学金。”
“忍?”陆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张老师,有些事情,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陆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辉哥。”陆祈的声音低沉,“今晚‘夜色’台球俱乐部还需要兼职吗?对,我想多加几个班。钱可以日结吗?好,我晚上六点准时到。”
挂断电话,陆祈疲惫地靠在墙壁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奖学金没了,他必须尽快凑够下个学期的学费。南意腿上的伤也需要买好一点的药。“夜色”那种高端场所,虽然鱼龙混杂,但给的薪水是普通餐厅的三倍。
他别无选择。
下午两点,南意戴着一顶鸭舌帽,走进了学校的图书馆。
她刚才去教务处打听过了,陆祈的奖学金确实被卡了。而且,她还听到了一个更让她火大的消息——林晚晚今天中午去了教务处主任的办公室,待了足足半个小时。
南意在图书馆的三楼找到了正在和几个女生有说有笑的林晚晚。
看到南意走过来,林晚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得意。
“哟,这不是我们南城大学新晋的‘校花’吗?”林晚晚阴阳怪气地开口,周围的几个女生立刻配合地发出嗤笑声,“怎么,陆祈那个穷酸鬼没陪着你?哦对,我忘了,他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南意停下脚步,摘下鸭舌帽,那张清纯无害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晚晚,陆祈的奖学金,是你让江野去搞的鬼吧。”南意没有用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是又怎么样?”林晚晚站起身,走到南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南意,你以为你勾搭上陆祈就能气到我了?我告诉你,陆祈在我眼里,就是一条我不要了的狗!他既然敢为了你得罪江野,那他就得做好被扒掉一层皮的准备!”
“一条不要了的狗?”南意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向前走了一步,凑近林晚晚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姐姐,你这么急着把陆祈往死里整,到底是为了讨好江野,还是因为……你看到陆祈为了我不顾一切的样子,嫉妒得发疯了?”
林晚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南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会嫉妒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南意顺势往后退了两步,纤细的腰肢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书架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几本厚重的专业书从架子上掉下来,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晚晚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求求你,不要针对陆祈,他是无辜的……”南意捂着肩膀,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大得刚好能让周围自习的同学都听见。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林晚晚气急败坏地指着她,“我根本就没用力推你!”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对着林晚晚指指点点。虽然大家不敢明着得罪林晚晚,但那种鄙夷的眼神却像针一样扎在林晚晚的身上。
南意蹲在地上,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
林晚晚,跟我玩绿茶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第24章 猎物与猎手
晚上八点,市中心繁华地段,“夜色”高端台球俱乐部。
这里是南城富二代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之一。光怪陆离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和名贵香水的混合味道。
陆祈穿着俱乐部统一的黑色马甲和白衬衫,打着领结,手里端着一个放着几瓶洋酒的托盘,面无表情地穿梭在喧闹的人群中。
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在这样纸醉金迷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致命的反差诱惑,引得不少女客频频侧目。
“3号VIP包厢,送两瓶黑桃A过去。”领班辉哥拍了拍陆祈的肩膀,压低声音嘱咐道,“里面都是些惹不起的祖宗,你手脚麻利点,别多说话。”
“知道了。”陆祈端起托盘,朝着3号包厢走去。
刚走到包厢门口,陆祈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透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他清晰地看到了坐在包厢正中央真皮沙发上的那个人。
江野。
江野穿着一件花哨的纪梵希衬衫,领口敞开,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的打火机。他的怀里搂着穿着暴露的林晚晚,周围还坐着几个平时跟他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
陆祈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端着托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但他没有退缩。如果现在转身,辉哥肯定会扣他今晚的工钱。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您好,您点的黑桃A。”陆祈的声音清冷,将托盘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熟练地开启酒瓶。
包厢里原本喧闹的声音在陆祈进来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野停下了手里把玩打火机的动作,挑起半边眉毛,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有趣的猎物一样,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陆大学霸吗?”江野松开怀里的林晚晚,身体前倾,眼神像毒蛇一样锁定在陆祈身上,“怎么,国家奖学金被取消了,沦落到这里来端盘子卖笑了?”
周围的几个富二代立刻爆发出一阵轰堂大笑。
林晚晚看着穿着服务生制服的陆祈,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一种报复的快感所取代。她故意往江野怀里靠了靠,娇滴滴地说:“野哥,你可别这么说,人家可是清高得很呢。”
陆祈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嘲讽,将倒好的两杯酒放在茶几上。
“您的酒齐了。请慢用。”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江野冷喝一声。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黑桃A,站起身,走到陆祈面前。
“我让你走了吗?”江野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高脚杯,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晃动。他手腕一翻,“啪”的一声脆响,价值不菲的水晶杯在陆祈脚边炸裂。玻璃碎片溅起,划破了陆祈黑色的裤管,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哎呀,手滑了。”江野漫不经心地靠在真皮沙发上,脚尖点了点地上一滩酒渍,“陆大学霸,麻烦你,把它清理干净。”
陆祈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和酒渍,一言不发。
“怎么?嫌脏?”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大约有一万块,直接狠狠地砸在了陆祈的脸上。
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只要你今天跪在地上,用舌头把这滩酒给我舔干净,”江野嚣张地大笑着,“这些钱就是你的。而且,我明天就让教务处恢复你的奖学金。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陆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和羞辱。
陆祈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看着江野,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陆祈缓缓蹲下身。
江野眼底的得意更浓了,他以为陆祈终于屈服了。林晚晚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陆祈并没有去舔地上的酒,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百元大钞,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
他站起身,将那一沓钱整理好,然后,猛地将钱狠狠地砸回了江野的脸上!
“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陆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江野被钱砸得后退了一步,彻底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他妈找死!”江野怒吼一声,抄起桌上的另一个酒瓶,直接朝着陆祈的头上砸去。
陆祈侧身躲过,反手一把扣住了江野的手腕,正准备一拳挥过去。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跑得太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南意?”陆祈和林晚晚同时惊呼出声。
南意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江野举着酒瓶的手上,以及陆祈裤腿上的酒渍和碎玻璃。
那一刻,南意眼底原本伪装出来的柔弱和无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冷酷。
她大步走进包厢,径直走到茶几旁。
“你要干什么?!”江野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孩,眉头紧皱。
南意没有说话。她突然伸出手,端起桌上剩下的一整瓶黑桃A。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南意毫不犹豫地将那一整瓶昂贵的洋酒,直接从江野的头顶浇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着江野桀骜不驯的头发流进他的眼睛里、鼻子里,将他那件花哨的名牌衬衫彻底湿透。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酒液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啊!”林晚晚尖叫着跳开,生怕被溅到。
江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浇得懵了几秒钟。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看清面前站着的是南意时,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包厢点燃。
“贱人!你敢泼我!”江野暴怒地扬起手,就要朝南意的脸上扇去。
“你敢动她试试!”
陆祈一把将南意拉到自己身后,同时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江野的腹部。
这一脚陆祈用尽了全力,江野庞大的身躯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真皮沙发上,痛苦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江野的小弟们见状,立刻抄起酒瓶和烟灰缸,叫骂着朝陆祈冲了过来。
“陆祈小心!”南意惊呼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声音。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俱乐部的经理带着十几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冲了进来,迅速将双方隔开。
经理看到地上狼藉的碎片和满身是酒的江野,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当他看到站在陆祈身后的南意时,脸色却变得更加古怪。
南意从陆祈身后探出头,冷冷地看着那个经理,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晃了晃。手机上,是一个正在通话中的界面,备注名是“霍先生”。
霍先生,南城真正黑白通吃的大佬,也是这家“夜色”幕后真正的老板。而江家,不过是霍先生眼里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南意在林家做养女的时候,无意中救过霍先生的爱犬,霍先生欠她一个人情。
经理咽了口唾沫,立刻转过身,对着江野厉声说道:“江少爷,我们‘夜色’有‘夜色’的规矩,严禁客人在包厢里寻衅滋事。您今晚的消费免单,请您立刻离开。”
江野捂着肚子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经理:“你他妈疯了?你敢赶我走?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您是谁,在霍先生的地盘上,就得守规矩。”经理的态度极其强硬,挥了挥手,“保安,请江少爷出去。”
几个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半强迫地将江野和林晚晚等人“请”出了包厢。
包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祈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喘息的南意。
女孩的眼眶又红了。她丢掉手里的空酒瓶,一把抓住陆祈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陆祈……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打你?”
看着她这副后怕的模样,陆祈胸腔里那股疯狂的暴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反手握住南意的手,将她一把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
“我不干了。”陆祈转过头,对着经理冷冷地丢下四个字。
他脱下身上的服务生马甲,随手扔在沙发上,拉着南意的手,大步走出了这个令他作呕的地方。
第25章 属于我的
初秋的深夜,南城的街头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冷风夹杂着雨丝吹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陆祈拉着南意,一路沉默着往前走。他的步伐很快,南意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终于,在一个无人的公交站台前,陆祈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南意的手,转过身,背对着她,双手撑在广告牌的玻璃上,低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紧紧地贴在脊背上,透出那块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作痛的淤青。
南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因为极度压抑而微微发颤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她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对陆祈这样清高骄傲的人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屈辱。他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白眼,但他最无法忍受的,是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
他在自卑,在退缩。
南意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陆祈的腰。
她将侧脸贴在男生的背脊上,感受着那冰凉的布料下传来的滚烫体温。
“陆祈……”南意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雨声,清晰地传入了陆祈的耳朵里,“不要觉得丢脸。在我心里,今晚的你,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陆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她沾着雨水的脸上。那双总是透着狡黠与无辜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坚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陆祈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惊的疯狂,“南意,我是个穷光蛋。我连下个学期的学费都不知道在哪里。我给不了你江野能给的那些东西。跟着我,你只能被人嘲笑,被人羞辱。”
他每说一句话,眼里的自嘲就深一分,仿佛在亲手撕裂自己的伤口。
“可是,江野给不了我想要的。”南意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要的,只有你。”
陆祈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地擦去南意眼角的泪水。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南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陆祈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红痕,是刚才江野的篮球砸中他胸口时,边缘擦过他的手背留下的。
“你受伤了。”南意轻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陆祈的手腕,“你的手在抖……”
陆祈没有抽回手。
他垂下眼眸,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女孩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
“南意。”陆祈突然开口,声音低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嗯?”南意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对上他的视线。
陆祈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地贴向自己左边胸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布料,南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里犹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受伤。”
陆祈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