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语气公事公办,和之前很不一样。
她之前认为,和陈述清分手不是只说一句分手就能行的事情,得循序渐进。
但是现在,看到陈述清那么固执,关照也不想再去虚伪地狡辩什么。
就说实话吧。
少女简单收拾了一下,低头打字。
多多关照:【行。】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井庄妍看到关照穿戴整齐出宿舍,忍不住好奇八卦道:“冯悦怡,关照这么晚了去干嘛啊?”
冯悦怡朝门口瞟了一眼,语气随意,“可能是小情侣吵架了和好去了。”
井庄妍不说话了,缩回了自己的床帘后面。
......
等到了陈述清家门口的时候,关照才发现自己冲动了。
这么晚了,当面过去,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关照两眼一闭,心一横,准备按门铃的时候,门开了。
陈述清正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一瞬间,关照觉得自己和他从恩爱的情侣,变成了对峙的陌生人。
唉。
物是人非。
气氛冷得像十一月尾巴的风。
走廊的声控灯早就灭了,只有陈述清家门口这盏感应灯。
昏黄的光晕呈扇形朝下打着,将男生笼罩在一片暧昧又疏离的光影里,将他脸上的轮廓雕琢得格外分明。
陈述清净身高一米八,比例优越,骨架修长挺拔,身形清瘦,哪怕只是随意站着,视觉上也自带一种夸张的张力。
关照一直知道陈述清生得好看,但此刻,在这近距离的、不带感情的审视下,她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带着侵略性的优雅和高贵。
这不是单纯长相就能带来的气质,还包括这个人的性格、成长环境、社交圈子......太多东西糅杂一起。
有一瞬间,关照觉得,陈述清不是书里的一个简单的人物而已,他也是个复杂又多面、真实的人。
房门大敞着,一股暖烘烘的气流涌出来,裹住了她被深夜冷风吹凉的身体。
屋里开了地暖,温度很高,甚至带着一丝干燥的燥热。
空气里隐约飘来陈述清身上特有的味道,一种混合了沐浴露的清冽雪松味,以及被暖气烘热后的、独属于他的男性的气息。
陈述清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只穿了一件短袖,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居家长裤,面料看起来是某种昂贵的丝光棉,柔软得像水一样,垂顺地贴在他修长的腿上。
即使在家里,他也依然保持得很体面,完美到挑不出一丝错处。
关照没打招呼,低头准备进去。
但陈述清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就斜靠在门框边,低头看着她,任由她走近,又后退。
关照不懂陈述清是什么意思。
难道把她叫过来是让她站在门口说话?
但关照仅用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想法。
这样挺好,走的时候还能快点。
少女依旧乐观,就和最开始的时候一样。
关照抬起头,直视着陈述清的眼睛,就在她鼓起勇气,想要说出我们不合适这五个字的时候,陈述清突然说话了。
“关照,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重,没有一丝质问,也不像手机里发短信那样冰冷。
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委屈又困惑的东西。
那双漂亮的眼睛,耷拢着薄薄眼皮,湿润地看着她,安静地等待一个答案。
像是坐在原地等了好久的人,她刚来到门口,门就为她打开了,不需要任何一声敲门,他一直都在等,从没离开过。
可能是被脸蛊惑了,可能是她良心未泯,可能是......
关照忽然什么都不想去想,她只想哄哄陈述清,为自己莫名其妙冷淡的态度道歉。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让要他难过的。
关照忽然很愧疚,她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这几天突然的变故,所有事情她只考虑了自己。
但......
陈述清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搞错了攻略对象这件事,不知道她那些疏远的态度背后藏着什么。
他能看到的只有她毫无理由就转变的态度。
陈述清也是个真实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情绪。不只是她一个人会难过,会愧疚,会犹豫。
关照忽然想明白了——她要以一种陈述清不会受伤的方式跟他说分手。
但少女哪知道,只要是分手,就注定是要受伤的。
两个人都是。
关照看着陈述清,她想要伸手抱对方一下,往常两人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关照都是这么做的。
但现在陈述清不是任务对象了,他只是一个,正常的异性。
还是不抱了吧,不占他便宜。
即使想好了,要以陈述清不会受伤的方式分手,但分手还是分手,不会变。
关照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来想去,没想出一句既不会伤人,又能说清楚的话。
气氛正僵着,陈述清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了屋里。
“咔嗒”一声,门在他身后合上,关照被他抵在门板上。
他没有看她,头低着,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就那么安静地靠着。
暖烘烘的地暖从脚底漫上来,走廊里那盏感应灯的光被关在了门外,昏黄的扇形光晕一点一点收窄,最后彻底合拢。
门关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关照。”他轻声地念她的名字,“你不爱我了吗?”
“你之前说过,你会一直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