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很高兴,赵新美能有这样的变化。
但她竟然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这些不都是被作者设定好了的东西吗。
关照一边听着关秀玉讲电话,一边思绪发散。
关秀玉没有讲太久。她每次打电话的时间都不会很长,怕打扰到关照学习。
大概把家里的事情全都交代完了,关秀玉就挂了。
关照没有立刻回宿舍,她心里还在想着那件事。
她把系统叫了出来。现在由于她的任务情况特殊,系统已经可以随叫随到了。
关照拥有了vip专属通道。
“系统,你上次是不是说我和陈述清极有可能改变赵新美的命运?”
【是的,宿主。】
“那现在,赵新美的命运是否已经改变了?”
【正在检测人物赵新美——】
【宿主,她现在的人生轨迹确实与原著有所偏差。】
关照眨了眨眼睛。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日行一善的快乐。
关照嘴角微弯,走进了宿舍,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想得复杂,只当做是意外而来的好消息。
冯悦怡正在等着她。
......
事实上,那次的分手并不像关照想象的那样毫无作用。
或者说,可能起到了一些消极的作用。
陈述清面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一切如常,正常得不像一个刚被提过分手的人。
此刻他不在Y市。
歌剧院的水晶吊灯将整座大厅照得宛如白昼,穹顶的壁画在暖金色的光线里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是把一整片巴洛克时期的天空搬进了室内。
观众席上的人们衣着考究,低声交谈,偶尔有笑声从某个角落溢出,又被厚实的地毯和天鹅绒座椅无声吸收。
陈述清坐在前排右侧的位置,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西装,领口系着暗纹领带。肩线服帖地收束在他清瘦的骨架上,衬得整个人挺拔又克制。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看上去四五十岁,保养得宜,姿态优雅。
女人没有笑,但嘴角天然上扬的弧度让她看起来总像是在微笑。她的头发盘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颈线和耳垂上那对不大却极亮的钻石耳钉。
她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礼服,缎面的材质在灯光下散发出昂贵的光泽,整个人像是从某幅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
没有刻意维持年轻,而是选择从容老去的优雅。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这是陈述清的母亲,辛含章。
今天是她的生日,陈述清从Y市飞到了A市,来陪辛含章听这场演奏会。
陈述清和他父母的关系一般,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随着陈述清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们见面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
到了现在,只有他父亲或母亲过生日的时候,陈述清才会和他们见上一面,甚至有时候生日也不会见。
陈述清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定位软件上,一个红点安安静静地停在Y大的宿舍楼。
在宿舍。
陈述清看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然后切到微信,打了五个字。
1011:【在干什么呢?】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椅子上,抬起头,舞台上指挥正在调试最后一遍音准。
调试结束,演奏开始。
场内座无虚席,有的人是真的来听音乐的,有的人不过是来装模作样,但此刻所有人都保持着得体的安静,目光统一地投向舞台,看上去都很认真,都很专注。
能坐进这场演奏会的,身份都不一般。所以人人都端着一副懂行的架势,脊背挺得笔直,眉头适时地蹙起,像是真能听出弦乐声部哪个音偏了半分。
只有陈述清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又暗一下。
谁懂谁不懂,他根本不在乎。
辛含章皱了皱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但陈述清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对上母亲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
“认真听。”辛含章说,声音不大,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自带威严。
陈述清点头,
但继续看手机。
小提琴的声音像丝绒一样铺展开来,在大厅里一层一层地荡开。低音部分沉稳如深水,高音部分明亮如碎金。
多多关照:【在跟冯悦怡聊天呢。】
陈述清看了一眼,确定关照没有骗他,回了个好,然后收回视线。
辛含章把自己儿子的动作尽收眼底,但没说话。
陈述清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舞台上。
他知道,关照有事瞒着他。
上次分手关照说的理由,陈述清根本没信。
他不知道关照为什么不花他给的钱。
包不经常背就算了,但钱为什么不花?还专门都攒起来,就为了还给他吗。
难道她一开始就想过要分手?
陈述清微微蹙眉,那双漂亮细长的眼睛里浮着一层困顿。
经历了一次分手,就总会害怕下一次。
虽然关照那几天状态不对,但陈述清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提分手。
所以,在一开始就准备好要离开了吗?
陈述清有些头疼。
关照.......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陈述清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一下,一下,随着思绪而动。
关照那次提分手,非但没有让两人的感情出现裂痕,反而把陈述清往偏执和扭曲那条路上逼了。
他现在有点陷入了想法的死循环,总疑心关照会再次想要离开。
所以陈述清在关照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他要无时无刻知道,她在哪里。
在做些什么。
跟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