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一片静谧的卧室被一阵刺耳门铃声打破。
正处于深度睡眠的明漾,眉毛蹙起,生出起床气。
她往身旁男人怀里钻,脑袋闷进被子中,“谁呀。”
惺忪的语气里满是烦躁。
时岑神色平和,英俊的脸上丝毫不见被吵醒的不耐。
他安抚地拍打明漾后背,“我下去开门,你继续睡。”
他随手捞过旁边椅子上的睡袍穿上,下楼了。
大门打开,在看到眼前的人后,时岑不疾不徐地开口:“妈,你怎么过来了。”
施蕴雪推开他,走进去,“自己儿子的家,我不能来吗。”
她知道大门密码,但每次过来,还是会先按门铃,哪怕是作为母亲,也要有分寸、懂边界。
没人回应,她才会自己开门。
时岑转身走在她身后,“能来,但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你不是一向都起得早吗。”施蕴雪看眼他,“你这是刚睡醒?”
时岑随口道,“昨夜休息的有点晚。”
施蕴雪没往深处想,“是不是又加班了,都说了身体要紧。”
她在餐桌前,打开手中的保温盒,“我给你带了早餐,快来吃。”
她也是想着许久没来他这边了,今早过来就顺便给他送个早餐。
“我先上去洗漱。”时岑倒杯水送到她面前,“您先坐会。”
施蕴雪抬手摆了下,环顾四周,怎么感觉一段时间没来,这房子有了些许不同。
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有变化。
施蕴雪细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房子有了鲜活的生气,以前他这里就像是样板间。
岛台上、茶几上、餐桌上……错落摆放着精美雅致的花瓶,瓶中鲜花疏密有致,肆意舒展。
那花瓣透着勃勃生机,要么是每日一换新,要么是每日精心打理。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昭示着这个家的主人热爱生活、享受生活。
她这儿子有这般雅致?
一个能把仙人掌都养死的人,还会养花?
二楼房间,时岑推门进去,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怎么不再睡会?”
“睡不着了。”明漾裹着被子滚到床边,向他发出邀约,“时间还早,你在陪我睡会呗。”
还是他在旁边,比较让人容易入眠。
时岑倾身,托起她的脑袋放在枕头上,“可能不行。”
明漾双眼睁大,明显是没想到他会拒绝,“为什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抱着她不松手。
时岑沉静地一字一顿开口,“我妈来了。”
“!!!”
明漾心头骤惊,倏地从床上坐起,“所以刚才按门铃的是你妈妈。”
时岑点头“嗯”一声,“她现在在楼下,你要去打个招呼吗?”
明漾抱紧被子,“我是疯了吗,现在下去。”
还好她醒后喜欢赖床,刚才没有下楼,不然……不敢想象。
明漾这会儿是彻底精神了,“那你上楼干什么,你赶紧下去陪你妈妈啊。”
“万一她上楼了……”
时岑揉她发顶,“不会,她上楼也不会进来主卧。”
明漾还是忐忑,“那也很危险啊,三楼都是我的东西。”
画室还能勉强解释得过去,但衣帽间里,她的那些裙子、珠宝……
他该怎么解释。
时岑轻笑,“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快点快点。”明漾起床亲自帮他。
在他洗漱时,她到衣帽间给他挑好要穿的西装,以及相搭配的领带与手表。
时岑也没成想,他母亲的突然到访,能让他享受到太太的专属服务。
他衣柜那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明漾纵是有心,也给他搭配不出什么花样来。
只能在配饰上下点心思。
给他挑了一枚石上鸟蓝宝石胸针,呈展翅姿态,通体密镶白钻,鸟冠金枝上翘,华丽矜贵。
明漾给他别好胸针后,立马推着他往门口走。
时岑却在开门时,突然停下。
明漾抬眸,他又想耍什么幺蛾子。
男人凑近在她面前,“早安吻。”
明漾:“……”
往日没见他来这一套,今天倒是矫情起来了,可以肯定,他是故意的。
明漾唇瓣嘟起,在他脸颊处敷衍地亲一下,“可以了吧。”
她想赶他出去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时岑拉开门,“继续睡吧,我妈不会上来。”
明漾又哪能心大到继续睡觉,在他出去后,谨慎地把门反锁。
时岑要是再不下楼,施蕴雪就准备上楼喊他了。
“怎么这么久,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的。”
时岑在餐桌边坐下,“接了个电话。”
施蕴雪信了,就像她老公,虽说如今已早已放手公司的事务,但每天依旧电话不断。
施蕴雪扫眼他今天的穿搭,难得赞叹一句,“你今天这搭配还挺帅的。”
那枚胸针简直是神来之笔,提升了造型感。
时岑附和:“我也觉得。”
施蕴雪只当他是不要脸。
她摆弄面前餐桌上的花瓶,“这些花都是你养的?”
时岑随意地“嗯”一声。
明漾极爱花,就连卧室与浴室都摆放着。
基本每隔两日,便会换一批,自她住进来以后,鲜花就没断过。
施蕴雪问出心中疑惑,“你怎么会养花,还都是这种鲜艳的颜色。”
红玫瑰、粉芍药、紫鸢尾、乒乓菊……
时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让禾姨随便买的,您之前不是嫌弃我房子没人气吗。”
施蕴雪:“这话我说了很久,之前怎么不见你听进去。”
最近怎么回事,变得这么孝顺了。
时岑啜口咖啡,“现在也不迟。”
他这一改变,施蕴雪很满意,“挺好的,现在看起来有生活的气息。”
七点,禾姨按时过来做早餐,在看到餐厅里的人后,上前轻喊:“夫人。”
施蕴雪点点头,“禾姨,你今早不用做早餐了。”
禾姨看眼面前的餐桌,只有一份早餐,“太……”
她刚出声,时岑突然投去一道眼神,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声音戛然而止,施蕴雪问她,“禾姨,你想说什么?”
禾姨大脑卡壳,吞吞吐吐,“太……好了。”
在雇主面前说这话,未免太不妥了,但她也确实是找不出其他合理的回答。
施蕴雪倒不觉得又什么问题,瞅眼用餐的男人,“你是有多难伺候,不用给你做早餐,禾姨仿佛如释重负。”
时岑照单全收,“我的问题。”
他吃得差不多了,放下餐具。
施蕴雪扫一眼,“这份欧姆蛋你怎么不吃,我特意让阿姨给你做的。”
他甚至丝毫未动。
时岑抽张纸巾,“不想吃。”
施蕴雪眉毛轻动,“你以前不是挺爱吃的吗。”
时岑:“可能是吃腻了。”
施蕴雪理解,一样东西吃太久,确实会腻,“那过段时间你想吃了,我再让阿姨做。”
“好。”时岑站起身,到旁边拿上车钥匙,“妈,你要去哪,我送你。”
“行。”施蕴雪也没想在他这里多待,给他报出一个地址。
出门后,时岑打开手机——
【可以下楼了。】
【餐桌上有你爱吃的欧姆蛋。】
明漾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好!】
她穿上拖鞋立马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