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姨见不用做早餐,便默默退到一旁打扫卫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说漏了嘴。
楼梯间响起轻快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去,“太太,早上好。”
“早上好。”明漾拉长脖子往客厅看去。
“我现在去给您做早餐?”禾姨说道。
她大致看出来了,先生跟太太结婚,恐怕是隐瞒着家中长辈的。
不然,依夫人的性子,断不会只送一份早餐。即便真的只有一份,那也该是给太太的。
“不用,时岑给我留了。”明漾到餐桌前,男人不但给她留了欧姆蛋,早餐的其他种类,也都多多少少给她留了些。
明漾坐到时岑刚才的椅子上,接过禾姨送来的牛奶。
别墅外,时岑按响车钥匙,手掌刚覆上冰凉的门把手,身后的人突然出声——
“我的手机好像忘拿了。”施蕴雪垂首翻找手中的包,里面确实是没有,“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
时岑立马喊住:“我去给您拿。”
她这会进去,肯定会跟里面的人撞个正着。
“不用。”施蕴雪已经转身,抬步朝前走去。
时岑眉心轻跳,若非确信自己没有露出端倪,他真的很难不怀疑,他母亲的这一出,不是在故意试探他。
此刻,他又不能拦着不让她进去,太反常,她必定会起疑。
时岑跟在她身后,再次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妈进来了。】
然而,明漾是看不到他发来的信息了,她刚才下楼时,把手机扔在了卧室里。
明漾轻握刀叉,尝了口盘中的欧姆蛋,味道还挺不错的,在她准备再吃一口时——
忽然听见开门声,她陡然一惊,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不会又折返回来了吧。
明漾来不及多想,立即抛下手中餐具,飞奔上楼,用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禾姨见她如此慌乱,不禁问:“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跑慢点。”
施蕴雪到客厅时,恰好听到禾姨的声音,只是距离稍远,没听清,“禾姨,你在跟谁说话?”
禾姨闻声,了然太太刚才的反常举动,又见先生在一旁给她暗使眼色,她立马会意,“没有,我在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夫人会不会觉得她有病。
施蕴雪更关心她的身体健康,“禾姨,你要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不妨休息一段时间,薪水照付。”
也不知道她这儿子有多刁钻,硬把禾姨好好的一个人,逼成现在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禾姨很是感动,“夫人,我没事。”
施蕴雪颔首一下,在中岛台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这时,她才发现时岑跟着她一起进来了:“你怎么也跟来了。”
时岑随口诌了一个借口,“我有份文件落在书房了,上去取一下。”
“去吧去吧。”
他竟也变得丢三落四了。
施蕴雪蓦地注意到,餐桌上刚才那份原封未动的欧姆蛋,竟被动了一口。
她扫视一圈,家里就只有禾姨一人,难道是……
“禾姨,厨房的食材你尽管用,不用拘束。”
在他们家工作,不至于吃剩下的东西,他们待人不至于这般刻薄。
禾姨寻着她的视线看去,知道夫人这是又误会她了,但她也只能认下,“好的,夫人。”
她终究是为这个家承担了太多。
明漾一口气跑到二楼,躲进卧室锁上门。她靠在门板喘气,这一个早上,真的是惊心动魄。
她气息还未平复,身后突兀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她瞬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是我。”
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畔,明漾才慢吞吞地将房门打开一条缝。
脑袋侧过去,朝他身后看一眼,没有人。
她提着的心落地,往里走,“你不是说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时岑把门带上,漫不经心道,“我妈手机忘拿了。”
明漾轻声埋怨:“那你告诉我一声啊。”
真是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好在她听觉敏锐。
时岑还真是冤枉,扬下手机,“太太,你要不看一下手机呢。”
明漾拾起床上的手机,他还真给自己发信息了,她提出:“我以后要不还是住酒店去吧,太吓人了。”
今早这种情况要是再来几次,能不能藏得住另说,她这颗心脏怕是要先罢工了。
酒店虽然小了点,起码她住着安心,或者是……她在这边买一套房。
时岑又怎么可能会答应,“结婚前,没说要分居。”
他续说:“我妈不会经常过来,你不用太担心。”
一年到头,来他这的次数屈指可数。
明漾暂且相信他,“你最好是没骗我。”
她躺在摇椅上,偏过头去:“你上来干什么。”
时岑垂眸凝视她,“来看一下我那受到惊吓的太太。”
明漾眼皮半耷,“你太太暂时还健在,你赶紧下去吧。”
时岑不着急离开,“就这么害怕见到我的家人?”
“不是害怕,是现在时机还不对。”明漾推他,“好了,你快走吧。”
她得自己缓一会儿,觉没睡好,早餐也没吃好。
时岑深深看她一眼,离开了。
-
楼下,施蕴雪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拿个东西至于这么费劲吗。
片刻后,终于见他从楼上下来,不过,两手空空。
施蕴雪打量他,“你的文件呢。”
时岑语气无波地开口,“我记错了,文件在公司。”
施蕴雪眼眸狐疑地轻眯,这般粗心的差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她不禁担心,“你最近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太不正常了。
“下半年的全身体检你做了吗,要是还没做,我明天陪你一块去。”
她素来注重健康,也要求家人如此,每年两次的例行体检,是定规。
时岑给她拉开车门,“体检前段时间刚做了,没事。”
施蕴雪仍是不放心,“那你把体检报告发我一份,”
时岑应下:“好。”
静了半晌,施蕴雪再次提起,“儿子,相亲的事……”
时岑打断他的话,“妈,我在开车,不宜分散注意力。”
施蕴雪:“……”
这拙劣的借口,以为她听不出来?
-
明漾这次长记性了,在卧室的阳台上,看着庭院那辆车驶远,才开门下楼,也没忘记把手机带上。
餐桌上的早餐,搁了这么久,也已经凉透。
禾姨走上前,“太太,我帮你去把早餐热一下。”
明漾摇头,“不用,我已经饱了,”
被吓饱的。
“禾姨,辛苦你了,我让时岑给你加工资。”
她是唯一的知情人,除了要做好本职工作,现在还要帮他们打掩护,也真是难为她了。
禾姨惊喜,连忙道,“太太,我不辛苦。”
她绝对会守口如瓶,不让这个消息从她口中泄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