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山墅门前,时岑轻点刹车,引擎熄火,“要我送你进去吗?”
明漾拿上自己的包,推开车门,“不用。”
她倏地想起方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条信息,随口问道,“时总今晚要去见裴怀祈?”
时岑发出邀约,“一起去?”
明漾拒绝:“我不去。”
想到那场面,她就忍不住脚趾抠地,一边是自己的老公,一边是自己的昔日联姻对象,这画面太窒息了。
倒是他们二人的关系,比她以为的更熟络。
到家后,明漾接杯水,甩掉拖鞋嵌在沙发里,手机里是她爸爸发来的消息,无非就是问她跟裴怀祈聊得如何。
顺便自夸,问她,他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他眼光好有什么用,他又不能把自己嫁过去。
明漾动作迟缓地敲击屏幕,敷衍地回复几句。
退出聊天框后,她无聊地点进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沈心玥十分钟之前发的,只有简单的配文。
【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但又不能说,好憋屈,百爪挠心!!!啊啊啊!!!!】
光是看文字,都能感受到她“抓心挠肝”的状态。
明漾有预感,她所说的“惊天大瓜”,是指时岑结婚的消息。
她的反应,着实令她有些意想不到,喜欢的人结婚了,换做别人,这会可能在伤心失落,怎么她看起来,更像是吃到瓜的惊讶。
明漾在下面评论:【什么瓜?(吃瓜)】
希望她是一个能沉住气的人,不要向她轻易泄露。
然而,她的评论刚一发出去,手机顶部立即弹出消息,对方私聊了她。
沈心玥:【明小姐,你回去了吗?】
明漾:【到家了。】
那边,隔了半分钟,才回——
沈心玥:【你以后离时岑还是远点吧。】
现在细想,上次宴会,又是脱下西装披给她,又是送她回家,也不知道是出于合作关系,还是别有用心。
可时岑在咖啡厅说的那些话,又不像是在装深情人设。
唉……烦,搞不懂。
明漾:【?】
沈心玥输入着:【时岑他结婚……】
突然,脑子里闪过时岑的话,她手指一滞,又把输入框中的字一个个删除。
要是让时岑知道她泄了密,以他的手段,说不准会报复她。
沈心玥委婉地提醒:【你听我的就对了,一定要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沈心玥:【也别让他送你回家了。】
万一那位时太太是一位控制欲强,爱吃醋的呢。
她们可不想惹一身腥。
明漾浅浅勾唇,她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好,我一定离他远远的。】
见她把自己的叮嘱听了进去,沈心玥也就放心了,作为东道主约她:
【你刚来京城,应该还不太熟悉这吧,我改天请你吃饭,带你逛一下?】
明漾:【好。】
-
夜深,时氏集团顶层灯光明亮,落地玻璃映照出流淌的繁华灯火。
办公室里,时岑合上面前的文件,手肘支在桌上,倦怠地按揉眉心。
章杭敲门进来,“时总,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时岑起身拎上外套,“车钥匙给我,让他先下班。”
章杭:“好。”
夜穹墨浓,疏疏落落的银辉悬挂高空。
时岑开车前往北雍私人会所,推开包厢门,里面的人已经到了。
裴怀祈抬眼看去,调侃道,“我还以为时总不会来。”
时岑解开西装纽扣,拖过身旁的椅子坐下,“裴总请客,哪有不来的道理。”
裴怀祈隽雅的笑,“似乎更应该时总请客,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时岑拿起桌上酒瓶,顺着话头接道,“那不如一帮到底。”
裴怀祈看他,“什么意思?”
时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按高脚杯底座,缓慢推动,“让令弟在国外再多待段时间。”
裴怀祈眉头轻扬,“时总的消息很灵通。”
只是,他的回答,与白天在咖啡厅对明漾说的一样,“我这个当兄长的,还没这么大的权力。”
那小子,不是任人摆布的主。
时岑已经替他想好说辞,“听闻贵司在伦敦有业务要开展,不如遣令弟过去,也算历练。”
“毕业了,也该为家族分忧出力。”
“时总还真是布得一手好棋。”裴怀祈反问:“让我坑自己的亲弟弟,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时岑端起酒杯,抿一口,“这难道没为裴总减轻压力?”
“裴总若是公务繁忙,恐怕很难脱开身去美国。”
“听闻容小姐很受欢迎,在国外有不少英年才俊追求。”
“说不定过些时日,裴总就要备上贺礼了。”
字字句句,都精准不偏地扎在裴怀祈痛处,“时总还真是手眼通天。”
时岑淡淡启唇,“过奖。”
都是商人,没人会做亏本的买卖,裴怀祈道:“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时总是不是得拿出实打实的筹码。”
时岑身子往后靠了靠,“时氏在伦敦的分部,可为贵司业务铺路。”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裴怀祈爽快应下,“成交。”
赚了。
他立马拿出手机,发去一条信息。
远在国外,正准备下个月回国的裴言祈,突然收到自家亲哥的指令。
让他再待几个月,把任务完成了再回去。
不是,有这么压榨自己亲弟的吗?
他才刚毕业,连口喘气的时间都不给,就急着把他抓去当苦力。
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了。
裴言祈立马拨通电话过去,得到的却是机械的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裴言祈忍不住骂脏话,什么意思,把他当奴隶使唤就算了,竟然连电话也不接。
他还要等着回去相亲呢,他爸打算给他介绍明家千金,他看过照片,那叫一个漂亮。
是他喜欢的类型。
也就是他哥有了心上人,不然这等好事,还落不到他头上。
裴言祈攥紧手机,气不过。
电话不接是吧,行,那他就发信息过去恶心他。
【难怪嫂子会跟你分手,不,是前嫂子。】
【像你这种连亲弟都压榨的人,只配被甩!】
【当一辈子舔狗去吧。】
裴怀祈看到这则消息,气得血压飙升,也就是对方这会不在旁边,不然,非得揍一顿不可。
裴怀祈把手机放桌上,“我为了时总,可是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时岑余光扫眼屏幕,“裴总难道不是为了自己?”
裴怀祈挑唇轻笑声,举起酒杯与他相碰。
这时,时岑放在旁边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像是知道发消息的人,他没有丝毫迟疑,伸手拿了起来。
明漾:【你什么时候回来?】
时岑:【要我哄睡?】
明漾刚护肤完,靠在床头:【不是,我要锁房门了。】
她已经养成了反锁房门的习惯。
明漾:【你今晚要不睡客房?】
时岑:【现在就回来。】
他收起手机,“裴总,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一步,失陪。”
裴怀祈调侃,“这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都有门禁时间了。”
“是,家里太太在等。”时岑直言道,“想必裴总是体会不到的。”
裴怀祈语塞,他这是在炫耀,还是在挖苦他。
“我也体会过,比时总更早。”
时岑嘲讽:“现在呢?裴总还有人管吗?”
裴怀祈:“……”
“赶紧走,回去晚了,小心被锁在门外。”
时岑:“看来裴总深有体会?”
裴怀祈被噎得无话可说。
没法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