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漾左右翻转他的手臂,目光一寸一寸地细看,昨夜冒出的那些疹子,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
时岑包裹住她的手,“你看,已经好了。”
能换来她这份关心,他过次敏,也值了。
“你待会再吃一次药。”
信不过他,明漾索性起床,“算了,我和你一起下楼。”
时岑双手搭在她纤薄的肩,把她按在床上,“我会听太太的话,你再继续睡会。”
明漾摇头,张开双臂让他抱。
时岑见状,拿她没辙,把她抱起进了浴室。
整个洗漱过程,都是由他代劳,明漾就顺势地靠在他怀里,身子软若无骨。
到餐桌上时,明漾眼睛还黏糊得睁不开,单手托着腮,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时岑目光轻抬,左手伸出,稳稳托住她的下颌,“要吃早餐吗?”
“啊。”明漾淡粉的唇瓣微张,要他喂。
时岑把自己面前那份山药小米粥舀起,先给她喂上一小勺,自己才跟着吃。
见她咽下嘴里的,他又立马送上一勺。
一顿早餐,在两人的你一口我一口中,温馨地吃完。
时岑顺手抽张纸巾,周到地帮她擦拭嘴角。
明漾残留的睡意,也已褪去,她从餐桌前离开,去给他接水拿药。
“吃了再去上班。”
时岑唇角噙起淡笑,“太太很会照顾人。”
明漾傲娇地抬起脸,“我这可是第一次照顾人,你好好珍惜吧。”
她将手中药片塞入他口中,指腹恰好抵在他凉薄的唇上。
男人似是故意的,唇齿微启,含住她指尖,轻吮。
明漾如被烫到般,猛地将手抽回,踹他,“老实点。”
太色.情了,炽热濡湿的温度,还残留在她指上。
时岑唇梢勾起,置下手中杯子,敞开的西装纽扣系上。
“我去上班了。”
明漾摆摆手,躺在沙发上,打算再补一觉。
她打开手机看眼时间,倏地,屏幕顶端弹出宋窈的信息。
【闺蜜,你在吗?】
明漾:【1。】
那端正准备出门上班的宋窈收到她的回复,有过瞬间错愕。
她这会儿给她发信息,可没指望过她会回复。
像她那种自由职业,若无特殊情况,基本都是会睡到日上三竿的。
不像她这种牛马,每天都得准点打卡。
宋窈:【不是,才八点,你怎么就醒了。】
宋窈:【你现在都已婚了,不应该比平时起得更晚吗?】
宋窈:【你老公是不是不行啊?】
明漾哑然,还真是好朋友,如此关心她的“幸福”。
她故意回:【就不能是我老公太行了,我一夜没睡?】
宋窈盯着屏幕中的字,足足愣了半分钟,手指在键盘上不可思议地敲下:
【你老公这么凶猛的吗?你这娇滴滴的身板还好吗?能承受得住吗?】
她还真敢信。
明漾:【逗你的。】
明漾:【是他过敏了,我起来盯着他吃药。】
又是等待片刻,聊天界面才弹出新的消息。
宋窈:【很不对劲。】
宋窈:【你跟你老公结婚,不会是你真的喜欢他吧。】
明漾问号,她到底是从何推断出的这种离谱结论:【怎么不对劲了?】
宋窈:【你为了他牺牲自己的睡觉时间,就很反常啊。】
她向来有起床气,除非有天大的事,否则谁也影响不了她睡觉。
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睡得好,老得少。
明漾:【他是我老公,我不得关心一下?】
她又不是冷血动物,看到他过敏,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宋窈依旧不认同:【那最多也是出于人道主义叮嘱一句,他又不是小孩,还要你亲自监督?】
她还从来没见她这么关心过谁。
明漾:【可是他不太在意自己的身体。】
宋窈:【那你怎么比他本人还在意。】
宋窈:【你两不会真的日久生情了吧。】
话题又绕了回来。
明漾发懵,什么跟什么啊。
她一时也跟她说不清:【我跟我老公之间的感情,有点复杂。】
不是她认为的,随便拉了一个陌生人领证。
在此之前,她跟时岑可是有过深入纠缠的。
宋窈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复杂的,喜欢就是喜欢呗。】
宋窈:【这也挺好的,一段婚姻,有感情总比没感情强。】
只不过,动了心,就有可能在一段感情中受伤。希望她的这位老公,不会辜负她。
明漾无奈,她还真是一口咬定了:【你这个母胎单身的人,确定懂得什么是爱情?】
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经验还没她丰富,她好歹还有一个时岑。
宋窈:【我是个思想上的巨人。】
行动上的矮子。
明漾跳过此话题,问她:【你给我发信息,是有什么事?】
宋窈:【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昨天情人节,你老公有没有给你送礼物。】
原本她是打算把她约出来一起度过的,但又想到她现在不再是单身,便放弃了。
明漾:【送了。】
她把昨晚拍摄的那张照片给她发去,但男人的脸,被她用贴纸给挡住了。
宋窈点开图片,放大。
下一瞬,电话打了过去,八卦之魂燃烧,“曦曦,照片里那个人就是你老公啊,你怎么把他的脸给挡住了。”
明漾含糊带过,“没把他拍好。”
宋窈点开免提,又看眼照片,“但看他身上的西装,怎么着也是一个有品味的贵公子。”
“那优越养眼的身材,简直不要太好,西装都包裹不住,怎么看也是一个帅哥啊。”
之前她说是看中了对方的钱,她是不信的;但要是说,她看上了对方的身材,她倒真有可能会信。
那成熟的荷尔蒙气息,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得到。
“还有他那双手,手指修长,青筋微凸,太有性张力了!”
“你可是享福了。”
明漾秒懂她的话,那双手,确实……
她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什么都懂。”宋窈继而道,“你老公真的长得一般吗,看他的品味与气质,怎么看也是一个帅哥啊。”
“你把没挡脸的照片发我看一下呗。”
“原图删了。”明漾搪塞过去,“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宋窈:“行,那你尽快凑个时间,让我们见上一面。”
明漾口头上答应,“好。”
宋窈看眼时间,也要出门上班了,没再与她多聊。
明漾也补了一觉,到中午才醒来。
醒来时,她便感到一阵头昏脑涨。
这症状,她太熟悉了。
这是盯着时岑吃药,把自己给折腾感冒了。
刚才她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忘了盖毯子。
明漾身子沉重地往后仰,握着手机:【你老婆快要死了。(难受)(头疼)】
时岑今天有一场在半个月前就定好的专访,明漾给他发信息时,他正在接受采访。
他向来不接受采访,但这次是骆亦川的请求,几次三番地跑到他办公室死缠烂打。
他被烦得不行,为了耳根清净才答应下来。
当然,骆亦川也没占到便宜,反被他狠狠宰了一刀。
明漾没收到他的回复,唇线浅撇,扔下手机。
果然,男人都是没良心的。
她以后再也不要照顾他了。
明漾照顾起他来还有模有样的,但到了自己,她就不行了。
过去她有个什么不舒服,家庭医生就会立马过来,身边也会有佣人或者助理照顾她。
但时岑这里,只有一个禾姨,禾姨干完活便会离开。
此刻,偌大的屋里,就只剩她一人。
医药箱她昨晚已经翻过了,记得里面好像没有感冒药。
这男人是百毒不侵吗,竟然连最普通的感冒药都没备一盒。
明漾双腿一伸,摆烂地躺在沙发上。
-
时岑从助理手中拿过手机,看到她的信息时,已是一个小时以后。
他立马回拨了电话过去,耳边却响起冰冷的关机提示。
他眉峰蹙起,再结合她发来的内容,不安的预感瞬间漫上心头。
骆亦川走到他旁边,“采访结束了,去打局高尔夫?”
已经许久没跟他切磋过技术了,他还真有点手痒。
“我还有事。”时岑大步流星地离开。
骆亦川怔在原地,问面前的人,“你们时总还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章杭猜测,“可能是私事吧。”
时总今日的行程,他烂熟于心,这个采访结束后,后面并没有其他重要事务。
骆亦川更费解了,“他能有什么私事。”
说他是赶回公司工作的,他还更相信一点。
时岑驱车疾驶回家,步履匆匆往里走,望见沙发上的身影,眉心舒展,轻步走到她身边。
明漾没睡,听到动静,转过身瞅一眼,怪声怪气道,“哟,时总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故意夸大其词,“你再晚点,你老婆可能就烧成傻子了。”
时岑瞬间了然手机里那条信息的含义,他俯下身,额头与她相抵,好像是有点低烧。
嗓音也透着一丝哑。
“怎么感冒了。”他坐下,把人搂进怀里,腾出只手给家庭医生发信息。
“还不是为了照顾你。”明漾抱怨:“家里也不备点感冒药。”
家里药箱是有的,但禾姨会定期检查,把临近过期的处理掉,忘记补上了。
他一年也难得生一次病。
时岑:“是我的疏忽,有哪里难受?”
明漾整个人娇软地黏在他身上,“哪哪都难受。”
平日里就娇得不行,现在身子有点不适,更是缠得没边了。
明漾继续控诉他,“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也不回。”
“我看到后,给你打了电话。”时岑解释,“但太太好像把我拉黑了。”
明漾真是冤枉,“什么啊,我有那么小心眼吗。”
“是手机没电了,不信你自己看。”
她刷到了电量耗尽,充电器在楼上,她又不想动弹。
时岑拾起茶几上的手机,在电源键轻按两下,确实是关机了。
明漾脸上写满了“你看吧”的神色,故作委屈,“你这么想我,我真是太伤心了。”
“头更疼了。”她脑袋往男人肩上一倒。
她给他发信息,只是想闹下他,还没严重到要他从公司赶回来。
时岑又怎会看不穿她,但还是道歉,“我的错,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你之腹了。”
“知道就行,可不要随便冤枉我。”
没给明漾太多发挥演技的时间,家庭医生便过来了。
配了些感冒药,又细致地问了问症状,确定只是着凉了。
局面陡然反转,这会轮到时岑喂她吃药。
但明漾吃药可没他那般云淡风轻,她皱着眉头,嫌弃地推掉了面前的杯子。
“苦死啦。”
“以后家里要备盒糖。”
保不准她下次感冒会是在什么时候。
时岑一口应下,“好,我等会去给你买。”
明漾盘腿坐着,看着他给自己端来一杯温水,突然好奇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这倘若让外人知道,她只是稍有点不舒服,就给他发信息,让他鞍前马后地伺候,搞得像天塌了一样,肯定又会说她矫揉造作。
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改不了,也不想改。
她如今的性子,可以说,她爸爸功不可没。
她有点什么不适,他比她更紧张。
有一次更夸张,得知她患上流感了,她爸爸连夜飞去了伦敦,照料她。
她当时看到他的出现,还以为自己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可是被吓得不轻。
明漾补上,“你就算不满,我也不会改的。”
时岑从没觉得不好,相反,他很欣赏她随心所欲做自己的真率。
她明晰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是什么样的人。
“不用改,这样就很好,只有被爱才有娇纵的底气。”
娇气不是任性的特权,而是被偏爱的底气。
知道身后会有人可依、有人托底、有足够的资本,这是一份坚实、安稳的安全感。
如果跟他结婚,磨掉了她原本的棱角,那只能说明,他这个老公当得很失败。
明漾浅浅莞尔,算他会说话,也确实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不耐的神色。
“你等会还要去上班吗?”明漾枕在他腿上,仰视的角度看他。
时岑拉起毛毯盖她身上,“不去了,在家陪你。”
明漾笑,“那时总这算是旷工吗?”
“太太要给我补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