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沉沉,路边的璀璨灯火投映在墨色的车窗上。
车内,明漾侧过视线,瞥向散漫开车的男人,“时总这是要送我回酒店吗?”
时岑右手伸出,与她掌心相扣,“太太要是想体验一把夫妻情趣,今晚也可以去酒店住。”
明漾指甲掐他手背,“算了,我没你那么有情调。”
“你说时叔和雪姨都是多么和蔼和亲的人啊,怎么偏偏就生出你这么一个满腹城府、心机深沉的?”
时岑好心道,“我帮你问下他们?”
明漾:“……”
他总是这般没趣。
“对了。”明漾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下周要去趟伦敦。”
她故意没说原因,就是想看看对方能不能猜到。
好在男人没有让她失望,时岑语气笃定:“作品获奖了?”
明漾笑意晏晏,“没错。”
她也是今天下午在挑选礼物的时候,看到协会官网上发布的名单,才知情的。
一切都在预料之内,她也就没急着跟身边的人分享这份喜悦。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呢。
明漾逮着机会就索要夸奖,仰起头:“我有没有很厉害。”
时岑很给面子,“太太很棒。”
就连他那位见惯了名画奇珍的母亲,都对她的作品爱不释手,便足以说明一切。
明漾再问:“那我跟你比,谁更厉害。”
虽然她也知道他们二人的领域风马牛不相及,但她那点好胜心,还是想跟他争个高低。
沈心玥有句话说得没错,他的确很容易让人生出慕强之心。
毕竟,也没有谁会看上一个比自己要弱的男人。
时岑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轻打半圈,“太太无需跟任何人比较,你是独一无二的自己。”
顿了下,他回答她的问题,“如果实在要比,那自然是太太比我更厉害。”
“我的手只会写字,而太太的手,不但会写字,还能绘出万千景致。”
明漾唇瓣翘起深深的弧度,他的这番话,把她给哄开心了,“老公,我发现你今晚格外的帅气。”
她侧过身,在男人那张英俊的脸庞上落下一吻。
时岑眼角凝向她,黑眸渐柔,她心性澄澈纯粹,没有那些弯弯绕绕,有点情绪也都摆在明面上。
想干什么,想说什么,随心所动,向来直来直去,率性而为。
时岑礼尚往来道,“太太也很美。”
明漾顺着他的话头往上爬,“那你会陪你美丽的太太一起去看展吗?”
作品正式展出时间在周六,但她会提前几天过去,倒下时差。
她不喜欢行程太赶,也不想让自己太累。
时岑下周的行程已排好,每天都满满当当,期间还要前往澳区出差两天。
“我会尽量赶过去。”
明漾嘴角撇下,颓然地靠在座椅上,“你别尽量了,直接说不会去呗,免得我满怀期待等个空。”
他那不就是拒绝之词吗,可惜,欣赏不到他第一瞬间的真实反应了。
时岑解释,“我说的尽量,是指没有特殊情况,就一定会去陪太太。”
闻言,明漾双眉微扬,那还是有很大希望的,“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敢随口敷衍我,你就死定了。”
她握拳,在空中挥动。
“是什么原因,这么想让我过去。”时岑觉得甚是奇怪。
他不认为她这是黏他、依赖他。
明漾张口就来,“当然是因为你是我老公啊,我舍不得跟你分开。”
“是吗。”时岑声线戏谑地拖长,“我倒是不知道太太这么离不开我。”
明漾佯作难过,“这说明你平时没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真是让人太伤心了。”
“太太以前有参加过辩论赛吗?”时岑不着边际地问。
明漾愣一下,“没有,怎么啦?”
她有空闲时间,要么外出采风,要么埋首在画室,哪能抽出时间去参加其他活动。
“真是可惜了,埋没了一位辩论奇才。”时岑遗憾道。
明漾白他眼,哪能听不出来他在含沙射影她,但无所谓,这不也是变相的在夸她吗。
“我也觉得,各行各业缺少了我,都是他们的损失。”
时岑配合着她,低嗯声。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她一定会成为那个行业里的顶尖存在。
-
明漾作品获奖的消息,她虽然未曾张扬,但这事在他们的这个圈子里,从不是秘密。
最先打电话过来给她道贺的,是她的老师。
想着有些时日没去看望她了,明漾便出门去了趟美术馆。
查看获奖名单时,她只看自己的名字,这会儿从她老师口中才得知,许昱是这次比赛的第三名。
从双方的神态中不难看出,双方对这个名次颇感惊喜。
明漾倒是平静,对方毕竟是她老师的关门弟子,资质肯定是不会差的。
不然她老师也没必要在晚年,再收一个徒弟,毁了自己半辈子积攒的清誉。
“恭喜。”
“也要恭喜师姐。”许昱道。
可惜的是,作品还未公开,要等到展览那天首次亮相。
到时候他定会到场,好好观摩学习。
于佩问她,“曦曦,你什么时候过去。”
明漾:“这周六,老师您也要去吗?”
于佩是想去的,前三名,有两个都是她的学生,这是一份何等的殊荣。
但这边她也确实是有事,走不开。
“老师只能下次抽空过去。”
作品展览的周期甚长,会参与巡展。
于佩提议,“曦曦,你跟许昱可以一块过去,也能有个伴。”
明漾不会孤身一人,她的助理会陪她一起,但老师既然提起了,她也不好拒绝,“可以啊。”
许昱抓住机会,“那师姐我们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行。”明漾掏出手机。
待了片刻,她从美术馆离开时,许昱把她送下楼。
“师姐,那我改天去你家接你,一起去机场。”
明漾站在自家车旁,“不用,我申请了航线,你到时候坐我的飞机过去。”
准确来说,是时岑的飞机。当然,她自己也有,但是,她有个现成的老公,不用白不用。
让他把一切都打点好,她只管负责登机。
许昱惊住,这么豪的吗。
他的家境也不差,但还没阔绰到能随便买架飞机。
“那我这次可真是沾大光了。”
明漾:“我到时候让司机去接你,送你去停机坪。”
听到“司机”二字,许昱下意识想到了上回到会所来接她的那个男人。
那股令人畏惧的气场,不像是司机会拥有的。
“师姐,是那晚去会所接你的那个司机吗?”
明漾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是,那个是我的专属司机。”
让时岑去接他,她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能使唤得动。
他要真开车去了,他恐怕也不敢上车。
许昱只听进去她那最后两字,原来那个男人真是她聘请的司机。
“师姐,你那个司机看起来挺凶的,你多注意点。”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锐利的眼神,至今仍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明漾不禁怀疑,时岑是绑定了什么“万人嫌”系统吗,怎么她周围的人,对他一句好话都没有。
“好,我会注意的。”
-
时氏集团,时岑到公司后,把助理喊进办公室,目光扫过行程表。
“把出差的时间压缩成一天。”
章杭:“时总,这是不是有点太赶了。”
日程本就安排得紧凑,再照这样改,时总除了每天睡觉的那点时间,基本就不用休息了。
“按我说的做。”上位者的威压流露,让人不容置喙。
“好。”章杭不敢再多嘴。
不知道时总这又是有什么其他的重要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