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娴坐在旁边,简直是没眼看,对自己的女儿,用上了生意场上的手段与套路。
而手机这边的明漾,对她父亲心中的那些算计浑然不觉,撒谎不眨眼地说:“对啊,就我们两个。”
这话一出,明钦奎腾地站起来,声音提起,“明漾,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明漾不理解她爸爸又是在闹哪一出,怎么阴晴不定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钦奎冷冷地哼一声,“这话我倒是想问你,跟时岑处得可还愉快?”
明漾听罢,脸色微变,难掩惊慌,他这是知道了点什么?
不可能,她隐藏得极深,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明漾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啊,有时岑什么事?”
“是吗?”明钦奎料到她会嘴硬不承认,直接将手机里的那张照片转发给她,“那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最好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两不是不熟吗?”
明漾如坠云雾,拿开耳边的手机,点开他俩的聊天框,在看到屏幕里的那张照片后,直接两眼一黑。
这个裴言祈,是什么时候拍下的这张照片!
拍就算了,还发朋友圈,发也算了,还要配文。
他那配的是什么话,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真是过来添乱的。
她现在怀疑,他就是她爸爸派过来的间谍。
恰好这时,洗完澡的男人从二楼主卧上来,深色浴袍系得松松垮垮,精壮宽阔的胸膛半露,未干的水珠顺着他鼓动贲张的肌肉滑动。
荷尔蒙爆棚,是一幅旖旎、养眼的画面。
但明漾此刻,已经全然失去了欣赏的心情,在男人出声之前,她有先见之明地将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现在要是开口,被她爸爸听到了,那她便真的是百口莫辩,今晚可能彻底要完了。
时岑迈步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微微垂首。在视线扫过屏幕上的内容时,眼皮轻抬。
明钦奎沉沉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想好用什么样的理由搪塞我了吗?”
明漾:“……”
他还怪贴心的,给出她思考的时间。
证据摆在面前,明漾也无法睁眼说瞎话,硬着头皮说:“确实还有时岑,我们仨一起聚了个餐。”
明钦奎阴阳怪气,“关系还挺好的啊。”
“是聚餐,不是约会?”
明漾不假思索地否认,“三个人,约什么会啊。”
“那你解释一下,裴言祈口中的哥嫂是什么意思?”明钦奎很期待她的回答,“不是称呼你俩?”
明漾现在是把裴言祈大卸八块的心情都有了,中午这顿饭,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果不其然,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明漾装作满腹委屈,“我也想问他什么意思,简直是在诋毁我的名声。”
“他哥不是裴怀祈吗,他在这乱认什么嫂子。”
明钦奎见她理直气壮,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那你们三是怎么凑到一块的,你跟时岑不是不熟吗?”
明漾索性把事情全推给裴言祈,这是他惹出来的祸端,这口黑锅,必须他来背。
“他说想请我吃饭,我也是过去了才知道,时岑也在。”
明钦奎疑信参半,“真的只是这样?”
明漾语气坚定,“当然,不信你去问裴言祈。”
明钦奎:“我会问他的。”
裴家那小儿子,脑回路也不是个正常的人。
“那你跟时岑一起吃的饭,刚才为什么骗我。”
明漾好声地解释,“您不是不想让我跟时岑走太近吗,我怕您知道后,会生气。”
不想她走太近的人,此时正坐在她身边,滚热的手掌覆在她肩头,摩挲打圈。
明钦奎嗤声,“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我看你跟他走得挺近的,都坐一块去了。”
明漾无奈叹气,什么叫坐一块,说得也太暧昧了。
“那不就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吗,餐厅的椅子间距设得近。”
她又没坐到时岑身上去。
明钦奎仍在挑刺,“那他坐你对面不行吗?
那张照片中的任何一丝细节,他都没有错过。
时岑的身体朝她那侧倾斜,这本能、诚实的肢体语言,是骗不了人的。
明漾斜睨了一眼正埋首在她肩颈处乱蹭的男人,胳膊肘毫不客气地顶了一下。
将这件事迁怒于他,她没注意就算了,他一个这么警觉的人,竟然也毫无察觉。
“这你就要去问他了。”
“也可能是你女儿太优秀耀眼,他心仪我。”
心仪她的男人,听闻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湿濡温热的触感让明漾不由得一阵颤栗,呼吸间是他沐浴后的清冽冷香。
危机才刚解除,他又给她创造危机,是吧。
明漾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明钦奎:“他心仪你,我管不了,但你别头脑发热,沦陷了。”
明漾嘴上乖巧地应下,“放心吧爸爸,我一定会时刻保持清醒。”
明钦奎在她这套不到有用的信息,也无法分辨她话语间的真假,“行,我打电话去问一下裴言祈那小子。”
电话被挂,明漾赶紧推搡身边的男人,“你快给裴言祈发个信息,让他别说漏嘴了。”
时岑有心无力,“没有联系方式。”
明漾睁大眼,“怎么可能,他不是你弟弟吗?”
时岑觉得有必要声明,“我们只见过两次,且这两次,太太都在现场。”
明漾:“那你找裴怀祈要。”
时岑双腿气定神闲地搭着,“你确定现在还来得及?”
明漾:“……”
确实已经来不及了,裴言祈那边已经接到了明钦奎打去的电话。
“明伯父啊,这么晚了,您是有什么事吗?”裴言祈刚从外面浪完回到家。
面对他,明钦奎直接开门见山,“小言,我问你,曦曦跟时岑是什么关系?”
裴言祈呆滞住了,“啊?”
怎么毫无征兆地问他这个致命问题,这他能说实话吗?
明钦奎:“你们三中午不是刚吃过饭吗。”
裴言祈:“???”
这是他发的朋友圈让明伯父给看到了?
但他们俩不是没有微信吗,到底是谁走漏的消息。
这时,裴言祈终于意识到,他闯祸了。
他岑哥和嫂子,恐怕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裴言祈赶紧找补,“明伯父,您千万不要误会了,中午那顿饭,是我组的局。”
“嫂……”刚出声,他紧急咽下尾音,飞快改口:“明漾姐跟时总不熟。”
明钦奎追根究底,“那你说的哥嫂是怎么回事?”
裴言祈抬手敲打自己脑袋,懊悔不已,他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
好端端的非要发这条朋友圈。
他绞尽脑汁,脑细胞都要干烧掉了,才勉强编织出一个逻辑自洽的借口,“明漾姐之前不是跟我哥有婚约,差点就要当我嫂子了吗?”
“我这一时没改过来。”
明钦奎生平头一回感到如此无语,“你在那乱盼什么?”
“容易引人误会,知不知道。”
裴言祈连连承认,“我知道,明伯父,我现在就把那条朋友圈给删了。”
明钦奎语重心长地叹道,“以后说话、做事,先在脑中过一遍。”
裴家长子是多么沉稳可靠的一个人,怎么到这个小儿子身上,就是个不着调的。
也还好他让他打消了结亲的念头,这小子还跟个小孩似的,太不成熟了。
跟曦曦在一起确实不合适。
裴言祈应下,“明伯父,您说得对,我以后会长脑子的。”
“行,你在那边好好工作。”明钦奎提出要求,“想请曦曦吃饭可以,但别喊些不熟的人,凑到一块。”
裴言祈:“好,我知道了。”
裴言祈哪怕再没长脑子,也多少品出点端倪来,他岑哥在岳父亲中的印象,似乎一般。
难道这就是他们隐婚的原因?
他轻叹着摇头,岑哥跟他亲哥,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一个是不被岳父满意,一个是不受当事人待见。
这样看来,还是单身的生活爽,无拘无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