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漾发愣之际,明钦奎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
一旁的宋窈也赶紧闭上嘴,她可不希望结婚这个消息,是从她口中泄漏出去的,她怕被身边这位谋杀。
也不知道明伯父听到了多少。
明钦奎目光犀利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再次询问:“是谁结婚了?”
这种逼问的场面,明漾经历过太多次了,她试图像往常一样含糊过去,“就是我们的一个朋友。”
“是吗?”明钦奎直视着他,带着审视的压迫感,“但我怎么听到的是,你结婚了?”
他下来得正巧,最后那句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自认为还没到耳聋眼花的年纪。
明漾眼睫微垂,如坐针毡,她爸爸竟然都听到了。
“您肯定是听错了,我怎么可能结婚呢?跟谁结啊。”明漾神色维持着平静,“真的是我们的一个朋友。”
“窈窈,对吧。”她转头寻求宋窈的“支援”。
为了好朋友,宋窈也是豁出去了,正准备点头——
明钦奎沉稳的声音截断,“窈窈,你别跟着她一起骗我。”
若非上次在餐厅撞见她的那只包,他或许还会对她有点信任,怀疑可能真是自己听错了。
长辈都发话了,宋窈也不敢再掺和,怕引火上身,她坐到一旁,当透明人。
苏娴坐到明漾身侧,柔声询问:“曦曦,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句话,她也听得清晰。
明漾仍想遮掩过去,“我们是在开玩笑的。”
在外面都没看到她父母的车,她还以为他们还没回来呢。
要是知道他们在家,她肯定不会在客厅里聊起这个话题。
这次是她失策了。
明钦奎一声冷嗤,“把我跟你妈妈当傻子忽悠?”
他尽量平和道,“曦曦,你知道的,我想去查,不过是个电话的事。”
他等着她主动坦白,但同时,他也更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此次情况,比以往都要棘手,在左右两道目光的夹击下,明漾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深吸口气,视死如归道,“是,我结婚了。”
横竖是躲不过的,这一天迟早要来,早死早超生。
宋窈说得不错,纸终究包不住火。
现在挑明,倒也不失为一个合适的时机。
更何况还有宋窈在场,她爸爸总归不会让她在朋友面前太难堪。
总比她孤军奋战要强。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明漾大气不敢喘,心里直打鼓,有种自己撑不过今晚的错觉。
她唇瓣动了下,刚想出声打破这沉闷的氛围。
“明漾!”
明钦奎一声暴喝,明漾被吓得双肩颤抖,这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可见这一次,他是真的动怒了。
“你还真是好样的。”明钦奎咬着牙,胸膛气得剧烈起伏,“能耐大了。”
明漾赶紧上前安抚他,在他后背轻轻拍打,“爸爸,您别生气,身体气出好歹来,就不值当了。”
“你干的这事,我能不生气吗?”明钦奎气压沉冷,“问你,还不打算说,准备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明漾眼神闪躲,毫无底气地小声解释,“我这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吗,就是怕您生气。”
“别找借口,你现在告诉我,我就不会生气了?”明钦奎厉声质问:“什么时候的事,结婚多久了?对方是谁?”
明漾顺着沙发扶手坐下,她要是把对方的名字透露出来,他恐怕是会更加震怒。
她语焉不详,“也没多久。”
明钦奎态度强硬,冷声道,“要我自己去查?”
“不用不用。”明漾按住他手中的手机,全盘托出,“就几个月。”
“那个人,你们也都认识。”
不等明漾吞吞吐吐地把名字说出口,苏娴便猜出来了,“是时岑吗?”
明漾惊愕地抬起眸,她妈妈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她点头,“是他。”
“谁?!”明钦奎血压飙升,抬手狠狠戳着明漾的脑袋,“你这里面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宋窈也呆住了,谁?
她的老公是时岑?这对吗?藏得这么深?
她好朋友就是她口中那个倒大霉的人?
她还在她面前说过不少时岑的坏话。
但所有的疑点,又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当初她陪自己去时氏,时岑却唯独把她请了上去;难怪在餐厅听到有人诋毁时岑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出面维护。
也难怪她会对时岑已婚的事知情,合着妻子就是她自己啊。
明钦奎怒火中烧,但头脑清醒,不影响判断,“你之前去京城,就是去找的时岑?也是住在他那里?”
“住得乐不思蜀,连家都不想回了。”
骗他们说是去采风,他竟真相信了。
她这叛逆期来得可真够迟的。
好在他没有心脏病,不然现在他就该被担架抬上救护车了。
“我……”明漾无从辩驳,每一句都是事实。
“为什么会选择他。”明钦奎太阳穴疼得突突跳,“知道我不看好他,故意跟我作对?”
明漾:“不是的,他这个人其实真得挺好的……”
明钦奎现在不想听她在这说对方的好,转头问苏娴,“你早就知道了?”
苏娴:“我不知道,我这也是猜的。”
她起初只以为时岑是她女儿的男朋友,但哪曾想,她胆子大到敢私自领证。
终身大事,一声招呼都不打,这做法,她肯定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曦曦,你为什么会跟他结婚?”苏娴语气还算平静地问。
明漾如实交代,“爸爸前段时间不是催着我结婚吗,我就想,嫁谁不是嫁,还不如嫁给时岑。”
“起码他的外形条件符合我心意。”
至于伦敦的那一夜,那是绝对不能透露半字的,这可真关乎到她的生命安全了。
“我是催过你结婚,但我没让你随便找个人凑合。”明钦奎语气严厉,“一声不吭就把终身大事定了,把自己搭进去?”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
“受委屈了怎么办?”
明漾一直知道,她爸爸反对她跟时岑在一起,是出于对她的担心。
她声音柔和:“爸爸,他在外人面前可能是心狠手辣,但他对我真的很好。”
“我也从来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人,这您是最清楚的。”
“如果他真不是良人,我会干脆利落地跟他离婚。”
“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哪怕结果不尽人意,她也承担得起,心甘情愿地为自己选择买单。
“而且……”明漾话锋一转,揽着明钦奎的肩,撒娇道,“我身后不是还有您跟妈妈嘛。”
“你们肯定会为我兜底的,不是吗?”
确实,明钦奎即便再动怒,心里也清楚,他对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根本狠不下心来。
他们当父母的,永远是她最坚实的退路,站在身后,为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