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钦奎看着眼前的女儿,是又气又无奈,他叹口气,“你啊……”
明漾见他态度稍微软下来点,那颗提着的心,才堪堪放下来,“爸爸,您别生气了。”
“别跟我撒娇。”明钦奎一巴掌打在她手背上,“把时岑喊来。”
自己的女儿,他舍不得发火,但她那个所谓的丈夫,可别想有什么好脸色看。
明漾:“他现在在京城呢,我明天再给他打电话吧。”
他这气还没消,要是现在把时岑喊来,到时候场面恐怕是会更加失控。
明钦奎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管他在哪,哪怕是在国外,我今晚也得见到他的人。”
明漾见事情不再有周旋的余地,只能拿上手机,到旁边去打电话。
时岑这会儿刚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接到明漾打来的电话,他嘴角轻勾。
“太太今晚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自从宋窈过去找她后,她晚上就很少给他打电话,他打过去,她可能还会不接,说是会打扰到她朋友休息。
明漾佩服他这心态,死到临头了,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但她没心情跟他兜圈子,“你赶紧来趟我家。”
听出她语气里的焦灼,时岑神色一正,“怎么了?”
明漾如实告知,“我爸爸知道我们结婚的事了,现在就要见你。”
时岑没有半点犹豫,“我现在过来。”
明漾听到手机那头,他吩咐司机掉头去机场。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爸爸现在正在气头上。”明漾提醒他。
“没事。”男人语气沉稳不变,反倒是关心起她来,“你怎么样,有被骂吗?”
明漾:“那倒没有,但肯定会把怒火发泄在你身上。”
“没事,我来扛。”
“行。”明漾扭头瞥一眼客厅方向,“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到了给我发信息。”
要是跟他聊太久,她爸爸只怕又会挑理。
明漾收起手机走过去,“他等会就来。”
“行。”明钦奎坐在主位上,本就威严的脸此刻面无表情地板着,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漾老老实实地坐到一边,一言不敢发。她怕自己再一开口,把他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的怒火,又给点着了。
忽然,胳膊被人戳了一下。明漾偏过头,见宋窈悄摸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说:“姐妹,你是这个,太牛了。”
她这趟真是来值了,她倒要看看时岑在岳父岳母面前,是不是还那么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明漾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
深夜。
时岑乘坐最近一趟航班抵达的沪城,落地后便乘车径直前往云缇庄园。
时间已近凌晨,往常这时,明钦奎和苏娴早已上楼休息了,但今晚,别墅里灯火通明。
时岑虽过来得仓促,但该有的礼节没少,路上他就已安排人准备好了礼品。
他两手拎满走进明家,沉稳有礼地喊一声:“明叔、苏姨。”
按理说,关系挑明后,他此刻该改口叫爸妈。但此情此景,这称呼一出口,只怕会引起更大的不满。
明钦奎冷眼看他,声音讥诮:“时总还真是好演技。”
骗他说在追求他女儿。
这两人还真是装得有模有样。
时岑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明叔,抱歉。”
再多解释,此刻都像狡辩,不如全盘认下。
明钦奎冷声,“时总使了什么手段,撺掇我女儿跟你领证?”
“明叔,我跟曦曦结婚,仅是因为我认准了她这个人。”时岑态度诚恳,“我也明白您的顾虑与担忧,但请您放心,曦曦嫁给我,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依旧是她自己,是独立的个体,跟以往不会有任何改变。”
明钦奎不为所动,“时总应该明白,空口白话最是廉价,毫无成本。”
没有付出成本,又谈何珍惜。
一边的宋窈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前几个月在时岑受的那口憋屈气,今晚总算是出了。
明伯父说得太对了,男人的话就像老太太的牙,没一颗是真的。
她也不看好他。
“如果在这段婚姻中,我有任何一点对不起曦曦的地方,我愿意净身出户。”
时岑稍顿,“这样,会不会稍微有点诚意?”
心是看不透也摸不着的,只能用行动去证明。
利益最为忠诚,亦为世人所共趋。
“明叔,您看一下。”时岑拿出那份在领证前就已签署好的公证书,起身递上前。
“您跟苏姨有任何条件,都可以加上。”
明钦奎接过翻开,目光落在协议内容上,神色微动。
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同为男人,他比谁都清楚,身处他们这个位置,最看重的便是利益。
有些家族甚至可以为了利益,六亲不认。
单凭这点,他女儿倒是没吃亏。
明钦奎把文件随手放在桌上,态度冷硬,“我们家不在乎你的这点财产。”
他不是卖女儿。
“这是肯定的。”时岑温声道,“签署这份协议,仅是我想表达的一点诚意。”
明漾也忍不住开腔,帮他说句话,“爸爸,您可以考察他一段时间,肯定会有所改观的。”
明钦奎瞪她一眼,“你别说话,胳膊肘往外拐。”
明漾立刻噤声,她还是别掺和了,她越说场面越乱。
明钦奎:“我确实是该考察,但凡让我挑出问题,你们两随时去离婚。”
当然,不会是明面上的考察,不然会给对方刻意伪装的机会。
时岑应道,“听明叔您的。”
此刻,他哪还有在外的凌厉强势,有的只是晚辈在长辈面前的尊敬与谦卑。
在明钦奎还想再刁难几句时,苏娴开口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女儿瞒着他们领证,她自然也是有气的,但她挑选的这个人,她还算满意。
他们跟时政珉夫妇也是旧识。
“好。”时岑起身,“明叔、苏姨,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们早点休息。”
他又看向明漾,打声招呼,“曦曦,我先走了。”
苏娴:“今晚真是折腾你了。”
时岑:“苏姨,应该的。”
他离开后,明钦奎还不想罢休:“你让他走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有事没问。”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该问的都已经问了。”苏娴倒杯茶给他,“对方的心意也拿出来了。”
“想看清一个人,还是得朝夕相处,你现在逼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明钦奎想了想,“你说得不错,明天就让他搬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在他眼皮子底下,任何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
明漾听得一愣一愣的,时岑就这么轻而易举住进她家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