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州都统军李继平已经开始酗酒,他对整个战局产生了极其悲观的情绪,认为自己没有能力逆转局势,彻底败给了自己的兄弟李继千。
他的这个兄弟,从小就比他狠,事事都要争个明白对错,行事极端,所以才被皇上所不喜,排斥在外。
没想到,现在让李继千掌握了西夏大权,只要自己一倒下,其他诸侯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新登基的皇帝李继千,统一整个西夏国,皇权集于一身,已经不再是梦想。
李继平颓废了,可张恩易和吴盛,仁多利吉三位银州高层不服,作为李继平多年的亲信部属,他们很清楚银州军战败后的下场。
三个人凑到一起,策划着将镇西军拖进战局的具体措施。
仁多利吉矮胖,脸上已经见了汗。
“副统军大人,我们得出点大血,不痛不痒的动作,无法撼动镇西军和西夏军团的稳定。”
张恩易盯着仁多利吉:“你想说什么?”
仁多利吉一拍桌子。
“一年前,我们从镇西军手中买了五百支霰弹枪,原本是用来维护银州城的稳定,作为我军的底气,如今看来,必须全部拿出来。”
吴盛紧张地问:“大将军,你想怎么做?”
仁多利吉嘿嘿冷笑:“我们从大宗购买的军用装备不少,包括各式盔甲和盾牌,刀箭等,这次就让我用来装备一支五千人的精锐战骑队伍,给西夏军一个重创。”
张恩易皱眉道:“你想把这样的队伍牺牲掉?”
仁多利吉坚定地点点头:“不把仁多尽忠打疼了,他是不会轻易去动镇西军的。”
张恩易和吴盛沉默下来,皱眉思索着其中的利弊。
“不要再犹豫了,银州城内已经开始缺粮,再等待下去,你我只有死路一条。”
仁多利吉恶狠狠地喊道。
吴盛忐忑地问:“这样的计划,都统军大人会同意吗?”
“他整理饮酒,已经不再清醒,彻底被李继千压垮了精神。”
张恩易低声说。
仁多利吉用粗短的手指点点桌子。
“只要仁多尽忠的第三军团受到重创,他们与镇西军的新仇旧恨,就会爆发,以仁多尽忠的脾气,必然会与镇西军拼命。”
吴盛担心地:“可西夏军团统领李继肇是个老狐狸,他会看不出其中的问题?”
仁多利吉摇摇头:“只需仁多尽忠的第三军团跟镇西军交上火,他们必然会被镇西军击溃,到时,李继肇不想打都不行。”
吴盛深吸一口气:“我们为何不派少量的军队,去袭击镇西军,同样能够挑起他们之间的战斗。”
仁多利吉苦笑摇头:“你太天真了,镇西军是什么样的队伍,咱们可都见识过不少,秦方两万战骑,在西夏军团八万人马的地盘上,横冲直撞,在内无粮草,外无支援的情况下,依然阵斩西夏军团三万多人马,最终还逃出近五千人,咱们谁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张恩易轻轻点头:“这还是在秦方轻敌冒进,指挥失误的情况下,若镇西军补给充足,也许战况早就改写了。”
“所以,咱若去袭击镇西军,最后的结果,就是人马被消灭掉,还动不了人家分毫。”
“对,人马多了,会惊动西夏军的防线,人去少了,半点作用都没有,不如组织五千战骑,直接攻击西夏第三军团营地。”
张恩易指着地图:“五千战骑,如何躲过西夏军的游骑?”
他这样问,就说明已经同意了仁多利吉的计划。
仁多利吉舔了舔嘴唇:“五千战骑只能在夜间行动,出银州城北门,绕道去银州与镇西的边境线,让西夏军团认定我们是从镇西越境的镇西军。”
张恩易和吴盛都点头表示此事可行。
仁多利吉继续道:“只要这五千战骑开始发起自杀式进攻时,副统军可调集三城联军,发动对西夏军团的攻击,扰乱他们的视线,不要让他们安稳思考问题的时间。”
张恩易手捋胡须,陷入沉思。
这算是亡命反击的一仗,如果能将镇西军拖入战局,他们就将银州整个战局盘活了。
如果失败,镇西军和西夏军团仍然保持冷静克制,那他们的银州军就危险了,会加快失败的步伐。
这一战,银州或生或死。
“好,大将军已经说清楚利弊,成败在此一举。”
吴盛和仁多利吉都站起来,互相对视着,郑重地大声说道。
“成败在此一举。”
仁多利吉当天就去了军营校军场,他点名调集的这五千战骑,全部是他自己的班底,均是银州军中的精锐战士。
他站在校军场中心的高台上,看着整齐排列的一队队军卒,盔甲装束全部换成了镇西军制式战甲。
站在前列的五百骑士,身上都背了崭新的霰弹枪,这五百支霰弹枪是一年前,他花了巨资,从镇西军后勤部购买回来的,一次都没舍得用过。
这一次战斗,却是全要填进去,一支都回不来了。
最让仁多利吉心疼的是眼前的队伍,十几万银州军,他的嫡系部队不足两万。
这一仗,便会消耗掉五千精锐战骑。
没办法,如果仍然固守银州城,眼前这些军卒,最终会被困死,连同自己一起,被西夏军团消灭掉。
这是一场不得不打的硬仗,也是一场没有回头的惨烈战斗。
仁多利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台下的军卒,眼睛酸涩,心情沉重。
曾几何时,自己在银州境内,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限,所有军队都归自己指挥,走到哪里,都是被小心捧着的耀眼明星。
就连银州副统军张恩易,都要给他三分脸面。
如今,被西夏二十万大军,逼迫进了死胡同,不得不拼掉自己的家底,换取银州的独立与安宁。
统率五千战骑的首领,是自己的嫡系副将,他清楚这次任务的所有细节,不用仁多利吉再多说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全场战骑均默默站立,整齐得如同一群雕塑。
最终,仁多利吉抬头看一眼昏暗的天空,然后冲自己的副将微微点了一下头。
副将手里的钢刀出鞘,高举在空中。
“全军听令,出发。”
随着副将的喊声,战骑队伍开始启动,一队队战骑,顺着校军场边缘,策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