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来面色有些发红:“李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影响还是有的,比如...”
他话未说完,文程举手打断了堂下的争论。
“诸位大人,且慢争执,本相的意思,恢复原有程序,也并非全然断开与皇上的关联,只是许多与王爷的政策相悖的政务,还需我等将其捋顺,回归。”
彭彬此时开口:“本官同意丞相大人的意见,这些日子,京都城内已经乱象频发,眼见要失控的样子。”
文程目光转向古淮声:“古大人...”
古淮声沉默片刻:“此事还需我等九位主官表决,如果都同意,本官则没意见。”
王富来也附和道:“对对对,还是按照原制表决得好。”
朱杰不满:“难道丞相大人的话不管用?还是总管大人的话没人听?”
王富来连忙解释:“不是不听,如此大事,确实需要全体主官统一意见,不然会引起矛盾,导致朝政不稳。”
“哼,我很想看看,到底是谁导致朝政不稳。”
李虎气哼哼地道。
“兹事体大,不是置气的时候,还请李大人稍安勿躁。”
王富来温声劝解。
文程见几人无法统一意见,转头去看范六顺。
“六顺,派去寻找曹大人的事,可有回报?”
范六顺上前一步,躬身道。
“大人,礼部曹大人已有回报,称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无法过府听召。”
“俞敏玟大人呢?”
“回大人,据其家人称,俞大人宿醉未醒,起不得床。”
文程叹了口气:“白大人是不是去了城外?”
范六顺垂头:“回大人,白大人确实去了城外工地,据称是皇上安排工部督查的一处工程,出了问题,至今未见回府。”
李虎冷哼一声:“哼,都躲了,就没把咱放在眼里。”
王富来尴尬地:“丞相大人,看起来并非托词,情有可原。”
朱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王大人是和稀泥的高手,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
“本官只说事实,并不偏袒任何一方。”
王富来白胖的脸上,堆了微笑,没有回怼。
古淮声此时站了起来:“丞相大人,看来今日此事无法定论,不如改日再议。”
朱杰皱眉道:“难道白总管的话,诸位大人也不参考一下?”
古淮声面色坦然:“朱大人,想来你也清楚,白总管乃镇西军后勤部总管,为何会干预朝政?王爷可曾有话,让我等听其命令行事?”
朱杰哑然,摄政王林丰确实没有这样说过。
可谁都知道,白静是林丰未公开的正室夫人,两人就差一个仪式,王爷不在,难道不该听王妃的命令么?
古淮声见朱杰哑了火,心中得意。
“本官身为大宗御史,肩负监察朝廷百官言行,监督纠正各部衙门秩序,上至皇帝,下至小吏,都不可滥用职权,侵害大宗利益。”
他说得义正词严,掷地有声,让众人无言以对。
朱杰说不过他,只得抬手指着古淮声。
“行,你有种,等王爷归来,老子看你还能站直了说话。”
古淮声冷冷一笑:“老夫不管在谁的面前,都是在认真履行御史职责。”
说完,一拂袍袖,昂首挺胸,大步离开。
王富来苦笑着:“哎,哎,何必呢,都是为大宗尽职尽责,和气为重,和气为重啊。”
他也跟着起身,摇摇头,离开了相府公事房。
双方阵营虽然吵得不激烈,却都摆明了态度。
文程冷眼旁观,觉得事情是自己无法掌控的,因为能站在他这一边的,只有眼前这三位大臣。
户部尚书王富来的态度不明显,但是,他也是屡次参与朝会,被皇上留下商议国家大事的重臣之一。
很难判断其真正的政治倾向。
而代表大宗权力核心的九位重臣,至少有四位已经站到了皇上那一边。
御史古淮声说得很有道理,镇西军后勤总管白静,不能名正言顺地要求他们改变政策,干预朝廷政务。
所以,他们会选择站在大宗皇帝的身边。
历朝历代的旧制摆在史书上,虽然他们可以抛弃旧制中的糟粕,但大方向依然不会背离传统旧制很远。
林丰所颁布的一系列惠民政策,不但动了权贵的蛋糕,而且还彻底改变了传统制度轨道。
就算是坚决支持林丰的大宗丞相文程,当初接受林丰这些改革措施时,也是缓了好几年。
更别说曹德运等人的榆木脑袋,在大势所趋下,不敢违背摄政王林丰的命令,可一旦看到皇帝赵存,能够让所有制度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便顺理成章地转变了思想。
没有太深的道理,因为原来的所有王朝制度,对他们这些朝廷官员,有着巨大的利益诱惑。
曹德运,俞敏玟和白瞻文三人,借口不来丞相府议事,也算是变相地给丞相文程留了几分脸面。
一旦公开翻脸,谁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为丞相文程是他们这些文官,在皇帝赵存和摄政王林丰之间的缓冲地带。
大宗摄政王林丰突然失踪,并不能说明,他就此不能回归大宗权力中心,也许明天,也许明年,突然回归,谁也说不准。
但是,眼前的利益,是个人都不会轻易拒绝,不如走一步看一步,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文程自己呆坐在公事房内,默默思考了半天,将所有事情捋了一遍,想明白了当前的局势。
李虎等三人走时,文程都没有察觉,直到丞相夫人前来喊自己去吃饭,这才清醒过来。
文程长叹一声,在夫人的搀扶下,脚步蹒跚地离开了公事房。
随着时间的推移,银州城的粮草物资开始出现缺口,尽管前期李继平下令,储备了够多的物资。
谁想到,西夏皇帝派了二十万大军,将整个银州都掌控起来,虽然没有猛攻猛打,却来了个农村包围城市,着实让银州军头疼。
副统军张恩易的挑拨策略没有成功,这些日子,他正与吴盛和仁多利吉两人,加紧研究对策。
眼下的局势,只剩了一条道,就是要把镇西军拉进战局,不然,银州所有高层,就只有死路一条。
西夏皇帝李继千手段残忍,只要他们放弃抵抗,投降皇帝,困境暂时可解。
但是,下场会更凄惨,当然不如死战到底。
这也是李继平和他的三位银州高层之间的默契,根本不会去考虑要跟西夏军达成任何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