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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眼角微微一抽：“你干什么？”
涂山诺抿着嘴，没吭声。
“说话。”
“你说我吵。”
“……”
叶辰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点了点那两条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
“松开。”
“不松。”
这一次，回答倒是快得很。
“我还有事。”
“你去办呀。”
“你这样，我怎么走？”
涂山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认真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好了。”
“现在踩不到我啦。”
四周，忽然有人肩膀一抖。
草！
这狐狸，太他妈可爱了吧！
叶辰抬眼看去。
几名执事瞬间低头，一个看石板，一个看刀柄，还有一个干脆转过脸去，盯住了断裂的石柱。
谁都不敢与他对视。
可那抿得死紧的嘴角，实在是有些明显。
叶辰没有理会他们，试着往前迈了一小步。
涂山诺的小脚，立即跟着挪了过去。
再走一步。
她又挪一步。
步子虽小，抱得却稳，连贴在腿边的脑袋，都没有挪开多少！
叶辰停了下来。
“你还打算这样跟一路？”
小丫头眼睛一亮：“可以吗？”
“我是在问你！”
“可以的。”
她赶紧点头，“我抱得住。”
叶辰差一点气笑了。
这是抱不抱得住的问题吗？
他弯下腰，去掰她的手。
左边刚松开一点，右边便抱得更紧。
等他换了另一边，刚刚松开的那只小手，又重新抓了回来。
来回两次。
涂山诺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
“你带我出去嘛。”
“先松手。”
“你先答应。”
“松开了再说。”
“不嘛。”
她摇了摇脑袋，连带着那两只狐耳，也在叶辰衣服上蹭了两下。
“你走得那么快，松开就没有了。”
叶辰低头。
一双清亮的眼睛，正巴巴地望着他。
那小丫头说完，还悄悄将两只手扣到一起，十根手指交叉，扣得严严实实。
好家伙。
这是怕他继续掰，连手都锁上了？
叶辰试着抬起腿。
见她还不松手，又抬高了一点。
涂山诺先是踮起脚尖，等脚尖也够不着地面了，便将小腿一收。
整个人，就这么跟着挂了起来！
叶辰：“……”
四周更安静了。
管库房的执事低着脑袋，脸憋得有些发红。
他实在是不敢抬头。
刚才那头狰拼了命，都没能拦住叶辰一步。
结果现在……
叶辰腿上挂着个小丫头，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场面，谁看了能忍住？
偏偏还得忍！
叶辰重新将脚放下。
他当然能把人弄开。
可就为了这么一点事情，总不能把这小丫头，也往石柱上抡吧？
“你就认准我了？”
“嗯嗯。”
“换个人带你出去呢？”
涂山诺往旁边看了一眼。
管库房的执事脖子一缩，恨不得将自己藏进石缝里。
她收回目光，胳膊抱得更紧了：“不要。”
“为什么？”
“我又不认识他们。”
“你就认识我了？”
“认识呀。”
她立即接道，“他们叫你叶先生，你叫叶先生吗？”
全场：“……”
神他妈的叶先生！
叶辰看着她。
半晌。
终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行了，带你出去。”
涂山诺的狐耳，一下子竖了起来。
“真的？”
“但有一条。”
叶辰竖起一根手指，“跟着我，就得听话，不准乱跑，也不准看见什么都往嘴里塞。”
说到后半句时。
旁边那名瘦削老者，脸皮狠狠一抽。
奶奶的！
一想到自己守护了那么久的东西，被这狐狸往嘴里一塞……
就有一点儿蛋疼。
涂山诺却点头点得飞快。
“好！”
“我听话！”
叶辰无奈：“那现在能松开了？”
话音刚落，腿上一轻。
小丫头已经松开胳膊，站得规规矩矩，顺手还替他将被扯皱的衣服，拍了两下。
那动作……
别提多利索了！
叶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刚才怎么没这么听话？”
涂山诺抿着小嘴笑，不回答。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又轻轻捏住了他的袖口。
这一次，倒是没再用力拽。
叶辰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涂山诺却忽然探出脑袋，往他身后看去。
“咦？”
顺着她的视线。
不远处，那头狰还趴在碎裂的石板间。
五条尾巴收在身侧，脑袋贴着地面，只在喘气时，鼻端附近的灰尘，才会轻轻动一下。
涂山诺看了两眼，小脸上满是疑惑：“这条狗狗怎么了？好像有一点死了！”
狰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狗？
它堂堂的凶兽，居然被人……哦不，是被一只狐狸称之为狗？？？
奇耻大辱啊！
旁边几名教众，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住。
那可是狰！
方才扑出来时，直接将一个大活人吞下去的上古凶兽！
怎么到了这小丫头嘴里，就成狗了？
还有……
什么叫有一点死了？？？
涂山诺却浑然不觉，见它耳朵动了，还想再凑近一点。
狰缓缓抬起一只前爪。
众人心里一紧。
可那只爪子抬到半空，却没有挥出去，而是往自己脸上一搭。
将两只眼睛，直接捂住了。
脑袋，也重新埋了下去。
涂山诺脚步一停。
“它不看我。”
叶辰嘴角动了动：“那就别看它了。”
小丫头哦了一声，乖乖退了回来。
四周那些教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神情古怪得厉害。
他们实在没见过，这头凶兽还能有这副模样。
就在此时。
叶辰转过头，目光落到了他们身上。
“好了。”
“咱们的事情，也该解决了。”
一句话。
众人脸上那些古怪的神情，瞬间消失！
管库房的执事最先反应过来，双腿一弯，直接跪了下去：“叶先生饶命！”
话音一落。
“扑通！”
“扑通！”
“扑通！”
四周接连响起膝盖落地的声音。
刚才还站着看热闹的人，转眼便跪倒了一片！
“我们愿意听命！”
“叶先生，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求您留条活路！”
涂山诺被这一阵动静吓了一跳，捏着衣袖，往叶辰身边靠了靠。
叶辰抬了抬手。
求饶声，顿时停住。
“饶了你们，可以。”
“我说过降者不杀，自然算数。”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却听他继续说道。
“但你们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一件事情。”
瘦削老者赶紧伏低身子：“您问！”
叶辰看着他，又扫过其余几人。
“你们那些晶体的源头，在哪儿？”
老者一怔：“晶体？”
“黑色的，能吞噬力量，还能长进人的身体里。”
叶辰的声音，淡了下来，“需要我再说得清楚一点吗？”
“不，不用！”
老者连忙摇头。
旁边几人，也一下子绷紧了身子。
他们当然知道，叶辰问的是什么。
只是方才心脏、铜棺，还有突然醒来的九尾狐，一件接着一件，竟让他们将这事暂时忘了。
如今听他提起，几人下意识交换了一下目光。
叶辰眉头微挑。
“又不知道？”
“我知道！”
后排，一个声音急忙响了起来。
跪在那里的是一名灰衣男子，见叶辰望来，他赶紧抬起头。
“小的公孙权！”
“教中的晶体，小的曾经奉命取送过，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叶辰看着他：“在哪？”
公孙权抬手，朝内殿外面指去。
“外面还有一处祭坛。”
“那些晶体，就在那里！”
“叶先生，小的带您过去！”
叶辰点了点头：“起来，带路。”
“是！”
公孙权连忙起身，膝盖却因为跪得太急，微微一软。
他扶住旁边的石块，站稳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前方。
其余人也在叶辰示意下，陆续爬了起来。
没人敢乱走。
更没人敢趁机离开。
一行人沿着残破的石阶，离开了铜树所在的内殿。
涂山诺紧跟在叶辰身侧。
遇到地上较大的碎石，她便提起裙角，自己迈过去，倒是记住了刚才答应的话，没有再乱碰什么。
穿过外侧的石廊后。
公孙权没有朝金字塔入口走，而是在一处岔口转了方向。
“叶先生，这边。”
通道尽头，是一扇低矮的石门。
门旁有一道长槽，里面横着一根粗大的石闩。
公孙权招呼两人上前，将石闩抬开，又合力推向门侧。
“轰隆隆……”
石门缓缓退开。
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顺着门缝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