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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眼神一凝，抬脚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石室。
中央，一座黑石砌成的祭坛，静静立在那里。
与铜树下面那座不同，这座祭坛上方没有立柱，中间向下凹陷，四周则围着一圈半人高的石沿。
公孙权停在台阶旁，侧身让开。
“就是这里。”
叶辰沿着台阶走上去。
才刚看清石沿里面的景象，他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晶体！
全都是黑色的晶体！
小的不过指节大小，大的足有拳头那么大，一块挨着一块，从祭坛边缘，一直铺到中央！
层层叠叠。
根本看不清下面，还有多少！
那些锋利的棱角之间，隐约有暗光流过。
叶辰对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噬能晶体！
一路追查过来的东西，如今，竟然填满了眼前整座祭坛！
叶辰脸上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这里以前，就有这些东西？”
公孙权连忙点头。
“有！”
“小的入教时，这座祭坛就是这个样子。”
“据教中的老人说，当年教会的人进入这里，这些晶体便已经存在了。”
“我们平日里，只负责从这里取走一些，再送往需要的地方。”
叶辰扫了一眼祭坛内部：“就这么取？”
“是……只取外沿那些。”
公孙权抬手，指向靠近石沿的几处位置。
那里，几簇黑晶上有着明显的断口。
而断口下面，更多的晶体交错在一起，一层压着一层，根本看不清尽头。
“里面呢？”叶辰问道。
公孙权的手，顿时缩了回来。
“里面没人敢下去。”
“这些东西，看着像是堆在祭坛里，其实下面……还有。”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也跟着低了些。
“深不见底。”
叶辰扫了他一眼：“也就是说，你们一直从这里拿东西，却连下面有什么，都不知道？”
“教中只许取用，不许深入。”
公孙权额头上，又渗出一层汗，“小的……小的确实没下去过。”
叶辰没有再问。
能找到这里，已经足够。
至于下面究竟是什么，自己看一眼便知！
叶辰双眼一眯。
神识顺着晶体之间的空隙，向下探去。
果然。
那些黑晶并没有将下面彻底填实，而是贴着四周生长，向中间延伸，彼此交错。
从上方看，像是密密麻麻堆满了一整座祭坛。
可越过最上面几层。
下方，赫然是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壁上的晶体，一直向深处蔓延，连探下去的神识，都隐隐受到了一股拉扯！
叶辰收回感应，目光落向中央。
那里，几簇斜着伸出的黑晶之间，留着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缺口。
“都在上面待着。”
公孙权一愣：“叶先生，您……”
话没说完。
叶辰已经一步跨过石沿，身外金光浮现。
整个人，直接跃了下去！
“唰！”
金光从交错的黑晶之间一闪而过，转眼便没入了下方的黑暗！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下去了？
就这么下去了？？？
公孙权赶紧往前半步，扶住石沿，探头向下望去。
“叶先生，下面全是……”
旁边，一道小小的白影，突然跟着蹿了过去！
“等等我呀！”
涂山诺提着裙角，小脚在石沿上一点。
然后。
也跳了！
公孙权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那两只雪白的狐耳，只在洞口晃了一下，便看不见了。
他张着嘴，与旁边几名执事对视一眼。
半晌，谁都没有说出话来。
……
洞内。
叶辰身形不断下落。
两侧凸出的黑晶，在金光映照下，接连露出锋利的棱角。
越往下，晶体越大。
有几簇甚至横着探出大半截，将原本宽阔的通道，挤得只剩一道窄缝。
叶辰身形微偏，避开那些尖端，继续向下掠去。
就在此时。
身后，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你慢一点呀。”
叶辰回头一看。
涂山诺身外裹着一层白光，正从上方追来。
小裙子的衣摆向上扬起，两只狐耳也被迎面的气流吹得贴了下去。
她低头往下望，见叶辰回头，赶紧朝他挥了挥手。
叶辰眼皮一跳：“谁让你下来的？”
“你呀。”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答应让我跟着的。”
她说得十分认真，“我没有乱跑，我一直跟着你呢。”
叶辰：“……”
这小狐狸，还真会挑话听。
不愧是狐狸精啊……
他伸出手，托了一下她的胳膊，将人带到身旁，放缓了下落的速度。
“下面的东西，别乱碰。”
“知道啦。”
涂山诺点点头，顺势抓住了他的袖子。
又向下一段。
前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晶体，忽然向两侧分开。
视野，随之开阔！
叶辰脚下金光一缓，带着涂山诺，落在一块尚未被黑晶覆盖的岩石上。
这里已经到了地底。
头顶那处洞口，只剩下一点模糊的亮影。
四周，则是一片宽阔的地下空腔。
石壁、地面，甚至上方倒悬的岩角上，全都长着黑晶！
一簇接着一簇，彼此相连，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可叶辰的目光，只扫过一眼，便停在了空腔中央。
那里，有光。
一颗圆球般的水晶，正嵌在几块岩石之间，散发着淡淡的灰白光芒。
球体足有半人高。
表面光滑，里面却有一道道细小的黑纹，缓缓游动。
而它的下方，伸出了数条粗大的晶脉！
晶脉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爬上石壁，又一直连到头顶那条通道里面。
叶辰凝神看去。
只见球体内部，光芒轻轻一动。
其中一条黑纹，便顺着底部沉了下去。
紧接着。
连在右侧的一条晶脉上，缓缓鼓起了一点黑色的凸起。
凸起向外延伸，逐渐露出棱角。
一小块新的黑晶，竟然就这么长了出来！
叶辰脸色更冷了。
找到了！
这座祭坛下面的黑晶，全都是从这颗水晶球上，蔓延出去的！
上面那些人，只知道不断往外拿。
下面这东西，却一直在长！
难怪。
圣晶教能将那么多晶体，送到外面去！
“你不高兴呀？”
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
叶辰低头。
涂山诺正仰着脸看他，见他望来，又指了指满地的黑晶。
“这些东西，你很讨厌吗？”
“嗯。”
叶辰看向那颗水晶球。
“这东西害人。”
“落在外面，能吞噬人的力量，钻进人的身体，将好端端的人，变成怪物。”
涂山诺的小眉毛，轻轻皱了起来：“变成怪物？”
“到时候，连自己是谁，都未必知道。”
叶辰抬起手，示意她往旁边站一点，“离远些，我把这里清理了。”
寻常手段打碎黑晶，其中残留的力量，仍可能继续侵蚀别的东西。
但补天石不同。
那七彩力量，正好克制这些玩意儿！
连同眼前这颗水晶球，一并净化，才能省去后面的麻烦。
叶辰心念一动，正准备祭出补天石。
涂山诺却先松开了他的袖子。
“这样啊？”
她看看那颗水晶球，又看看叶辰，两只狐耳，忽然竖得笔直。
随即。
小下巴一抬。
“那这事，我熟呀！”
“交给我好了。”
叶辰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一抹错愕：“你？”
“嗯！”
涂山诺点得十分用力，“你不想要这些东西，对不对？”
叶辰看了她一眼：“你想干什么？”
“帮你呀。”
小丫头说完，脚下已经轻轻一点。
那道小小的身影，直接从岩石上跳了出去！
叶辰眉头一皱：“别乱碰！”
他伸手去拦。
可涂山诺的动作，竟然比刚才下来时，还要快！
白色衣裙一晃。
人，已经站在了水晶球前！
随后。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直接按了上去。
“咔！”
声音很轻。
叶辰刚刚掠到她身旁，便看见那颗光滑的水晶球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一圈细密的裂纹，以她掌心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球体里面那些游动的黑纹，瞬间乱了！
叶辰眼神一变。
掌心金光已经凝起，随时准备将她拉开。
涂山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小手，也跟着伸了过去。
两只手，分别扣住裂口两侧。
然后。
往外一掰！
“咔嚓！！！”
那颗足有半人高的水晶球，竟然被她当场掰开！
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