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部长看完信,手背上的青筋直突突。
他转过头,发现女儿房间的门开着,里面的行李包已经不见了。
很显然,这丫头为了防着他强行下调令,大清早就卷铺盖逃回部队去了。
母亲看完信的内容,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丫头……怎么脾气就这么倔啊。”她抹着眼泪,心疼的埋怨着。
龙部长捏着信纸。
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显然是气得不轻。
“臭丫头!简直是反天了她了!”
龙部长把信纸重重的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怒喝。
可是。
等到母亲转过身去擦眼泪的时候。
龙部长看着茶几上的那封信,紧绷的面部肌肉却突然松弛了下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光芒。
那是骄傲。
无法掩饰的骄傲。
哪怕面对军区首长,哪怕面对天大的权力和亲情的双重重压,依然敢挺直脊梁说出不退半步的话。
为了信仰,敢把命豁出去。
龙部长转过身,看向窗外微亮的天空。
虎父无犬女。
哪怕这条路是用血肉铺出来的,但能看到自己的骨血如此耀眼。
这辈子。
值了。
……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香山湖畔。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苍白的鱼肚白,整个城市还沉浸在睡眠之中。
林战准时睁开双眼,悄无声息的起床。
简单洗漱后,林战拎着帆布包,踮着脚尖走下楼梯。
他熟门熟路的绕到后院,借着墙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动作利落的翻出了高高的院墙,悄无声息的落在外面的柏油路上。
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清扫着落叶。
林战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机场。
买票,安检,登机。
当飞机冲上云霄,将那座繁华的城市远远甩在身后时,林战才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彻底松了口气。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中复盘这次的目的。
龙脊山,砥剑联合演训基地。
全国最锋利的磨刀石,所有红军部队的终极噩梦。
而执掌这支部队的男人,林旅长,一个比他还大不了几岁,却已经站在全军战术巅峰的妖孽。
飞机降落,林战直接打车前往龙脊山的方向。
车辆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近一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水泥森林,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深褐色山脉,空气也愈发冷冽。
当车子停在“军事管理区,游客止步”的巨大警示牌前时,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林战付了车钱,背着帆布包,一步步走向那座盘踞在山谷中的军事基地。
整个蓝军驻地大清早就开始热闹起来。
“轰隆隆……”
几十辆浑身沾满泥浆的步战车和坦克,正从远处演习场的方向缓缓退下来,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群群同样满身硝烟,脸上涂着迷彩油,眼神却锐利如刀的蓝军士兵,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复盘着什么。
很显然,这里似乎刚刚进行过某种军事对抗演习。
林战甚至能想象得到,和他们交手的那支红军部队,此刻估计正蹲在某个角落里怀疑人生。
这些年来,输在蓝军手底下的红军王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生擒蓝军一号,也就是那位神秘的林旅长,已经成了所有红军部队指挥官挂在嘴边的终极梦想。
只可惜,这个梦想至今仍未有人实现。
林战在路边的隐蔽处掏出行李,迅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常服,肩上那两颗闪耀的星徽,代表着中校的军衔。
他走到基地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
“同志,请出示证件。”
林战递上自己的军官证。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遍,又通过内部系统进行了验证,确认无误后,脸上那种冰冷的警惕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中校,欢迎来到砥剑。”哨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我找你们林旅长,有点私事。”林战收回证件,言简意赅。
哨兵不敢怠慢,立刻通过内部通讯进行了通报。
几分钟后,一名同样气场剽悍的警卫连战士开着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门口。
“林中校,请上车,旅长在办公室等您。”
林战跟着吉普车穿过庞大的基地。
“呵!哈!”
“哒哒哒……”
一路上都是训练场上震天的训练声,以及靶场上时不时响起整齐的枪声。
吉普车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层小楼前,这里就是蓝军旅的指挥部。
林战在警卫的带领下走上了二楼,停在了旅长办公室的门口。
“报告!”
“进。”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但极具气场的声音。
警卫推开门,林战迈步而入。
办公室的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箭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战术符号。
一个穿着作训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上带着一股子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和威严。
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只比林战虚长了几岁而已,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压迫感,若是寻常人见了,怕是会喘气都小心半分。
他,就是全军闻风丧胆的假想敌部队最高指挥官。
第一蓝军旅长!
“你小子,还真敢一个人跑过来。”
林旅长看到林战,脸上那股威严瞬间消散,转而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容。
他扔掉手里的指挥棒,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的一拳捶在林战的胸口。
“我还以为你小子放假后躲在哪个温柔乡里,忘了咱们这的硝烟味了。”
林战硬抗了他一拳,纹丝不动,只是抬手敬了个军礼。
“没办法,本来想在家里休息几天,可催婚逼得太紧,再不跑路,估计就得被抓去配种了。”
林战收回手,耸了耸肩,语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