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玄牡那只巨大的手,缩回到裂缝里之后,裂缝却并没有合拢。
灰白色的光,便自裂缝深处,涌了出来。
像潮水似的,甚至比潮水,还急地朝着万墓塔压过去。
护宫大阵,那层金光罩子,被压得咯吱作响。
为了撑住护宫大阵,不死之主在塔顶上,咬着牙硬撑。
青色火焰,从眼睛里直往外冒,可阵法的裂痕,还是越来越多,让他几乎撑不住。
“张凡!我快撑不住了!”不死之主的嘶吼,从塔顶上传了下来。
张凡悬于半空中,万相之心跳得飞快。
对于张凡来说,凭万相之力,固然能挡住玄牡,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只要玄牡,把裂缝撑得够大,要是再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
无论正面还是侧面,他终究顾不过来,就算他撑得住一时,也撑不住太久。
“师父!”林默在广场上,喊了一声。
张凡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又把墨剑,插回腰间。
“不死之主,把苍穹榜放下来吧。”
不死之主愣了一下:“什么?”
张凡的高声道:“苍穹榜已经认我为主了,它便是我的武器。”
“把榜面转向天裂,我要用榜来封它。”
不死之主犹豫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拍塔顶。
万墓塔整座塔身,便开始震动起来,塔顶的苍穹榜,从塔身上剥离。
然后化成一道,透明的光幕,朝着张凡飞了过去。
张凡左手一伸,苍穹榜便落入掌心。
榜面上只有两个字“张凡”,那透明色的字,在榜面上沉浮着。
“玄牡。”张凡把榜面,朝着天裂一竖,喝道:
“你说你是,万界意志的投影,那你可认识这个吗?”
榜面猛地亮了起来。
灰白色的天裂里,玄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苍穹榜?”
张凡往前又走了一步,道:“苍穹榜上留全名的人,是你选的。”
“可你并不知道一件事。”
“苍穹榜认主之后,榜面便是一方世界。”
他以万相之力灌入苍穹榜,透明色的光,便从榜面炸开,把整片天裂都罩住了。
“你既然进得来,就出不去。”
玄牡沉默了一息,然后巨手,再次从裂缝里伸了出来,朝着张凡拍来。
这一次它没留手,灰白色的光,从掌心喷涌而出。
比方才更猛,把所过之处的空间,都吞成了虚无。
可即便如此,张凡也不躲,只把苍穹榜往前一推。
榜面像一张巨网似的,把玄牡的巨手,兜头罩住。
巨手一碰榜面,便像陷进了泥潭一样,越挣扎,便陷得越深。
“你!”玄牡的声音变了调,“你居然拿榜当牢笼!”
“对。”张凡左手一握,万相之心猛地一跳,“而且这牢笼,还是你自己选的。”
因为苍穹榜,是万界意志的凝聚,而玄牡是万界意志的投影。
所以投影一旦碰上本体,就像水滴进了海里,根本分不清彼此。
对于张凡来说,他抓住的,正是这一点。
“你的力量来自万界意志,可万界意志已经认我为主了。”
张凡把太始剑鞘,从腰间拔了出来,往苍穹榜上一按。
十三道纹路,顿时炸开,封印之力便灌入榜面。
万相之力、封印之力与苍穹榜,三样东西紧紧绞在一起。
化成一道透明的锁链,从榜面延伸出去,死死缠住玄牡的巨手。
“你封不住我!”玄牡嘶吼着,巨手猛地一挣。
整片天空都裂了,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炸了出来。
把万墓塔的半边飞檐,都震碎了。
张凡嘴角溢出血来,万相之心跳得几乎要炸开。
不过,他没有退,左手死死按住苍穹榜,右手把墨剑拔了出来,一剑刺入榜面正中。
“给我进去吧!”
墨剑一入榜面,十三道纹路,与那透明色的万相之力,便顺着剑身灌入榜面深处。
苍穹榜猛地一震,整面榜从张凡手里,飞了出去,朝着裂缝飞去。
榜面越变越大,从一人高变成百丈高。
又从百丈高变成千丈高,到最后,竟把整道天裂都盖住了。
灰白色的光,被榜面挡住,一寸寸地压了回去。
玄牡的巨手,被榜面吞了进去,然后是手臂,肩膀,乃至头颅。
“张凡!你不得好死!”玄牡的声音,从榜面深处传出来,越来越弱,道:
“你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我的本体还在!你等着!”
最后一缕灰白色的光,也被榜面吞没了。
天裂合拢了。
苍穹榜从天上落了下来,缩回一人大小,砸在张凡脚边。
榜面上,“张凡”二字旁边,多了一个灰白色的“牡”字,小得几乎看不见。
张凡单膝跪在广场上,万相之心,跳得极其微弱,浑身的经脉,都在发痛。
“师父!”林默冲上来扶他。
“没事。”张凡摆摆手,把苍穹榜从地上捡起来,收入袖中。
不死之主,从万墓塔上落下来。
那青色火焰的眼睛里,映着张凡手里的苍穹榜:“玄牡被封进榜里了?”
“封了。”张凡站起来,“可它说得对,我封的只是投影,它的本体还在。”
“什么本体?”
张凡看向天边,灰白色的云层散尽了,露出了后面湛蓝的天。
“玄牡只是万界意志的投影,它的本体,在界外三千的最深处,在三千界的界心下面。”
“我封了它的投影,可它的本体还没醒。”
不死之主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张凡把苍穹榜收入袖中,转身朝后殿走。
“没关系,它的本体,只能靠投影影像外界,现在被封印了。”
“要出现新的投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不用担心,我先去睡一觉。”
诗瑶追上来:“你又睡?”
“封玄牡投影,把万相之力耗了八成。”张凡脚步发虚,道:
“不睡一觉,我撑不住了”
他走进后殿,把苍穹榜放在桌上,往榻上一躺。
“明天再说。”
后殿的门关上了。
诗瑶站在门外,看了一眼桌上,那面透明的苍穹榜。
榜面上“张凡”二字旁边,“牡”字正在微微发光。
广场上,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一插,朝秦镇喊:“愣着干嘛?”
“把宫里的伤员都安排好,把阵修一修,把该干的活干了!”
“现在总算天下太平了,也该让张凡休息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