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兰听着几人说的粗俗,气得涨红脸道:“你们别胡说八道。
我跟陈县长就见过一次面,根本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骗谁呢?”
刚才那中年人撇了撇嘴道:“陈县长为什么对别的养殖户铁面无私。
偏偏对你韩江兰大加照顾?
他还不是看上你是个漂亮的女人?
要不然你以为呢,你比别人强在什么地方?”
万珍珍在陈小凡授意下,的确雇佣了两个临时工,单独为韩江兰家帮忙注射疫苗。
而且万珍珍很聪明,既然陈县长交代下来,要照顾韩江兰,她就要多做一点。
所以那两个临时工,几乎成了韩江兰家的短工,平常有其他忙也顺手帮了。
如此一来,便引来其他养殖户的眼红。
凭什么陈县长对韩江兰这么体贴入微,却对其他养殖户铁面无私?
这里面一定有奸情,要不然道理说不通。
所以在大家编排下,已经有了好几个版本的桃色故事。
有的传言韩江兰一个人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于是主动找到陈县长献身,以寻求照顾。
还有传言陈县长下来视察时,看到村妇长得挺漂亮,于是在江边就行了媾和之事。
所以后来,韩江兰才得到了畜牧站的诸多照顾。
总而言之,大家发挥想象力,创造出了数个版本的小黄文,流传非常之广。
所以那中年男人一提,其他人顿时发出哄堂大笑。
韩江兰气得哭了,跺脚道:“你们都在欺负人。
我明明有丈夫,跟陈县长也没什么,你们凭什么污蔑我?”
“不是我们污蔑,是你们做得太明显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村妇,虽然有几分姿色,但能爬上陈县长的床,也算不容易。”
“赚钱嘛,不寒碜。”
“你也帮我们说说情,让畜牧站帮忙,把我们的疫苗也一起注射了呗?”
“好啦好啦。”
这时候,最有威望的镇上养殖大户霍景堂,见议题被带跑偏,咳嗽一声道:“说正事要紧。
你们盯着韩江兰撒气干嘛?
都快没活路了,你们还有心情关注些这个?”
他养殖规模大,资历也高,所以一句话,又把话题拉回正途。
他沉声道:“我觉得咱们刚才商量得不错。
大家回去,先打一打市里的信访热线。
我们一起打,效果或许能好一些。
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一起去市里告状。
这是关系所有人利益的事,到时候谁家都必须派人参加。
要是谁敢不去,我们就把他孤立起来,以后再也没人跟他商量。”
大家义愤填膺道:“景堂哥,你放心,你是我们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我们回去就打电话,连续不停地打,直到市里给我们解决为止。”
“打电话是其一,我们还要做第二手准备,提前做好横幅,等着去市里告状。”
“这次不把陈小凡给拉下马,我跟他姓。”
“只要有他在我们县,我们的日子好不了。”
“这就是官逼民反呐。”
……
见大家商议妥当,霍景堂挥了挥手,正想让大家回去。
正巧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临县惠阳县同样搞养殖的亲家打来的。
接通之后,他热情地道:“亲家,什么事这么晚了打电话。”
“景堂哥,你们金泉县爆发禽灾了没有?
我们惠阳禽灾大面积爆发了。
我家一万多只鸭子全都染上,都要被焚烧深埋。”
电话里那人慌慌张张地道。
“什么?爆发了禽灾?”
霍景堂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句。
一众本要离去的养殖户听了这话,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当场,变成泥塑一般。
但凡搞养殖的,虽然防疫的时候都嫌麻烦,更嫌花钱。
可是真正爆发禽灾,对他们却是灭顶之灾。
只不过大家都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会没事。
可是若真的爆发,恐怕谁也承受不了。
见霍景堂挂断电话,有人试探着问道:“景堂哥,什么情况?
哪里爆发了禽灾?”
霍景堂有些魂不守舍,点烟的手都有些哆嗦,道:“惠阳,我亲家,一万多只鸭子,全都烧后埋了,赔个血本无归。
这下可怎么办呢?”
旁边一个人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心:“惠阳离我们金泉这么近,我们这里不会有事吧?
我听说这种病菌会随着空气传播,惠阳灾情既然这么严重,我们恐怕也逃不掉。”
“不对,我们县最近一直在大搞防疫,那么多疫苗打进去,难道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可能吧,疫苗都是国家发的,只要注射了疫苗的禽类,应该都有抗体了,不会有事。”
“看来畜牧站隔三岔五过来检查抗体合格率,竟然是做对了。
我们的禽类要是能躲过这次禽灾,我去给畜牧站送锦旗去。”
“你们难道忘了么?掀起这次防疫运动的,是我们县里的陈县长。
说不定他的严密封控,阴差阳错,救了我们所有人。”
“是啊,禽灾没来之前,只嫌防疫麻烦,现在禽灾来了,倒是巴不得再严密一些。”
“可笑咱们刚才还准备去市里告他的状呢,现在看来打脸了吧?
幸亏咱们还没去,要不然就是把我们的恩人给告了。”
“可我昨天已经打过电话了啊,我能再打一次,收回之前的投诉么?”
大家众说纷纭,对陈小凡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今天所有人聚起来,本意是要商议对策,对抗县政府暴政的。
可哪想到,这暴政极有可能挽救所有人的财产,他们倒希望县政府的政策更严厉一些。
此时韩江兰也已经浑身湿透,内心感到一阵后怕。
她家,是最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的。
要是那几百只鸭子染上禽灾,她说不定只能去寻短见了。
可是在陈县长的安排下,畜牧站对她家格外照顾,比其他人家抽查得都勤,疫苗打得都多。
说不定这些举措,能让她躲过这场浩劫。
照这个角度理解,说陈县长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