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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市。
桂永年召集各区县，政府主官以及畜牧口的领导开会。
陈小凡坐在下面第一排。
桂永年板着脸道：“众所周知，如今禽灾已经在我省大面积爆发。
我市也不能幸免，除金泉县外，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养殖场染病。
这次病毒速度快，后果极其严重，若是没有抗体，只要一只感染，其余无一幸免。
不幸的是，我们市里连发文件，督促的防疫工作，全都形同虚设。
国家每年补贴那么多疫苗，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九成以上的禽类，还能被感染？
我看都是在玩忽职守，阳奉阴违。
可是查起检疫台账来，却是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这台账可信度有多少？
我看根本就是零！”
桂永年一边说着，一边气愤地拍着桌子，大发雷霆，指着众人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治下的防疫工作，到底是什么成色。
交出这样的答卷，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
老百姓把防疫工作交给我们，我们就是这样保护老百姓财产的？
在这里，我要对惠阳县提出更为严厉的批评。”
他看向惠阳县县长杨成业道：“这次禽灾，为什么首先在你们县爆发？
这说明你们县不止防疫工作没有做好，就连运输环节也没有把控好。
所以说你是这次禽灾的罪魁祸首，丝毫不过分。
你有什么可说的？”
杨成业脸色如土灰，站起身叹口气道：“桂市长，这次我们没有把控好，对防疫运输环节疏于防范，所以造成今天这局面。
我愿意向您和市委做出检讨。”
“你做出检讨就够了么？
全市养殖户那么大的损失，谁来承担？
坐下，过后再跟你算账。”
桂永年训斥了几句。
其余众人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杨成业虽然是首犯，但其他人罪过也不轻。
毕竟病毒传过去之后，也暴漏了他们治下防疫工作的诸般问题。
各区县超过九成以上的养殖场，都全军覆没。
这代表了防疫形同虚设，疫苗发下去，根本没人注射。
说不定早就被养殖户一转手给卖了。
但是也没人追查。
所以被桂市长批评一顿也不冤枉。
桂永年顿了一顿，语气变缓道：“在这里，我唯一要表扬的，便是金泉县的陈小凡县长。
他便严格执行了防疫制度，并且严查运输宰杀环节，禽类市场做到每周定期消毒。
这样细致地做下去，虽然初期显得劳民伤财，不为养殖户所了解。
甚至有不少养殖户，拨打市里的投诉热线，对他进行投诉。
但现在禽灾一来，他前期所做的工作，便收到了丰厚的成果。
整个金泉县内，没有一家养殖场爆发疫情。
这在全省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的标杆。
所以同志们，有时候我们苦苦追寻的政绩，就在这些细节之中。
在这里，我对他提出表扬。”
……
之前，市里接到对陈小凡的投诉电话，桂永年心中还有些窃喜。
这小子一直特立独行，不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终于有了把柄，可以好好敲打敲打对方。
搞运动式的过度防疫，不止劳民伤财，而且会耗费大量的行政资源。
到时候老百姓民怨沸腾，防疫系统超负荷工作，人心浮动。
这些都可以当做现成的罪过，压到陈小凡头上。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动手，病毒便爆发了。
全市除金泉县外的三区三县，只要有养殖场的，几乎全军覆没。
而一直被诟病搞过度防疫的金泉县，反而独善其身，没有一例病毒案件。
于是桂永年只得咬着牙，把批评的词语咽下去，然后换一套表扬的话语。
他语重心长道：“同志们，教训惨痛啊。
防疫制度都是现成的，可我们没有人细心去执行。
试想一下，要是我们所有区县，都跟金泉县那样，一丝不苟地按照制度执行，还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惨剧么？
我希望所有人，回去之后，都要扪心自问一下，我们平常还有多少这样浮于形式的工作。
要是有的话，尽快改掉。
要不然等酿成大祸，悔之晚矣。
当然，小凡同志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跟着大家一起反思。”
众人偷偷看向陈小凡，羡慕的神情溢于言表。
这年轻人运气咋就这么好呢？
他狠抓防疫工作，搞得天怒人怨，结果禽灾真的来了，显得他的做法无比正确。
全省独一份的零病毒爆发县，这拿到省里都是一大政绩。
跟着来开会的刘亚斌，享受着同行们射过来羡慕的目光，心里也感到美滋滋的。
当初陈县长吩咐下来时，自己还当场抱怨人手不够。
幸亏被陈县长一通训斥，打消了自己消极应对的念头，再加上陈县长雷厉风行的部署，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成绩。
这份政绩，恐怕在全省畜牧系统内都有名了。
散会之后，大家挨了批评，心里都酸溜溜的，也没人前来向陈小凡道谢。
陈小凡跟大家也不熟，于是带着刘亚斌驱车离开。
……
……
景嘉花园。
宫翠峰家里。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皱眉对小舅子道：“陈小凡这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
本以为养殖户，被压到极限会闹事。
哪想到禽灾竟然真的来了。
他们对陈小凡所有的怨恨，恐怕全都会变成感激。
这下再也不会有人抱怨了，恐怕都会把他当成恩人来看。”
牛博艺愤然道：“我看这个人就是走狗屎运。
全县那么多年，防疫一直都是松松垮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疫苗发下去也从来没打过，禽类运输检查也不怎么严格。
为什么陈小凡一严查，马上就出事了？
这次病毒若不是全国性爆发，我都有理由怀疑，是他偷偷放的。
毕竟这次事件，受益最大的又是他。”
宫翠峰仰天长叹道：“也不全是走狗屎运那么简单。
都不记得多少次了，别人给他挖的坑，每次都被他轻松化解，然后还能化险为夷，绝地反击。
这次看来，也是同样的剧本，又演了一遍而已。
不过剧集到了这里还没完。
博艺，那外地未检疫的活鸡活鸭，你继续往县里贩运。
我会传出消息，疫苗防疫也未必管用，等病毒变异之后，很快就能攻击有抗体的禽类。
看养殖户慌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