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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秦向东坐在征途总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张香江地图。阿八坐在他对面，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显示着古德曼在香江的资产清单。
“半山司徒拔道有一间公寓，登记在一家叫‘远见投资’的公司名下。赤柱有一栋别墅，登记在一家叫‘南太平洋置业’的公司名下。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叫何锦荣的香港律师，六十二岁，在中环开了一家小型律师事务所，专门处理离岸公司注册和跨境资产配置。”
秦向东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两个位置。
“何锦荣。查一下他跟以太会的关系。”
“已经查了。”阿八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表格。“何锦荣的律师事务所从二零零五年开始为南星贸易的关联公司提供法律服务。他本人持有远见投资和南太平洋置业各百分之五的股份。另外，何锦荣的妻子是陈永隆在香江的私人助理的表妹。两层关系。”
“古德曼如果来香江，最可能去这两个地方的哪一个？”
“赤柱别墅。”阿八说，“半山公寓在司徒拔道，周围全是高层住宅，视野开阔，不容易隐蔽。赤柱别墅在半山腰上，背靠山坡，前面只有一条路进出。院子里有独立的车库和佣人房。如果古德曼需要一个地方临时藏身并且不容易被找到，赤柱别墅比半山公寓合适得多。”
秦向东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香港在上午的阳光中闪闪发光，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有货轮在缓慢移动。他看了海面几秒，然后转过身来。
“苏明和在开普敦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不等他了。阿八，你安排几个人去赤柱别墅盯着。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只观察。记录所有进出的人和车辆。如果古德曼出现在那里，立刻通知我。”
阿八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我亲自去。”
阿八离开之后，秦向东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安娜·德弗里斯。
“查到了。”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今天上午十点，一架湾流私人飞机在香江国际机场的私人航站楼降落。飞机注册号是N888GM，登记在一家叫‘大西洋航空服务’的公司名下。飞机的飞行计划是三天前提交的，申报的出发地是阿拉斯加安克雷奇，目的地是香港。乘客名单上只有一个人，叫‘乔治·米勒’，美国护照。”
“乔治·米勒。古德曼的化名之一。”
“香港入境事务处已经确认了这名乘客的入境记录。他使用的是美国护照，入境目的申报为‘商务访问’。入境事务处没有理？。“他现在已经入境了。”
“一个小时之前。”安娜说，“我马上把这条信息转给联邦调查局驻香港的联络处。他们可以联系香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以涉嫌金融犯罪的罪名申请拘捕令。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秦向东重复了一遍。二十四小时足够古德曼从香港再次离开。如果他觉得香港不安全，他可以在几个小时内订一张飞往任何一个国家的机票。联邦调查局和香港警方走完程序的时候，他已经在另一个半球了。
“安娜，把古德曼的入境记录和护照信息发给我。其他的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之后，秦向东拨通了苏明和的号码。苏明和在开普敦接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古德曼来了香港。今天上午入境的。现在在赤柱别墅的可能性最大。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杜邦的保险箱已经交给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员了。剩下的收尾工作我让当地的人处理就行。我今晚订机票回来。”
“不用。你留在开普敦。我一个人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明和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清醒了一些。“你一个人去赤柱？”
“阿八会安排人在外围盯着。我只需要确认他在里面。”
“秦向东，”苏明和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古德曼是第十三席。他管的是北美金融网络。这种人不可能是孤身一人。他身边一定有保镖，可能有枪。你一个人去赤柱别墅，太冒险了。”
“我不会进去。”秦向东说，“我只是去看一眼。确认他在那里。然后通知联邦调查局和香港警方。”
苏明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你等我回来。后天早上到。你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不要一个人行动。”
秦向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香港。上午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把整片维多利亚港照成一片明亮的银蓝色。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之后，秦向东给阿八发了一条消息：“赤柱别墅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两个人在别墅正门对面的茶餐厅里，装作喝早茶。另外两个人在别墅后面的山坡上，用长焦镜头盯着院子。目前没有异常。别墅里有人进出，但看不清脸。一辆黑色奔驰上午十一点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
秦向东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黑色奔驰。上午十一点。古德曼的飞机十点降落，入境手续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从机场到赤柱大约四十分钟车程。十一点到达赤柱别墅的时间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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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左肋的旧伤在安静中又跳了一下。他用手按了按那个位置，然后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给阿八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去赤柱。不进去。只在外面看一眼。你不要告诉苏明和。”
阿八的回复过了几秒才来：“你答应苏明和了？”
“我答应他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需要亲眼确认。”
阿八没有再回复。
秦向东走出东盛总部大楼的时候，中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午后的阳光把整条皇后大道照得明亮而温暖。他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赤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