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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前很久，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是苏明和从开普敦发来的消息：“杜邦的保险箱打开了。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员明天到。非洲军火网络的完整记录，二十年的交易。全部交给他们。”
秦向东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转身离开窗前，回到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三份文件：吴先生的人口贩卖数据摘要、陈永隆的军火和毒品网络结构图、梁淑仪的司法保护网络名单。他把三份文件叠在一起，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然后锁进了保险柜。
保险柜里还有一样东西——吴先生在维也纳金库存了十年的那份手写账本。最后一页上那行歪歪扭扭的中文，秦向东已经看了很多遍。陈永隆，你欠我的不用还了。
他关上保险柜，站起来走到窗边。香江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来，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浮着点点灯火。这座城市在他脚下安静地呼吸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他站在四十层的高处，看着这座他经营了十年的城市，然后转过身，熄灭了办公室的灯。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秦向东在黑暗中江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电梯下行的时候他靠在轿厢壁上，左肋的旧伤在安静中又跳了一下。他没有在意。
明天，他要去澳门。去路环岛荔枝碗村。去看那把旧椅子，看那杯凉茶还在不在。然后他要去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找一间安静的屋子，好好睡一觉。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大堂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值班的保安看到他出来，站...起来打了声招呼。秦向东点了点头，走出大楼。
香江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春天的潮湿。他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中环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把整条街道照得五光十色。
他掏出手机，给阿八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谢谢。等事情彻底结束后，我请你喝酒。”
阿八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只有两个字：“等着。”
秦向东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下台阶，汇入了中环夜晚的人流中。
第二天一早，秦向东没有去澳门。
他在半山的公寓里刚穿好衣服，手机就响了。阿八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古德曼那边提前动手了。他今天凌晨三点从长岛别墅的地下室转移了四箱文件，目的地是肯尼迪机场的私人航站楼。联邦调查局的人跟丢了。他现在在哪儿，没人知道。”
秦向东站在卧室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灰蓝色的晨雾。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拨通了安娜·德弗里斯的电话。
“安娜，古德曼跑了。联邦调查局跟丢了他的车队。”
电话那头传来安娜急促的呼吸声。“我刚刚收到消息。古德曼的私人飞机在凌晨四点从泰特波罗机场起飞，目的地不明。联邦调查局正在联系航空管制部门追踪航线，但古德曼的飞行员提交的飞行计划是假的。”
秦向东在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古德曼可能去的方向。加拿大、加勒比海、南美、或者欧洲。以太会的第十三席管的是北美金融网络，他在全球各大金融市场都有联系人和账户。他可以在任何一个国家落地，然后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安娜，古德曼的对冲基金在亚洲有没有分支机构？”
“有。新加坡和东京各有一个办事处。但根据你之前提供的数据，他在亚洲的实际业务是通过南星贸易的关联公司做的。新加坡办事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壳。”
“新加坡。”秦向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转过身，看着卧室墙上挂着的那张世界地图。“古德曼的飞行计划是假的，但他的飞机续航能力有限。从泰特波罗起飞，满油状态下最远能飞到西海岸或者加勒比海。如果他中途加油，最可能的地点是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或者夏威夷。但这两个地方都是美国的领土，联邦调查局会第一时间封锁机场。”
“你的意思是他在飞往亚洲的途中？”
“如果他够聪明，他会选择往西飞。从泰特波罗起飞之后往西北方向走，经过加拿大北部，穿过北极圈，然后在某个亚洲国家的机场落地。航程大概是十四到十六个小时。如果他现在已经在空中的话，最多还有十个小时就会降落。”
安娜在电话那头快速敲击键盘。“我来查一下今天上午亚洲主要机场的私人飞机降落申请。古德曼如果要用假身份入境，必须提前提交飞行计划。虽然他可以伪造飞行计划，但机场的降落记录和海关的入境记录不可能完全伪造。”
“查香港、新加坡、东京、首尔、上海、台北。这六个地方的私人航站楼。古德曼的亚洲业务主要在新加坡，但香港是他的资金进入中国的跳板。如果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藏身并且继续操作资金，香港和新加坡的可能性最大。”
“我现在就查。”安娜挂了电话。
秦向东把手机收起来，走到衣柜前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他在镜子前面站了几秒，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五十岁出头，鬓角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比三个月前更深了。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走出卧室。
周永年已经在楼下的车里等着了。秦向东上车之后，周永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机场那边有消息了？”
“古德曼跑了。昨天半夜从长岛飞走的。目的地不明。”
黄的八发动引擎，车缓缓驶入早晨的车流中。“你觉得他会来香港？”
“香江和新加坡是他的两个选择。香港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古德曼在香港有银行账户和房产，虽然都是用空壳公司持有的，但他在半山有一间公寓，在赤柱有一栋别墅。如果他想在亚洲找一个可以长期藏身的地方，香港比新加坡更方便。”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征途总部。把阿八叫来。我需要他帮我查古德曼在香江的所有资产和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