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刚落,整个队伍就炸了锅。
原本还装模作样保持镇定的人,此刻就像是脱了绳子的野驴,一个个眼珠子发绿,嗷嗷叫着扑向金光灿烂的海洋。
先说小九这帮人,他们毕竟盗墓有些年头了,多少算是见过世面的。
听我下了令,他们齐齐从腰间抽出探铲和小镐头,小心翼翼地将堆积在一起的金器拨开,扒出底下的东西来查看成色。
一个瘦高个儿捡起一只金碗,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铭文,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碗沿:“足赤!他娘的,足赤的金子,这碗少说一斤重。”
旁边的人听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布袋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军大衣那伙山民就不一样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大概就是在林场每月领的几百块钱票子,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年轻的猎户直接傻在了原地,嘴唇哆嗦着,伸手去摸一堆玛瑙珠子,手指刚碰到珠子,又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缩回来:“这、这都是真的?”
他旁边的山民没说话,咽了口唾沫,把外头的破棉袄一脱,铺在地上就开始往里面划拉金银,也不管是什么东西,金的银的玉的,一股脑全往里装,恨不得把整座地宫都搬回家去。
旁边几个年纪大些的山民稍微稳重点,但手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一边装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感谢祖宗保佑。
佐藤那伙日本人算是最克制的。
他们虽然也贪财,但骨子里的纪律性还在。
几名小伙回头看了佐藤一眼,后者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拿!”
得了令,日本小伙也不装了,直接上手。
丁旺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跟别人挤,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厅堂左侧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不少散落的珊瑚和琥珀,看上去不如中央那堆金锭显眼。
但他蹲下来之后,手指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杂乱的宝物里翻翻捡捡,挑了一些个头不大、但成色极好的东西往怀里塞。
金胖子那就别提了,这小子跟扎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差不多,整个人趴在一堆金砖上,两只手左右开弓,往自己背包里拼命塞。
至于剩下的胡三等人,还有白晓楠和阿欢,则基本立在原地,没动弹也没表态,冷冷看着眼前陷入疯癫的众人们。
至于我也差不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拦,也没有催促。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冲着钱来的,让他们管住手,那是痴人说梦。与其强压着闹出矛盾,不如让他们拿够了,心里有了底,后头的路才能走得踏实。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众人的袋子都鼓了起来,脸上挂满了满足的笑意。地上的金银连层皮毛都没掉,但已经没人再去多看一眼了。
贪心归贪心,拿多了也费劲啊。
顿了顿,我叹了口气,踱步走到丁旺跟前。
这小子正蹲在地上,拿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撬一颗嵌在石板缝里的绿松石,撬得满头是汗,嘴里还嘟囔着:“这玩意儿嵌得真他娘的紧……”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差不多拿点得了。”
丁旺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差得多差得多,这才哪到哪。”
我眼角抽了抽,有些恨铁不成钢:“不是?兄弟,以你的实力,出去之后多少钱挣不来?犯得着在这儿跟个泥瓦匠似的抠石头?”
丁旺头也不抬:“不一样不一样,我家里穷哇,穷怕了。我爹那辈儿,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不拿白不拿嘛。”
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抬手朝四周指了指。
在我观察他们拿东西的时候,我已经把这间厅堂的布局仔细打量了一遍。
这殉葬坑虽然堆满了金银,但修建得极有章法,四壁规整,穹顶高阔。更重要的是,除了我们进来的那道门之外,这偌大的空间里,还分出了三条岔路。
左、中、右三个方向上,各自立着一扇一模一样的朱红色大门。
三扇门大小相同、纹饰相同,连门楣上嵌的宝珠都是一样的质地和光泽,看不出半点区别。
“怎么走?”我直接朝丁旺问道。
丁旺没理我,直到把绿松石敲出来,拿嘴哈了哈气,才意犹未尽的站起。
他眯着眼朝那三扇门扫了一圈,然后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怎么走都一样,后面都有东西。”
嗯?
我心里一紧:“是活物?”
他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对!”
妈的,这该死的活物到底是啥啊?
我沉默了几秒,随即闭上眼睛,手指在袖口里暗暗掐了一个诀,试着用风水术推演方位。
但指尖刚一捏合,就感觉一股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哎~”
我微微叹了口气,不做声色地松开了掐着手指。这里的磁场完全是乱的,龙脉走势、方位吉凶,一切传统风水理论的依据在这里全都失了效,狗屁都算不出来。
既然算不出来,那就只能凭直觉了。
我回头扫了一眼众人,提高嗓音:“都拿够了没?拿够了就准备开拔!”
众人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见我发了话,也不敢再磨蹭,纷纷收拾好行囊,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聚拢过来。
胡三皱着眉头凑近,压低声音:“少帅,商量出结果没?”
我没法回答。
丁旺的出马巫术还有我的风水术统统不顶事,说白了,只能碰运气了。
顿了顿,我眼神一厉:
“走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