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子住手!你若敢伤宁姚分毫,我韩楚风发誓,此生必斩尽天下妖族!食其肉,饮其血,夺其魂,炼其魄,让尔等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原本姿容俊美、岩岩若孤松之独立的白衣剑仙,彼时周身魔气滔天,如一尊盖世魔头横空出世,正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宁姚便是韩楚风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儒衫老者讥笑:“这些话,还是等你跻身飞升境以后再说吧。”
这位遗留在浩然天下的妖族兵家剑修,祭出阴神、阳神,三身各持一柄法宝长剑,一尊拦下韩楚风,一尊挡下大天君,最后一尊,则去击杀小道童和抱剑汉子。
天地间,剑气纵横。
韩楚风心念微动,十尊止境武夫凭空浮现,以拳开路,结阵杀向儒衫老者。两尊与他本人一般无二的剑气分身各持一柄半仙兵一左一右护在身侧,剑意森然。
心魔双手快速结印,镜花水月小天地轰然展开,江水剑意汹涌而出,一条百里大江怒涛拍岸,将儒衫老者困在其中。
头戴高冠的儒家法相手持春秋笔凌空一点,儒家圣贤文字化作一座座山岳砸向老者。兵家杀神法相手持长枪,杀意凛然,携必死之志杀向老者,青莲法相盘坐于虚空之上,天地棋局再度铺开,将这片天地生生截出一方独立战场。
千丈火龙自虚空探出头颅,龙吟震天,水火交加,天地色变,火光映照的夜空如同白昼。
刹那间,一股孤绝苍穹的巍峨剑意如天河倒倾,自天而降,将整座倒悬山尽数笼罩。那剑意之盛,压得青衫剑客手中窄剑一阵悲鸣,竟有脱手而出的趋势。
他脸色一变,体内剑气疯狂运转,才勉强将本命飞剑镇住,可剑意流转已是被生生截断。
便是飞升境的儒衫老者,此刻也觉肩头一沉,那股剑意如山岳般压在神魂之上,让他引以为傲的本命飞剑竟有片刻凝滞。
韩楚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左手持开天,右手握住那柄新生的本命飞剑,双臂交叉于胸前,两道剑气如苍龙出海,遮天蔽日,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虎首老者当头劈下。
这一击的杀力,已然不弱于寻常飞升境中期的纯粹剑修全力出手。
“好古怪的本命飞剑!区区止境武夫,居然能让我剑不得出!韩楚风,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不过你真当我这飞升境是泥捏的不成?”
儒衫老者仰天大笑,声如雷震,竟是毫不犹豫将自己那柄早已与本命魂魄融为一体的本命飞剑,从神魂中生生折断!
本命飞剑碎,剑修根基断。可它根本不在乎。碎剑之后,全部剑意和剑气没有半分保留,尽数倾泻而出,目标却不是韩楚风,而是被四尊尸傀护在身后的宁姚。
飞升境巅峰剑修的倾力一击,又岂是四尊仙人境尸傀能够挡下的?
好一招围魏救赵!
韩楚风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不得不强行扭转剑势,将原本劈向老者的剑气硬生生扭转方向,两道剑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然撞上那道奔着宁姚去的磅礴剑气。
轰!
两股飞升境级别的剑气对撞,余波如怒潮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这条巷弄连同周遭七八座宅院,几乎在刹那间被夷为平地。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连那轮倒悬的月亮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而另一边,青衫剑客虽暂时无法施展本命剑道神通,可那一身剑术修为仍在。他身形一闪,窄剑横扫,又是一剑倾力劈出。
第二剑。
四尊刚刚重组的尸傀,再度被一剑两断。
两剑之间,不过眨眼。
青衫剑客嘴角噙着冷笑,窄剑高高举起,第三剑已然蓄势待发。只要这一剑落下,在剑气长城那些人赶来之前,宁姚必死无疑。
剑光如一线天光,直取宁姚眉心。
第三剑已至。
宁姚手中那柄远超仙兵品秩的长剑横在身前,剑气激荡,却在这等杀力面前,连半息都撑不住——
就在这一瞬间,天地间猛然迸发出一道无与伦比的磅礴剑气,一道白衣身影裹挟着滔天剑意,凭空出现在宁姚身前,一身剑意孤傲狂狷,欲与天公试比高,便是飞升境又当如何?!
青衫剑客那道几乎能将万山一剑劈开的剑气,狠狠撞在了韩楚风那柄本命飞剑上,可预想中的崩碎并未出现。
那柄飞剑剑身微微震颤,剑内那股吞噬万剑的恐怖神通轰然运转,竟将那道磅礴剑气一丝不剩地尽数吸入剑中,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青衫剑客负剑而立,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就是你的全部底牌了?十位止境武夫,两尊同等实力的剑气分身,三尊法相,一尊心魔、一柄能压制所有剑修的本命飞剑……难怪你能和宁姚并列必杀榜第一。”
韩楚风神色无比凝重。
方才那道剑气的威力,绝非寻常飞升境能有的。此人实力,绝对不弱于齐廷济。
宁姚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小心,此人极有可能是某位王座大妖的分身,其实力远超寻常飞升境大妖。”
韩楚风微微颔首,以心声回道:“一会儿你找准机会先走。只要回了剑气长城,他们就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宁姚轻轻点头,手指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你也要小心。记得回来。”
韩楚风没有回头,只是将开天横在身前,声音低沉而清晰:“放心,我若回不来,这倒悬山,今日便没有明天了。”
青衫剑客讥笑道:“浩然天下的武夫,果然惯会说这些不要脸的大话,韩楚风,你不妨先瞧瞧春幡斋那边,看看那位不远万里从北俱芦洲赶来倒悬山见你的卢仙子,现如今,如何了!”
话音未落,春幡斋方向,两道惊涛剑气冲天而起,背剑少年站在院中,身形猛然暴涨,骨骼噼啪作响,皮肉如吹气般鼓胀,不过眨眼功夫,一道魁梧身影从中破体而出,落地时整座庭院地面寸寸皲裂。
中年汉子身高丈余,虬髯满面,浑身肌肉如铁铸般隆起,妖气冲霄,竟又是一头飞升境大妖!
手持重剑的中年汉子长笑一声,一剑斩下,便将那两道足以斩杀仙人的剑气击碎,剑气余波溃散,挡在卢穗身前的行雨神女被一剑重伤,躺在血泊中,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几乎将她整个人劈成两半,只是她依然竭力挣扎,试图从倒悬山四面八方的水脉中汲取水运。
即便不敌。
即便必死。
壁画城九位神女,走出画卷之后,只要是生死一线,皆是如此决绝,从无怨言。
不远处,卢穗靠在一截断裂的廊柱旁,嘴角溢血,那枚紫色无事牌已经碎了一角,三道剑气耗尽了两道,最后一道正在牌内嗡鸣震颤,却因她神魂受创,一时竟催发不出。
魁梧汉子上下打量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作呕的兴味,哈哈大笑道:“这两个小娘们儿瞧着有几分姿色,不如让我带走算了,等我玩腻了,再杀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