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远看着嬴长宇担忧的样子,皱着眉头道:“陛下,当下的情况很复杂,需要仔细考虑考虑。”
嬴长宇道:“还要怎么考虑?现在必须拿出解决的办法。你也看到李凡的手段,在李凡搅和下,军心已经不稳,士兵人心浮动。”
苏怀远想了想,回答道:“臣建议今天下午,陛下亲自探望军中的将士,给士兵多发一个月的兵饷,以及重申李凡是蛊惑人。”
“李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攻灭秦国。”
“一旦李凡拿下秦国,就不会再给任何的优待,乃至于赋税徭役都会加重,因为李凡投入这么多的兵力和钱财,总要有产出。”
苏怀远道:“和士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事情也就好办了。”
嬴长宇想了想,将信将疑道:“这事儿能行吗?”
“肯定能行。”
苏怀远心思一转,补充道:“下午去探望不合适,改在晚上。晚上的时候,士兵思乡情绪也会更重,心思也更多,才更好感动将士。”
“对,对!”
嬴长宇眼前一亮,感慨道:“姜还是老的辣,有苏相在,朕省了很多的麻烦。若非苏相,朕很难解决这些事情。”
苏怀远谦逊道:“陛下过奖了。”
只是,苏怀远内心也很是疲惫,更是有些心力交瘁,应对李凡太麻烦。
关键是实力的悬殊。
不管什么情况的交锋,都是实力为尊,实力强,拳头大,说的话就有道理,就有话语权。
秦国现在接连落败,又葬送十余万大军,连皇帝和皇子都沦为俘虏。
这般情况下,应对很难。
嬴长宇浮躁的心稍稍安稳,开口道:“苏相,河东郡方面能守住吗?”
“守不住!”
苏怀远摇了摇头,回答道:“河东郡没有天险,而李凡的军队兵锋强盛,河东郡守不住。”
“接下来的关键在蒲坂城,以及风陵渡,这是两处要道。”
“蒲坂城位于河东郡的西面边境,和左冯翊郡接壤。”
“蒲坂城位于黄河的东岸,又在中条山以北,西南距潼关也只有六十里,和我们的距离不算太远。”
“蒲坂城南接风陵渡,东、南、北三面开凿有人工的沟堑,西面以黄河为护城河,城高地险,易守难攻。”
“而蒲坂城的蒲津渡是黄河沿岸最适合大规模行军的渡口,渡河的难度低,渡河后就是开阔的大平原,骑兵能直接展开攻势。”
“除此外,拿下了蒲坂城就可以南下风陵渡,进一步靠近潼关后方。”
苏怀远沉声道:“镇守蒲坂城的主将名叫卫拱,是太上皇提拔的心腹,更是秦国的忠臣良将,必然会死战到底。”
嬴长宇心中稍稍安心,问道:“风陵渡呢?”
苏怀远回答道:“风陵渡的驻军,也是卫拱安排的,他一定会安排妥当,所以陛下不必担心。”
“当年卫拱曾在战场上落败,按照秦国律法,是要直接问罪的。”
“是太上皇开恩,才网开一面,让他戴罪立功。”
苏怀远说道:“遇到乾军攻打,卫拱不会投降,一定会死战到底。有卫拱在蒲坂城,陛下不必担心。”
嬴长宇捋着颌下胡须,眼中也多了些信心,说道:“如此一来,朕就放心了。朕扼守潼关,卫拱镇守蒲坂城,一定能御敌于国门之外。”
苏怀远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着李凡带兵撤军的方向,眼眸深处却有一丝的担心。
秦国的格局很简单,借助潼关和蒲坂城防御,李凡却不是用兵僵化的人,反倒是诡谲多变,肯定有手段应对。
秦国要守住,不容易。
在嬴长宇和苏怀远各怀心思的时候,李凡心中很是高兴。今天在潼关外喊话,又把局势推进一步,进一步瓦解秦军的军心斗志。
看似没有攻打城池,却更进一步。
夺取潼关,不是一蹴而就,面对这样的坚固城池,强行攻打不合适。即便耗费几万兵力,也不一定拿下潼关。
遇到这种地方,唯有采取智取的策略。一点点地折腾嬴长宇,打击秦军的军心斗志,胜利自会水到渠成。
大军往回走,嬴弘毅也在李凡的不远处。他呜呜开口,瞪大眼睛示意,一副要说话的样子。
李凡招了招手,士兵取掉嬴弘毅口中的麻布。
嬴弘毅怒目而视,迅速道:“李凡,你要有本事,就直接攻破潼关,朕还会佩服你。你用这样的阴诡手段,实在丢人,太让人失望。”
李凡反击道:“你要是当年看燕国不爽,敢直接攻打燕国,而不是下毒害人。乃至于你对朕不满,也直接和朕宣战,而不是勾结韩仲谦下毒,朕也佩服你。”
“你都知道用手段,朕难道不会吗?”
“莫非,你用手段就光明正大,朕用手段就阴谋诡计了?”
“做人啊,不要太双标。”
李凡看了眼不远处的嬴长柏,开口道:“看看嬴长柏,他只是个孩子,为了延续秦国的嬴氏血脉,委曲求全归顺朕,却被你大骂。嬴长宇有私心,为了延续秦国而不管你,怎么不见你骂他。”
嬴弘毅高声道:“那自然不一样,嬴长柏这个孽障软弱无能,毫无骨气。早知道他如此,朕当年就掐死他。”
嬴长柏哼了声,嘲讽道:“是啊,父皇英明神武,父皇睿智无双。在您的指挥下,大秦一败再败,您自己也沦为俘虏。”
嬴弘毅一瞬间瞪大眼睛,吭哧吭哧呼吸着,一张脸气得涨红。
这个孽障啊!
李凡看到这一幕,笑眯眯道:“长柏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朕很看好他。”
“嬴弘毅,别看你现在瞧不起他,说他软弱无能,等将来秦国灭国,将来天下一统,你嬴氏一族的子孙,都得靠他,都得感激他的选择。”
嬴长柏扬起下巴,很是得意。
“我呸!”
嬴弘毅吐出一口唾沫,不屑道:“就他这个废物?”
嬴长柏神色黯然,却更是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在乾国做出一番事业出来,让嬴弘毅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嬴弘毅蔑视地扫了嬴长柏一眼,再度看向李凡,说道:“李凡,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那都是没用的。”
“朕告诉你,长宇在潼关,你破不掉的。”
“除此外,河东郡西面边境的蒲坂城是重镇险要之地,乾军要进入左冯翊郡,要南下关中平原,也必须拿下蒲坂城,你也攻不破的。”
嬴弘毅说道:“你用再多的手段,也没有任何的机会取胜。”
李凡笑道:“你看着就是,不着急,慢慢来。别人攻打他国长驱直入,都担心粮草不足,朕不担心。”
“朕的粮草从乾国送来,一切充足。”
“反倒是你秦国内部,因为十余万大军的粮草在洛阳城被焚毁,现在秦国内忧外患,已经没有充足的粮食。”
“持续僵持的消耗,最终撑不住的也是秦国。”
李凡沉声道:“嬴弘毅,慢慢看吧,你会看到秦国一点点地沉默下去,一点点消亡的。”
嬴弘毅心头叹息一声。
粮草!
钱财!
这是打仗的两大关键,目前秦国都比较缺少。
他是秦国的皇帝,恰恰非常清楚秦国的难题,李凡这个狗东西太敏锐了,一眼就看到秦国当下的困境。
嬴弘毅不再说话,李凡也没有再用麻布堵住嬴弘毅的嘴,现在离开潼关,嬴弘毅再怎么叫嚣也没用,也影响不到战事。
大军一路回到军营,军中士兵休整。
中军大帐内。
李凡把苏鸣和晏在道喊来,直接道:“我们和嬴长宇之间的交战,重点在于瓦解秦军的军心,摧毁秦军的斗志。从这个层面入手,你们有什么想法?”
苏鸣不假思索道:“陛下,让士兵去诉苦的方法就非常有效。臣建议,接下来每天都安排秦军士兵去说昔日的苦楚,引动城楼上的军心浮动。”
李凡道:“可行,这事儿你负责。”
苏鸣道:“臣遵旨。”
晏在道眼中有一丝坏笑,说道:“陛下,臣倒是有一个晚上进行的策略。”
李凡问道:“什么策略?”
晏在道回答道:“今天晚上,安排一批秦军士兵到潼关附近,高唱秦国的歌曲,勾起关内秦军士兵思乡的情绪,勾起他们渴望太平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