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听到晏在道的话,脸上笑容灿烂。
晏在道这小子善于出奇谋,提出的唱歌是个极好的办法。借助思乡之情,借助渴望太平的情绪,去感染秦军士兵,去动摇秦军的斗志,让士兵无心作战。
秦国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秦国耕战一体,把百姓绑在战争上,导致秦国的百姓一直处于压抑的状态。
秦国士兵没有娱乐,秦国百姓也一样。
不读书,无法经商,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娱乐活动,诗歌更是被压制。
唱点歌曲,就是极限。
在被官府极致压抑的前提下,士兵唯有在战场上厮杀。而现在有故乡的歌曲唱响,勾起心中的情绪,影响会非常大。
李凡赞许道:“在道的策略极好,今天晚上就这么安排,务必让秦国的将士听到家乡的歌曲,让他们怀念昔日的生活。这件事,你全权负责。”
晏在道神色严肃,回答道:“陛下放心,臣亲自去负责此事。”
李凡说道:“去安排吧。”
晏在道和苏鸣都各自去安排,一个负责白天秦军士兵的诉苦,一个是组织秦军士兵晚上唱歌,要分别布置。
晏在道没有去找普通士兵,而是找到嬴长柏,拱手道:“益王殿下。”
嬴长柏身体一颤,连忙摆手道:“晏先生折煞我了,我不是什么益王。现如今,我只是陛下麾下的一个普通人,想为陛下略尽绵薄之力。”
益王已经是过去。
秦国都快灭了,哪有什么益王。
沦为俘虏,还想着昔日的荣光,还想要讲昔日的排场,那会死得很快很惨的。
这段时间,嬴长柏很低调。
除了往李凡那里跑,在李凡的面前表忠心,他从未见任何归顺乾国的老秦士兵和武将。
他所做的一切,都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丝毫逾越。
李凡这个从底层杀出来的皇帝,不是什么善茬,反倒是凶狠无比,心思无比缜密、诡谲,把人心算计得死死的。
在函谷关时,李凡把朱续压得毫无脾气,令朱续不得不投降。到潼关外,又让关内军心浮动,让嬴长宇丢尽脸面。
诸多的手段,嬴长柏都打心底惧怕。
人都有野心,嬴长柏也有野心,可是能约束自己的野心就没什么问题,一旦不能约束就会有大麻烦。
晏在道把嬴长柏的神态看在眼中,心中一笑。
嬴长柏是个聪明人。
刚才,他的确是试探之举,想看看嬴长柏听到称呼的态度。如今看来,这人非常的聪明,懂进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晏在道笑容愈发柔和,顺势道:“既如此,我称呼你一声长柏吧。”
嬴长柏笑道:“理应如此,晏先生叫我什么都可以的。不知道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晏在道正色道:“的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儿唯有你来牵头,才能办得好,才能让陛下放心。”
嬴长柏道:“请晏先生示下。”
晏在道回答道:“陛下要进一步搅乱潼关驻军的军心,从今天晚上开始,会安排一批秦军出身的士兵,在潼关附近高唱秦国的歌曲。”
“这件事,我立刻想到了你。”
“你是昔日秦国的益王,熟悉秦国的一切,更了解秦国的歌曲。由你来领唱,我再安排朱续将军配合,以及项勇等其他的人。”
“上千人组成的一支队伍去高唱歌曲,想必会非常壮观的。”
晏在道眼中有笑意,说道:“大晚上的,当声音从关外传到关内,无数秦国士兵听到熟悉的歌曲,必定会潸然泪下,乃至于思念家乡的。”
嘶!
嬴长柏听得倒吸了口凉气。
整个人,头皮发麻。
策略看起来很简单,却是真正的杀人诛心,是真正高明的策略。在这个策略下,军中的士兵思乡,再没了一战之力。
李凡在通关外时,曾号召秦军士兵逃走,说现在当逃兵,嬴长宇无法去追捕,因为没有能力去追捕。
换做任何时候,秦军士兵不敢逃。
一人逃亡,全家受罪。
现在秦国快要灭了,有李凡给普通士兵撑腰,那就很可能出现逃亡的情况。毕竟,秦军可能挡不住,士兵没有斗志,看不到希望。
嬴长柏稳定心神后,正色道:“先生的这个策略,真是高明。甚至于,可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
晏在道摆手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这事儿,长柏你来领唱,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
嬴长柏恭敬道:“请先生放心,我责无旁贷。”
晏在道道:“既然如此,你好好的准备下。我先去见朱续将军,毕竟还有很多人要安排。”
嬴长柏起身相送,道:“先生慢走。”
晏在道摆了摆手,没有再管嬴长柏的想法,又来到朱续所在的营帐。
朱续担任四品宣威将军,没有留在函谷关,而是跟着军队一起赶路。
朱续归顺李凡后升官,不是归顺后就弃之如敝履,依旧重用朱续,让朱续对大乾的好感提升许多。
最主要的是施政不一样。
乾军进入弘农郡境内,约束士兵袭扰百姓,禁止士兵随意外出,更是安抚百姓,减少徭役,减免赋税,诸多条令在地方上施行,都赢得地方拥戴。
这是大国气象。
这样的皇帝,才有圣君迹象。
恰是如此,朱续已然把自己当做乾国的武将,而不是昔日的秦国武将。
晏在道见到朱续后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朱将军,攻打潼关的事情,首要在于攻心。”
“今晚上,要召集一千余出身秦国的士兵,晚上由嬴长柏和你一起,带着人去关外附近唱歌。”
朱续问道:“唱什么歌?”
晏在道回答道:“唱秦国的歌曲,尤其是思乡之曲,你意下如何?”
朱续也是老将,立刻明白了这么做的意图,惊叹道:“晏学士,这是谁的策略呢?”
晏在道道:“在下的。”
朱续一脸钦佩神情,赞叹道:“晏学士真是厉害,这个策略太高明了。如此诛心之举,必定让无数的秦军思乡。”
“嬴长宇汲汲营营的想稳住军心,也不可能办到。这样的歌曲后,秦军彻底完了,晏学士的学问,真是学究天人。”
晏在道道:“朱将军过奖,区区一个小计策而知,不值一提。”
朱续说道:“没有普通的计策,只要用对地方,那就是所向披靡的杀手锏。对当下的秦军来说,任何强攻手段都比不了这个策略。”
晏在道颔首道:“既如此,晚上听后通知,我们一起行动。”
“遵命!”
朱续抱拳回答。
已经归顺乾国,他自然不会再为秦国考虑什么,灭掉秦国才是最好的。否则,他这样归顺乾国的降将岂不是尴尬。
晏在道通知朱续后,又进一步抽调更多秦军出身的降将,以及安排了士兵。
凑足一千人后,晏在道和嬴长柏、朱续又商讨晚上吟唱的歌曲,选定好几首歌曲,确定了出发的时间就等着晚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