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郡,蒲坂城。
目前是秦国的武将卫拱坐镇,城内有一万精兵。
蒲坂城的地理位置特殊,距离潼关只有六十里路。距离不算远,却是地处险要,因为扼守蒲坂城,就能挡住来自河东的攻势,确保关中的安全。
蒲坂城丢失,关中就没了防护。
卫拱身为秦国的主将,四十开外,正值壮年,是最能打的时候。他不是秦国老世族出身,反倒出身河东大族。
城内军营,卫拱正在看潼关送回的情报。
潼关和蒲坂城距离不远,卫拱为了及时了解情况,以及及时作出应对,安排了探子盯着。
一旦潼关失守,或者出现意外,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应对。
卫拱看完最新的消息,神情凝重,思考一会儿后,派人把幕僚祝晨喊来议事。
祝晨也是河东人,寒门出身,早年去魏国游学。因为他没有出身,又不能上阵杀敌,回到秦国就跟在卫拱的身边做事,替卫拱出谋划策。
祝晨身材清瘦,双眸明亮,颌下有三缕短须,一副儒雅士人的样子。他向卫拱行礼后,问道:“将军召见,是潼关有什么消息吗?”
卫拱回答道:“潼关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
祝晨眉头一挑,说道:“之前传回的消息,李凡抵达潼关后,虽然让嬴长柏去喊话,乃至于用太上皇威胁,也不曾出任何问题。”
“潼关城池坚固,只要陛下不冲动出关,李凡想攻破很难。”
“反倒是蒲坂城的麻烦更大,因为赵元率领的大军来了。”
祝晨的眉宇间有担心,说道:“河东郡陷落,各县纷纷投降,蒲坂城已经独木难支。也就是将军在,蒲坂城才没有乱,人心才没有浮动。换做任何一个人,估计早就投降。”
卫拱解释道:“之前的消息,是李凡用太上皇威胁。可李凡在晚上,竟然安排人在关外唱秦国的歌曲。”
“白天,让秦军的士兵去诉苦。晚上,让秦军士兵去唱歌。”
“秦国百姓很苦,当兵的也一样。秦军的士兵诉苦,引得无数的秦军心中难受,感同身受没了抵抗的心思。”
“晚上的唱歌,乡音缭绕,引得无数士兵思乡心切,让无数人斗志全无。”
卫拱说道:“依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出现逃兵。秦军士兵发现秦国要灭了,再无敬畏。曾经不敢当逃兵的人,现在却不会怕。”
嘶!
祝晨倒吸口凉气,说道:“将军,我们怎么办呢?”
卫拱摊开手,摇头道:“我能怎么办?当下局势复杂,本将也没办法。”
两人的眉宇间,都有忧愁。
这时候有脚步声传来,一名士兵进入禀报道:“将军,乾国的枢密使赵元率领大军,马上就到蒲坂城外。”
“走,去看看。”
卫拱打起精神,大步来到蒲坂城的城楼上。
他往外看去,因为有黄河作为西面的护城河,西面不会遭到攻打,至于蒲坂城的北面、东面和南面都开凿出人工沟渠,形成了护城河,确保城池险要。
护城河外,乾国的大军已经列阵。
赵元率领三万精锐,加上甘隆率领的两万精锐,足足五万大军在河东郡。实际上,赵元和甘隆都没打几场硬战,大多数时候军队抵达,地方望风而降。
或是百姓杀了抵抗的官员,或是大族直接归顺,没有执意抵抗的人。
此刻,赵元、甘隆和陆刚峰都在城外。
赵元身穿甲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看向陆刚峰道:“陆先生,你才思敏捷,口齿伶俐,干脆你来喊话。”
陆刚峰回答道:“赵枢密是枢密使,是军中的主帅,理应您来喊话。而且这次喊话,也不需要说什么,试探下卫拱的态度即可。”
赵元见陆刚峰态度坚决,上前喊话道:“卫拱,本将赵元,奉命来攻打蒲坂城。秦国的皇帝已经沦为大乾的俘虏,秦军溃败,你孤军镇守,守不住蒲坂城的。我劝你顺天应人,归顺大乾,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卫拱态度强硬,直接道:“本将在蒲坂城一日,就不会让你踏过蒲坂城。人在,城在。”
赵元说道:“秦国皇帝都沦为俘虏,秦国皇子更是归顺乾国,卫将军何苦再战呢?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蒲坂城的士兵考虑?”
卫拱沉默下来。
已经是孤军,又没有援军,卫拱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只是不能随意投降。
好半晌后,卫拱沉声道:“在其位,谋其政,自当尽忠职守。”
赵元不善于言辞,一番话结束,看向陆刚峰道:“陆先生,卫拱态度生硬,根本无法劝说,该怎么办呢?”
陆刚峰说道:“赵枢密放心,我已有破敌的办法。让您喊话,只是走个流程。接下来,我们在蒲坂城附近驻扎,等劝说卫拱的人来。”
赵元愣了下,问道:“谁来劝说呢?”
陆刚峰神色从容,回答道:“卫拱的亲弟弟卫凯。”
赵元问道:“卫凯能行?”
陆刚峰微笑道:“卫拱出身河东卫家,对家族很重视。我们拿下河东,卫家已经有人替乾国效力。”
“卫凯出面劝说,卫拱会同意的,因为他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卫拱是忠于秦国,可是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亲人的生死面前,尤其秦国已经扛不住,他会选择改变的。”
陆刚峰正色道:“将军请放心,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蒲坂城。”
赵元笑容灿烂,点头道:“有陆先生的话,本将就放心了。多亏陛下安排陆先生来,才能一切顺利。”
“撤军!”
陆刚峰下了撤退的命令。
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消失在卫拱的视线中。
卫拱把赵元的动作看在眼中,反而很诧异,皱眉道:“这个赵元带兵抵达,也就喊了几句话,就直接撤离,是什么意思呢?”
祝晨也不明白,说道:“的确看不懂他们的意图,不过蒲坂城没遭到攻打,也算是好事儿。反正,能拖一天算一天。”
卫拱点了点头,心中总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