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了下来。
等到一阵微风吹过。
硝烟散去。
等到所有人再看向坚固的汴京城墙,早已在炮火的摧残下变得残破不堪,就像是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
甚至连瓮城里的城门楼,也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哗啦啦”的垮了下来。
一片狼藉中。
伤亡惨重的虏军惊魂未定。
“嘟嘟嘟!”
催命魔音一般的铁哨声,便再次响起,又是一个定远军的步兵团,在大量骁勇基层军官的带领下冲了上来。
火力压制。
刺刀冲锋。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挺着刺刀的定远军士卒,在长官的带领下冲进了城墙的缺口处,与虏兵展开了白刃战。
喊杀声震天。
染血的刺刀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而这便是李祐为定远军在攻城战中。
所量身制定的战术。
这样的战术说穿了倒也简单。
先用大炮轰,再用步兵冲。
大炮轰完。
步兵冲。
以团为单位展开波浪,梯次......
永无休止的进攻!
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攻击战术,却让守缺口的虏兵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在一次次永无休止的攻击中惨叫着倒下。
攻城战进入了白热化!
与此同时。
城内。
皇宫里。
隆隆的炮声中。
整个皇宫,甚至整个汴京城都在颤抖。
坐在龙椅上的忽必失面色阴沉。
下首。
草原十八部的王公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一张张丑陋的脸上难掩惊慌之色。
此时。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满身血污的万夫长带着几个护卫,急匆匆的冲进了大殿,单膝跪在了大元皇帝面前。
“报!”
“陛下......城防告急。”
“请陛下速速派兵援救。”
大殿内。
哗然声四起。
连同忽毕失在内,一众王公再次色变。
看一看天色。
从定远军发起攻城后开始算起,时间才过了短短一个时辰,负责守备城墙的1个万人队竟然已经撑不住了!
可以想象定远军的炮火是何等犀利!
上首。
从忽毕失口中,说出了一串低沉的虏语。
大殿上。
几个万夫长赶忙站了起来,带着自己的麾下的万人队前往驰援。
汴京城防。
异常坚固。
当不至于在几天之内便被突破。
然而这可怕的伤亡速度,却让虏朝上下暗自心惊,也让草原十八部的王公们低下头,各自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虽说城内尚有20余万大军。
可是按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大元的精华战力眼瞧着就要在这汴京城耗尽了!
要知道。
大元的人口本就不多。
就算是将草原各部都算上。
充其量也就几百万人。
再扣除老弱妇孺之后,能战的精锐兵马也就这么多了。
再说了。
培养一个合格的草原骑兵有多难?
从降生落地,断奶,再到蹒跚学步,七八岁的年纪就得学习骑马射箭,再到十六岁成年,跟着长辈们出去打仗历练。
在这样的过程中所消耗的物资。
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可定远军就不同了。
使用火器作战的定远军,兵源主要是农家子弟,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农夫经过短暂训练之后,最多3个月就能上阵!
这个仗还怎么打?
怨不得众位王公心中发寒,心中萌生了惧意。
只因大元兵马。
并非来自单一部族。
而是从各个大小部落“抽丁”而来。
这些大量伤亡的草原勇士,本就是各部落的心头肉!
当隆隆的炮声再一次响起。
众王公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不如......撤离中原。”
“返回草原如何?”
可是这番话只敢在心中想一想,却没人敢当着大皇帝陛下的面说出来。
悲观的气氛。
开始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上蔓延。
入夜。
汴京外围。
天黑了。
夜幕笼罩着下的中原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定远军的进攻。
却并未因为夜幕的来临而停止。
帅营中。
淡淡的血腥气味弥漫着,负责协助大军作战的青壮们抬着担架,沿着十几条浮桥,将大量伤兵从河对岸的前线抬了下来。
大批随军征战的医官汗流浃背,赶忙替这些伤兵诊治了起来。
经过一个白天的激战。
3个主力团轮番上阵,对着城墙的豁口处发动了猛攻。
已经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毕竟。
古往今来最难打的战斗,便是攻城战。
在如此激烈的白刃战中。
战车,甲胄......
并不能完全避免伤亡。
战至此时。
几个主力团的伤亡,已经达到了三成!
这对于第一次发起攻城战的定远军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轰,轰!”
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
又是一个团的兵力投入了进攻。
夜幕的降临。
并未对定远军的炮火造成任何影响,毕竟定远军炮兵的射术早已出神入化,只需要按照提前标定好的射击诸元完成射击便可。
炮火正在准备中!
李祐的身后。
一群参谋军官站在一起,却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伤亡太大了!”
“是啊!”
如此重大的伤亡,是从定远军成军以来。
从未有过的!
可是举着高倍望远镜的李祐,此刻却面无表情。
心中如铁石一般冰冷。
李祐心中明白。
慈不掌兵!
一支天下无敌的强军,可不是练出来的。
而是在一次次激烈的战斗中打出来的!
放下了望远镜。
李祐向着自己的部下们,沉声道:“打旗号。”
“命令部队继续进攻!”
顿了顿。
李祐很快又补充了一句:“让猎兵营上去!”
几个参谋军官赶忙应了一声,然后携带着军令直奔前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午夜。
当炮火平息。
烟尘尚未散去。
又是一个步兵团嘶吼着,挺着刺刀扑向了城墙的豁口。
可是这一次。
战局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不知何时起,一支1000多人的特殊部队借着夜色的掩护,便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攻击部队的侧后方。
三五成群的猎兵将身上的棉甲帆船。
散开了。
趴伏在距离城墙大概300步开外的区域,用手中的线膛火枪瞄准了城墙豁口两侧的城墙上,正在拉弓射箭的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