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鞑子!”
“冲啊!”
震天的喊杀声中。
挺着火枪刺刀的定远军士卒踩着脚下的碎石瓦砾,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城墙上的豁口,与身穿黑色甲胄的虏兵再次展开了白刃战。
刺刀对狼牙棒,铁骨多......
长长的燧发火枪,带有放血槽的三棱刺。
很快便将始终笨重钝器的虏兵。
硬生生压制住了!
当虏兵的个人勇武,遇到了定远军士卒背靠背的三人小组作战。
什么勇武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激战一刻钟后,一波守在豁口处的虏兵倒了下去,身穿红色棉甲的大批定远军士卒一鼓作气,趁势攻入了城内。
而此时。
虏军的又一波援兵到了。
豁口两侧尚未坍塌的瓮城上,大批虏军的弓箭手涌了上来,拉开了手中的弓箭,向着下方拼命的射了起来。
“咻,咻,咻!”
箭如雨下。
冲在前头的定远军士卒纷纷倒下,伤兵被同袍奋力拖了回去,冲上来的大量虏兵嚎叫着将定远军击退,又把豁口夺了回去!
虏军也是发了狠。
也知道这一段豁口万万不容有失。
竟然将最精锐的“王帐护兵”也拍了出来!
一个个身披重甲,身强体壮的王帐护兵嘶吼着扑了上来。
就这么十几长宽的缺口。
此时已经铺满了尸体,成了双方反复争夺拉锯的关键点。
眼瞧着。
耗尽了进攻力量的定远军部队,就要退下去了。
一片嘈杂中。
忽然响起了一阵听上去很是杂乱的枪声。
“砰,砰。”
瓮城上方。
一些正在拼命射箭的虏兵弓箭手身体一顿,就像是被一枚无形的巨锤击中了身体,一声不吭的栽了下来。
“砰,砰,砰!”
随着格外清脆的射击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战场上极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几个格外凶悍的强壮虏兵身上,毫无征兆的绽放出了一团团血花,就像是被砍倒的木桩子一般“扑通”的倒下了。
接着是几个率队冲锋的百夫长也倒下了。
从300步外的一片漆黑中,呼啸着飞来的铳子无比精确,专门挑着最凶悍的虏兵勇士,又或者当官的打!
刚开始。
虏兵也并未在意,甚至未曾察觉这些诡异的事。
可是很快。
随着被打死的虏兵军官越来越多。
虏军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叽里咕噜!”
一个王帐护兵的千夫长勃然大怒,正要指挥麾下的勇士冲到城外,将那些趴在地上打冷枪的定远军神射当场格杀。
“呜......啪!”
黑暗中。
一颗炽热的铳子。
呼啸着掠过。
精准的击中了千夫长的脑袋。
随着千夫长一头栽倒。
由于大量中底层军官被精准狙杀,失去了组织的虏兵开始慌乱,原本就十分低迷的士气一下子垮了下来。
原本被压制在豁口外面的定远军步兵团。
继而士气大振。
将残存的兵力组织了起来,趁机再次发动了进攻!
“冲啊!”
全身浴血的一个个连,排长高举着战刀,不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再一次身先士卒的带领部队发起了冲锋。
在猎兵营的配合下。
伤亡已经接近2成的步兵团,竟然奇迹一般攻进了城内!
城下。
定远军的前沿指挥所。
见此情景。
欢呼声四起。
“上去了!”
“攻上去了!”
作为前线最高指挥官的董三刀心中大喜,赶忙下令让两个团的后续部队冲上去,将已经占领的这一段城墙稳固了下来。
“火力掩护!”
“冲啊!”
早已蓄势待发的两个团,顺着友邻部队打开的缺口冲了上去,很快将残敌击溃,并且将瓮城,内城墙也占领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
天亮了。
河东岸的大营中。
彻夜未眠的李祐放下了望远镜。
揉了揉眼睛。
身旁已经是一片黄腾。
“打的好啊!”
全军上下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激战过后。
这汴京城的东门。
终于是拿下了!
视野中。
坑坑洼洼的汴京东门城墙上,代表着大元王朝的黑色狼旗,被几个定远军士卒砍断,然后扔了下来。
代表着定远军的红色战旗高高飘扬。
“定远。”
“李。”
瞧着战旗上龙飞凤舞的金色字迹。
李祐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不多时。
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董三刀,派人送来了军报,说是后续部队已经突入城内,并且攻占了东门附近的几条街道。
却被虏军提前埋设的大量路障阻挡。
“请求指示。”
面对着董三刀的请示。
李祐稍一思索,很快下达了命令:“告诉董帅,让部队抓紧休整。”
“不必急于进攻!”
等到传令兵骑着马,沿着浮桥疾驰而去。
军中已是一片欢腾。
似乎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军,收复汴京的希望!
而收复汴京。
对天下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其中道理。
不言而喻。
可是这个仗还是要接着打,饭要一口一口吃。
一片炽热的气氛中,就连火头兵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挑起了扁担,推着小车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送上了前线。
而李祐的帅营中,此刻气氛也是一片轻松。
吃着亲兵送来的饭菜。
坐在椅子上。
李祐只小憩了片刻,便对着汴京的城防图审视了起来。
自古以来。
在这样的大规模攻城战中。
通常来说一旦城门被攻破,便意味着整座城池失守,可是这一条战争史上的所谓铁律,完全取决于守军的作战意志。
这条规律对于虏军来说并不适用。
双目微闭。
李祐在心中盘算着如今的战局,虏军先葬送了10万探马赤军,又在这一天一夜的激战中损失了至少3万人马。
可主力仍在20万上下。
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变成更加激烈的巷战。
“呵呵呵。”
说着。
李祐嘴角微微上扬,不禁冷笑了起来:“蠢材!”
虏朝上下。
终究是舍不得放弃这繁华的汴京城,舍不得这中原大地的锦绣河山,好端端的骑兵野战集团。
本是液战中天下无敌的草原铁骑,非要下马打城市攻防战。
“这不是蠢么?”
要是打巷战。
那可是自己麾下定远军步兵最擅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