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神。
从虏军包围圈里逃脱的连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正要向着自己的部属说话时。
“吱”的一声轻响。
不远处。
紧闭的教坊后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一道缝!
猎兵们立刻警觉。
将手中黑洞洞的火枪指了过去。
却只见。
门缝里。
一个似曾相识的娇俏女子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正在向着猎兵们焦急的挥着手。
“军爷,军爷!”
“快进来啊!”
又瞧见了这大胆心细的女子。
猎兵们面面相觑。
连长却沉声道:“走!”
一声令下。
十来个猎兵纷纷起身,再次进入了教坊。
关上门。
重新布置好了警戒哨。
转过身。
猎兵们忽然发现。
只是过了短短几个时辰。
这教坊里却已经变了模样。
或许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这些娇弱的教坊女子也行动了起来。
原本躲在房舍中的几百个娇弱女子,已经被人组织了起来,将年纪小的,身体弱的同伴安排在房舍中躲着。
剩下一些胆子大的女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武器。
菜刀,斧头,剪刀......
将自己武装了起来。
似乎是猎兵小队的回归,让这些柔弱的女子心中增添了一些底气。
一阵压抑的欢呼声过后。
有的年轻女子胆子大一些,偷偷爬到了墙头上,小心翼翼的观望着外面的动静,还有的在院子里挖起了野菜,到处翻找着能吃的粮食。
这画面让猎兵们有些无言,心中却又热血了起来。
终究是与自己同族的姐妹。
如今落难于此。
免不了心中生出几分怜惜。
曾几何时。
似这般柔弱的夏人女子,多是些穷苦人家生出来的女儿。
遇到了荒年。
家中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才被父母卖到这等勾栏瓦舍之中,自幼学习以声色娱人,她们曾经是士族权贵们呼来喝去的玩物,是异族随意凌辱的“妇孺”。
是随意买卖的货物。
是荒年时。
蛮族眼中的“两脚羊”。
那些年。
在“士族”的统治下,大夏的女子以柔弱为荣。
可是相比之下。
生长于草原的北虏女子,却大多身强体壮,甚至也会练习骑射。
这一刻。
猎兵们看着这些身体柔弱却神态坚定的女子,心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似乎有一种沉睡了不知多久的血脉。
在这些女子心中苏醒了。
莫名的温馨中。
在一双双秀美眼睛的注视下。
才刚刚经历了异常战斗,一个个猎兵坐在了屋檐下,稍稍休息了片刻便开始检查弹药,清理枪膛,更换燧石。
为了下一场随时会爆发的战斗做起了准备。
就在此时。
几个女子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过来,向着连长怯生生道。
“军爷。”
“给!”
连长接过饭菜看了看,只见搪瓷碗里盛着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粗粮,混着野菜,还有牛肉罐头煮成的肉汤。
虽不甚美味,却足以果腹。
又接过筷子。
连长一边吃着饭菜,一边沉声道:“咱可不是什么军爷。”
一旁。
一个年轻的猎兵笑了起来,轻声说道:“咱们连长姓吴。”
几个聪慧的女子对看了几眼。
赶忙换了个称呼。
“吴连长。”
“小女子有礼。”
连长应了一声:“嗯。”
有美当前。
在一个个娇美歌舞姬,仰慕的目光注视下。
连长眼睛眯了起来,却又不由自主想到了两年前的事,那时的自己只是这汴京城里一个苦哈哈的脚夫。
虏兵打来时。
那如同末日降临一般的可怕景象。
还犹在眼前。
大批虏兵骑着马,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冲到了城内,沿着街道四处砍杀。
一片尸山血海中。
年轻力壮的自己却被吓的慌了神,就像是其他街坊一般六神无主,跟着父母姐妹拼命向着城外逃走。
可是父母姐妹很快被凶残的虏兵射死了,自己也沦为了苦力,直到被大帅麾下的部队在乱军中解救了出来。
才算是从一场沉沦的噩梦中醒来。
后来。
自己也当上了定远军。
因为作战勇敢被送到了定远堡的“兵学”中,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大头兵,变成了“扫盲班”的一员。
后来又进入了“初级班”。
从初级班结业后回到了部队,又恰好赶上了猎兵营的组建。
到如今。
自己已经是猎兵营中,三个连长中的一位。
这军阶着实不低了!
静谧中。
吴连长略有些迷离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在心中暗自下定了觉醒。
“那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
吴连长低下头,一边在心中念叨着什么,一边取下了卡在火枪上的通条,认认真真的将手中火枪的枪膛清理了一番,
此时。
门外。
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埋伏在房顶上的几个岗哨,向着下方的院子里打出了手势。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隔着紧闭的大门。
能听到虏兵低沉的说话声,听不懂的异族语言,让躲藏在猎兵们做出了战斗姿态,纷纷将手中的火枪对准了大门。
就在此时。
吴连长站起身,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从脚步声来判断。
外面的虏兵人数不多,充其量也就是几个“十人队”。
心中一动。
吴连长向着自己的部下们打出了手势。
“节省弹药,速战速决!”
猎兵们心领神会,纷纷将火枪背好,然后从腰间拔出了散发着寒芒的三棱刺刀,潜伏到了大门两侧的死角里。
吴连长又向着自己身旁,一群手持菜刀斧头的女子瞪了一眼。
一群女子互相拉扯着。
赶忙躲到了假山后面。
睁大眼睛看着这些定远军精锐的一举一动。
“轰!”
一声巨响。
坚固的大门晃动了起来。
尘土飞扬。
是虏兵正在用铁锤砸门。
“轰,轰!”
连续几记重锤砸在了门上,紧闭的大门轰然倒塌。
紧接着。
如虎似狼的几十个虏兵手持弯刀,一窝蜂的冲了进来,这画面似曾相识,正如那日汴京城陷落的景象一般。
可烟尘中。
埋伏在大门两侧的猎兵,如同幽灵一般扑了出去,很快便将几个彪悍的虏兵掀翻在地,用带有放血槽的刺刀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