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盯着面前巨大的舆图,纵观这天下的大势。
忽毕失满心恶毒。
心中还在留恋着汴京的花花世界。
区区一个河套地区,自然远不如中原的肥美。
“这代价......值了!”
如今将河套让给西戎之后,大元和西戎的军事同盟已成,大元精骑,西戎铁骑将会从西,北两个方向,夹攻地处北疆一角的定远堡。
打了一辈子仗的忽毕失,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强大的一支联军。
等于是。
一举改变了在战略上的劣势!
并且如今的大元铁骑,更是拥有了能够克制火枪的胸甲,极大的提升了防御能力,对上定远军的铳骑也不吃亏了。
虽然近日来出击的几个万人队,在攻击铁路沿线兵站的战斗中仍旧免不了死伤,可至少伤亡率已经大幅降低。
“呵呵呵。”
目光幽幽。
冷笑连连。
忽毕失又低着头,发出了几声轻咳。
在心中沉吟了起来,在如此漫长的几千里战线上,大元和西戎联军正在摆开的阵势,恰似一个“一字长蛇阵”。
此阵!
击首则尾至,击尾则首至。
击中则首尾皆至!
只要定远军胆敢离开驻地,攻打两国中的任何一方。
必将遭受另一方的雷霆一击!
“等着吧!”
此刻。
忽毕失暗自握紧了拳头,将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等到本汗麾下的工匠们,将更多的甲胄打造出来!”
“势必将定远堡连根拔起!”
就在大元皇帝摩拳擦掌之时。
殿门外。
亲卫快步赶来,躬身禀告道:“陛下,南朝秘使求见!”
一瞬间。
忽毕失难掩错愕之色,狐疑的反问道:“哦?”
“谁来了?”
亲卫忙道:“几个南朝使者......从临安而来,说是要求见陛下。”
“有要事相商。”
眼珠子转了转。
忽毕失稍一沉吟,便乘胜到:“让他们进来。”
天色渐晚。
大殿中点起了一根根儿臂粗的蜡烛,在忽毕失和两排王帐护卫威的注视下,几个相貌堂堂的南朝密使走进了殿内。
几人来到了王座前跪下。
将屁股高高撅起。
而后便恭恭敬敬道:“南朝使臣,叩见北元大汗陛下!”
许久。
上首才响起了忽毕失,威严的声音:“尔等前来大都所为何事?”
几个使者撅着屁股,忙朗声道:“启禀大汗,我等此番前来是奉各位大人之名,与大元议和,罢战,签订盟约。”
话音落。
那几个南朝密使便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下心翼翼的怀中取出精心保管的一个匣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下举起。
忽毕失挥了挥手。
一名回味走上前,将匣子打开。
这匣子里放着的。
竟是一封信件。
护卫再三检查了一番,确定信件并无异常才呈了上去。
只见忽毕失将信件拿着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眼中的嘲讽之色更浓。
不曾想。
这竟是一份“议和密约”,为了表明诚意,南朝愿岁币百万,与大元通婚,并且还会无偿提供一批粮食还有精铁。
只求两国结为“兄弟之邦”。
这样的“条件”。
让大元皇帝忽毕失不禁有些错愕,眼珠子又转了转,忽而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
这笑声中满是嘲讽,蕴含着深深的不屑。
然而。
那几个斯文儒雅的南朝使者不以为耻,反而陪笑了起来。
“呵呵。”
虚情假意的笑声中,忽毕失从王座战站起身,态度也能快变得和蔼起来:“诸位南朝使臣,快快请起。”
“来人呐。”
“传下去。”
“本汗要设宴款待几位贵客!”
南朝使者们这才爬了起来,仍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垂手站在一旁,斯文的脸上竟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
“看来这和约......成了!”
片刻后。
殿内。
穿着薄纱的美貌宫女,将各种美味佳肴,美酒佳酿端了上来。
乐师奏响了靡靡之音。
轻歌曼舞中,身穿一袭龙袍的忽毕失换了一张脸,笑容满面的将面前的酒杯举起,向着几位南朝使者温言道。
“来。”
“各位不必拘谨。”
“与本汉满因此杯!”
几个南朝使者忙端起酒杯,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觥筹交错中。
密约成!
“嚓,嚓!”
大殿之外的夜空中,却忽然电闪雷鸣。
迟到的雨季终于降临到了这北疆之地,
江南。
临安。
深宫之内。
同样是狂风暴雨中。
烛火摇曳。
大朝会已经开了一整天。
直到深夜。
一脸铁青的大夏皇帝柳安坐在龙椅上,看着站在大殿内的几百个新朝官员,正在“慷慨激昂”的陈词。
“臣......请陛下早做决断,与北元议和。”
“臣附议!”
“请陛下早日下旨,昭告天下!”
一声声。
一句句。
群臣众口一词,如一记记重锤敲打着人心。
而此时的柳安。
早已经一脸阴霾。
年轻的新夏皇帝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天下时局才刚刚稳定了下来,朝中的“主和派”便跳了出来。
主张议和的声音甚嚣尘上!
朝会久拖不决。
在群臣纷纷攘攘的劝谏声中,柳安强压下心中的不悦,从龙椅上拂袖而去。
一旁。
大太监将拂尘一挥,用尖利的声音高唱了起来。
“退朝!”
风雨中,回到了寝宫的柳安背着手,站在华美的琉璃屋檐下,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而此时。
柳安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李祐那张英气中透着坚毅的脸。
“议和,议和。”
口中喃喃自语着,柳安想起了自己一年前流亡海外之时,曾经与李祐和定远军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
年轻的大夏天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很快又火烧火燎了起来。
“可是......”
“朕可以拒绝么?”
重新登上了皇位的柳安明白。
说什么君权天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谎言!
这大夏王朝的权柄,可不是掌握在自己这个天子一人手中,倘若没有天下士族和江南门阀的支持。
且不要说能不能坐稳皇位。
只怕自己这个天子的圣旨,连紫禁城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