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紧闭的院门。
何玉闹了个大红脸,略有些不安的肃立在院子里。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
凌飞燕扭动着腰肢盈盈走来,捉住何玉的纤纤素手轻拍了几下,在耳边安抚了几句。
“好啦。”
“无妨的。”
一番好言安抚,让何玉心中稍安。
也是真的有些累了。
早早便睡下了。
可是何玉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沉吟许久。
何玉心中生出一丝明悟,知道自己想要嫁入李府这件事怕是有些难了,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自己的出身上。
一个出身的商贾之家的女子,终究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既如此。”
“那便安安稳稳的做个外室倒也罢了。”
浮想联翩中。
天色已经很晚了。
何玉才在困倦中沉沉睡去。
时间又过了几日。
从琉求运来的粮食,已经从运输船上卸了下来。
颗粒归仓。
到此时,随着这最后一批海外征粮的抵达,各地府库中所囤积的粮草,已经足够22万大军冬季作战的需要。
凌,何二女在登州府办完了公务。
与李祐辞行后,也该随着舰队返回流求了。
清晨。
深秋时节的登州府。
略有些寒意。
有些郁郁寡欢的何玉,登上了一艘2000料的大型运输船,便躲在宽敞舒适的船舱里悠闲的看起了书。
外面。
是正在装载货物的登州府青壮。
随着江南之地日渐安定了下来,来自江南的大批商贾,与定远军治下的各个总管府联系变得紧密起来。
药材,马匹,香料,布匹......
各种生意又兴盛了起来。
虽然说定远军与朝廷的关系,有些不冷不热的味道。
可毕竟在名义上。
李祐还是大夏的一字并肩王。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从舱门外。
忽然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哒,哒,哒。”
被敲门声惊扰的何玉,有些不悦道:“谁?”
紧接着。
耳边便响起一个成年男子威严的声音。
“玉儿,开门。”
“是我。”
一听到李祐熟悉的声音,何玉先是微微错愕,心中却又带着满心的欢喜,赶忙从柔软的卧榻上爬了起来。
有些手忙脚乱的整了整身上的衣衫,何玉才快步走到了门前,将关着的舱门打,立刻便瞧见了李祐熟悉的样貌。
何玉本是满心欢喜的。
可大小姐的矜持,却让她黛眉微微皱起,嘟着嘴道:“你......怎的来了?”
李祐走进了舱中,冲着她微微一笑。
“怎么。”
“不喜欢么?”
就是这样一句话,便好似点燃了何玉心中的无限惆怅。
诸般委屈。
当舱门再一次,被李祐轻轻关上。
她便不管不顾的扑进李祐怀中,一边捏起了粉拳捶打着李祐的胸膛,一边耸动着肩膀低低的啜泣了起来。
“你......坏人!”
“你还敢来,不怕你家的葡萄架倒了么?”
瞧着她潸然泪下的俏丽模样。
怦然心动中,李祐不费吹灰之力便捉住了她柔软的手腕,一边伸手解她的衣带,一边柔声安抚了起来。
“好啦,莫哭了。”
“我这不是来了么?”
半推半就之间。
成了好事。
云收雨歇了。
二人变在柔软的榻上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了起来。
仍穿着一身洁白男装的何大小姐,俏脸上仍带着一抹嫣红,用一根葱白的手指在李祐胸膛上画着圈。
却怔怔的出了神。
李祐也眯着眼睛,并未打破这难得的浪漫。
直到何玉偷看了李祐一眼,咬着红润的嘴唇说道:“这些日子......奴奴左思右想,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踏实。”
李祐应了一声:“嗯。”
瞧着她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祐心中却好似明镜一般敞亮,洞悉了她心中所思所想,这可是个自幼饱读诗书,更明白事理的商贾之女。
她所担忧的,自然是何家的前程。
说起来自汴京,洛阳二府收复之后,仗着定远军的赫赫兵危,何家的“和顺号”很快便重返中原。
还垄断了山东,河南二路,甚至海外各领地的大宗生意。
二人心中都明白,何家的生意做的太大了,是名副其实的中原首富,甚至就连江南那些巨富之家也是远远不如的。
商人逐利。
此乃天性。
这大半年以来何家仗着定远军的势,暗地里可没少干“以次充好”,甚至投机倒把之类的暴利生意。
就连军中也有些怨言。
这何家。
已经到了必须要处置的时候。
当船舱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李祐不语,何玉也不敢多言,而是在心中想起了史书上所言,那些与君主共创天下的大商贾凄惨的下场。
自古以来。
士,农,工,商等级森严。
商人最末。
那些想要金钱投资开国天子,谋求地位的大商贾有什么好下场?
春秋时出国的范蠡,秦朝时的吕不韦,西汉时的桑弘羊......
一个个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那里,毕竟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君主,会容许这些商贾巨富凌驾于皇权之上!
正所谓。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富甲天下的何家很快便会成为这世上许多人,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这个道理自己明白,李祐明白。
想必柳月娘更明白!
所以才对自己这个商贾之女不假辞色。
可唯独自己那个贪财的爹,却怎么也看不明其中的利弊,还在一门心思的拼命捞钱,茫然不知大祸临头的。
心中忽然惶恐了起来。
何玉忙翻身坐起,也顾不上女人家的颜面,便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雪白长袍,可怜巴巴的跪在了面前。
吧嗒着眼泪,泫然欲泣道。
“奴奴惶恐,请郎君为我何氏一门指点一条明路。”
“若不然,奴奴愿劝说父亲,将这和顺号的产业投献给郎君,拼着这荣华富贵不要了,保全我何氏一门的性命。”
“求郎君开恩呐。”
这一番哭诉。
瞧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
李祐心中也有些不忍,忙温言道:“起来。”
“我是那样的人么?”
一番温言安抚后,将何玉哄的止住了哭声。
李祐才沉吟了起来,关于如何处置何家,如何处置“和顺号”的产业,心中自然早有打算。
将何氏灭门,夺其产业。
自然是最简单,最省力的方法。
可李祐另有安排。
“不如......这样。”
沉吟着。
李祐向着何玉吩咐道:“你回去,跟你爹将道理说清楚,命他拿出家中的钱款替本王打造一支远洋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