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刚开始听到皇帝御赐银甲,倒还没什么。
可在听到皇帝杨辛说出禁军统领王石的名字之后。
肃国公苏年和四皇子杨承煦都下意识的一愣。
二人相视一眼,本还火药味极重的目光,瞬间化为了慌乱。
这禁军统领王石,可是实打实的皇帝心腹。
若是大军、粮草、装备都由王石一人去押送。
再加上御赐玄蟒银甲作衬。
封官上将军,兼任燕州州牧的光。
定会被沈夜当做是皇帝给他的信赖。
若是沈夜不清楚,这官职和奖赏是四皇子、肃国公请来的。
这三个月来的布局。
岂不全都打了水漂?
“父皇,前往北疆道阻且艰,王石统领虽然行事果断,但儿臣以为还是该派一个去过肃阳的人作为副手同去才好。”
杨承煦拱手说着,他本来是想谏言,直接让皇帝换掉王石。
但转念一想,父皇已经下了旨意,断然不会回撤。
直言换人又会将自己的司马昭之心,毫无保留的暴露了出来。
倒不如,找个听话的门客一同前去。
当着沈夜的面说几句好话。
好让沈夜知道,这四品上将军的官不是空穴来风。
更不是皇帝圣明。
而是他四皇子杨承煦的手笔!
“倒是有些道理。”
皇帝杨辛轻捋龙须,沉声说道:“依四皇子之见,该派何人作为副将同去?”
“车马局有一干事名叫纪云,据说这纪云对肃阳一带的地形极为熟知,此人绝对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四皇子杨承煦拱起双手,一字一顿的回应道。
肃国公苏年听罢,虎躯一震。
他本也想效仿四皇子杨承煦。
去弄个副将,随同王石一同入肃阳。
但他转念一想。
自己已经将苏家祖传的赤阳离火锏留在了肃阳。
就算沈夜认不出那对宝锏。
但苏从文总归是能认得的。
如此一来,自己曾造访过肃阳,就成了沈夜心知肚明的事实。
寻常论功行赏,一般给出一个官职,连升数级,便是顶格。
现在给出了两个官职。
想必,凭沈夜的才俊。
定能领会到其中的深意。
况且。
这个时候若再出言效仿四皇子。
非但不会起到相同的效果。
还极有可能会引起皇帝,以及清流官员的反感。
他肃国公苏年虽说是明面上的外戚一派权臣。
但,明哲保身的道理。
他苏年还是很清楚的。
“那便依你。”
皇帝杨辛点了点头,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肃国公苏年,但却也没作声。
四皇子杨承煦同样扫了一眼苏年,眸中却流露出了几分得胜之色。
小太监海公公见状,心领神会的敲响了龙椅旁的玉磬。
咚——
悠长浑厚的声音响起。
海公公随即喊道:“兵部之事议毕,开议户部定折!”
四皇子和肃国公纷纷入列。
百官也都长舒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沉稳的表情。
直到四个时辰之后。
天色渐晚。
这场开春早朝才正式结束。
百官得以退场,但征粮运往肃阳的告示,却随之粉墨登场。
……
当晚。
京城,柳府。
听着街道上征粮、征银的兵士如蝗虫过境。
靠在府门内的一众柳家家丁,都不禁打起了寒颤。
“这怎么又开始征粮了,难道北疆战事又严重了?”
“老爷已去肃阳城数年有余,每逢年关都会给家里来信。
今年家里尚未收到家书,加之朝廷又有传闻,恐怕柳将军他已经……”
“呸呸呸乌鸦嘴,柳将军何许人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南乾军神!”
“说不定,这次京城筹措军粮,为的就是给柳将军支援,以找北莽蛮子决战!”
此话一出。
柳府前院,东厢房内的烛火,映着纸窗忽地一跳。
众家丁注意到了这屋烛火的变化,便纷纷禁了声。
相互提醒道:“别说了,熏儿小姐还没睡,莫要叨扰了她……”
“熏儿小姐命苦,早年丧母,兄长战死,如今只有柳将军还……”
可话音刚落。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征粮,柳府这一次要出粮草八百石,若不配合,后果自负!”
嘎吱——
倚靠在府门内的柳家家丁闻言,缓缓打开木门。
为首的一个白发管家,更是弓着腰,从怀中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锦囊,满脸赔笑道:
“军爷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来,这些银子还望军爷笑纳,就当是去买茶喝。”
“不亏是柳家,得罪了四皇子殿下一次,如今倒是懂事了。”
嘴角长着大黑痣的兵痞首领一笑,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银子。
他们是四皇子杨承煦派来的,专门从没落世家和小富商贾之家搜罗血肉。
有敢不从的,其族中高官第二年,便会连降三级,沦为毫无用武之地的废人。
旋即,兵痞开始向院内四处打量:“粮呢?”
“军爷……八百石粮食太多了,柳将军常年在外戍边,军饷俸禄都拿去贴补边关了。
府上吃食尚且不够,还望军爷高抬贵手,征粮数目能给予减免……”
白发老管家窝着身子,赔笑着说道。
“啪!”
话音未落。
兵痞一巴掌就扇了上来。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柳府。
通红的羞辱烙印在老管家的脸上。
“跟我讨价还价?这是四皇子殿下定的数,你若是能说动四皇子殿下,别说这八百石了。”
兵痞清了清嗓子,不屑的吐了一口痰:“老子连你柳府的大门都不进!你以为老子稀罕你们柳府?”
“是是是,军爷说的是,但……”
“但个屁,有粮还是没粮?”兵痞咄咄逼人道:“没粮就拿银子抵,一担粮食白银五十两,差多少石粮食,便补多少银子!”
“五十两?可坊市上一石粮食,不才三十两吗?”
白发管家低着头,用尽最后一点气力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