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提是冯宝得真在这地牢里吧?”
纪云听着王石的话,喉咙一滚。
心里的那点贪念全被勾了出来。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石门。
王石偷来的铜钥,已经插进了锁孔。
他很清楚,如果这扇石门背后。
真的关押着冯宝的话。
那么……
这就足以证明,沈夜的心思不单纯。
他虽有所作为。
可他同样也有野心。
这样的人,可不是南乾皇帝喜欢的乖棋子。
但却是四皇子喜欢的野心家。
可是……
自己上一次将肃阳城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四皇子之后。
等来的却不是从龙之功,更不是升官加爵。
而是雪藏,是兔死狗烹的抛弃。
这一次……
他究竟还要不要把情报如实的交代上去呢?
亦或者。
他完全可以反水。
带着肃阳的情报,去投靠外戚一派。
外戚一派军权不俗,投靠他们,足以自保。
但那样。
还算武林人士吗?
还算纪苍派的最后一代掌门吗?
丢了信义,如何能行走江湖?
纪云摇了摇头,将反水的可怕想法迅速丢弃。
无论四皇子对自己是好是坏。
毕竟,是四皇子殿下给自己的一条活路,给纪苍派的一条活路。
这份恩情,不能变成恨。
“嘎吱——”
就在此时,石门缓缓开启。
王石迫不及待的走进了石门之后。
纪云见状也联盟跟了进去。
可二人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只有一片漆黑的石壁。
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纪云再次点燃火折子。
在石室的正中间,赫然放着一个老虎椅。
老虎椅上还有些许残存的血迹。
明显是有人曾经在这用刑的。
“没人?”
“肯定是被临时转移走了。”
王石俯身在老虎椅旁。
用手轻轻捏了一下椅子腿旁的血迹。
那血迹虽然已经近乎干涸,但仍旧保持着一定的粘稠。
这是血迹出现不到三天的表现。
“不过,你说能被关在这种地方的犯人,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王石扭过头,突然开口问道。
“这样的酷刑,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天字一号大狱。
但在边关这里,已经足够恐怖了。”
纪云借着火折子上的微光,认真扫视着石室内的每一处刑具。
给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答复。
“这么着急把人转移走,肯定有鬼。”
王石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算了,这监狱既然有秘密,那就定然是沈夜的把柄。
他的把柄,又岂会如此轻易的被我们找到?”
“这倒是……”
纪云沉思片刻,坚决的点了点头。
而话音未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突然在石门外传出。
紧接着。
石门外传来了机关启动的声音。
下一秒。
整个石廊、石室以及监狱各处的贴墙火把。
全都被火折子引燃了。
而石门前,柳方以及上百名黑云骑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王统领、纪大人,北莽蛮子都围城了,二位竟然还有雅兴到监狱来?”
柳方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能发作。
一旦发作,那么即便是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最关键的是。
王石和纪云都是从京城来的人。
他们背后的靠山分别是皇帝和四皇子。
现在肃阳还想要借着名头,去伸手向南乾朝廷要补助和资源。
倘若今天得罪了这两个京官。
那补助和资源,可就只有在梦里想了。
解一时的火气,和救肃阳十万百姓于危难。
孰轻孰重,柳方还是相当能拎得清的。
“只是凑巧。”
王石冷冷一笑,随着火把点亮。
他这才看清这间石室的构造。
这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所谓石室。
而是一个明显的梯形结构。
这样的结构,可不会出现在工部的书册里。
而是往往出现在墨家机关术的图册当中。
换言之。
这座石室的下面,一定还有更大的密室存在。
这个石室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只可惜,刚才他们没有在石门外找到火把的机关。
导致只能抹黑进来,什么都看不清。
连那些刑具都没看全。
更没机会去看清这个石室的构造。
不过。
越是这样遮掩。
就越能证明在这石室之下,绝对隐藏着沈夜的,乃至整个肃阳城的把柄!
“哦?随便看看?”
柳方冷笑一声,缓步上前,一把从王石的手中将自己丢失的那串钥匙扯下:
“这钥匙应当不是王统领的东西吧,王统领是怎么拿到的?”
“原来这是柳千夫长的钥匙。”
王石故意装作十分惊讶,旋即嘴角掠过一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我也不知这是哪里的钥匙。
只是觉得可能是这里的,便鬼使神差的来了。
如今,我是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放跑任何一个犯人,又把钥匙交还给了柳千夫长。
算是物归原主,圆满了。”
“既然圆满了,王统领、纪大人,请吧。”
柳方眼神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指了指石门出口的方向。
跟在柳方身后的百名黑云骑,也都十分熟练的分列石廊两侧。
上百名黑云骑满眼杀意,看的二人极不自在。
可王石和纪云见状,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只是。
在走出石廊之后。
王石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肃阳……不能继续待了。
得趁早试探出沈夜的选择,南下回京!”
……
与此同时。
沈府。
在做完了战场打扫之后。
沈夜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沈府。
把偷跑出来的阿朵送了回去。
可刚一进府门。
便在前院见到了吕饮雪。
吕饮雪正一件一件解开衣服。
她的每一件物品,饮雪剑,酒葫芦,还有一袋看似沉甸甸的锦囊。
都摆放在身前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