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绯烟坐在李寒山的腿上,整个人僵得像一截木头。
李寒山却不急。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替她拨开贴在颊边的湿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垂、下颌,最后停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轻轻摩挲——像在把玩一件刚入手的新物件。
"抖什么?"他笑眯眯地问,"方才不是还说,要把我伺候舒服么?"
"……我没抖。"夜绯烟咬了咬唇,强迫自己软下来,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又软又糯,"抱我。"
李寒山挑了挑眉,依言揽住了她的腰。
怀中的身子很凉,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料,能摸得到纤细的肩胛骨,一下一下的,随着她刻意放软的呼吸轻轻起伏。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不轻不重,所到之处,那具身子便止不住地轻颤。
夜绯烟仰起脸。
烛影摇红里,她重新吻了上去。这一回,她学乖了些,唇不再绷得那么紧,却依旧是生涩的,唇齿相依间,呼吸乱得一塌糊涂,齿尖又磕了他一下。
李寒山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还没落,她的衣带已经松了。中衣滑落,露出一侧雪白的肩头,那上面还缠着两道淡淡的剑痕——是穿越剑气沟壑时留下的。他伸手抚过那道痕迹,她整个人轻轻一缩,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随即又被盈盈的水光盖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在她乖顺地伏在这个男人怀里的时候,她的识海深处,一篇邪异的经文,正在无声地流转。
《种魔引》。
这是父亲传给她的压箱底的手段之一,脱胎于《道心种魔》,是天魔宗的不传之秘——以身为饵,以神魂交融为桥,在行房最极致的那一刻,将一枚魔种顺着精血渡入对方体内。魔种无形无质,专蚀神魂,七日之内,中种之人便会不知不觉沦为种魔者的魔奴,言听计从,生死不能自主。
父亲说过,这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她之所以现在对李寒山百依百顺,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越是沉迷,神魂的门户便开得越大——那正是种魔的最佳时机。
紧张是真的。心跳如鼓,指尖发凉,这是她头一回把自己的身子交出去。
期待,也是真的。她甚至已经在心底排演好了七日之后的戏码:这个男人跪在她的裙下,替她解开天魔印,替她拦下隐月,替她打开回中洲的路——
烛火,无声地熄灭了。
这一夜,底舱的烛火再没有亮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在最深的那个瞬间,夜绯烟的睫羽猛地一颤,识海深处那篇流转了半夜的经文轰然收束——一缕漆黑如墨的魔种,顺着交缠的神魂,无声无息地渡了过去。
成了!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几个月的追杀与屈辱,还有天魔宗被灭掉的恨,今夜连本带利——
然后,那枚魔种没入了对方的神魂。
如泥牛入海。
没有回应,没有扎根,没有她预想中神魂门户洞开的回响。那枚凝聚了她全部希望的魔种,像一滴水落进了烧红的铁锅,"嗤"的一声——没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顺着两人交缠的气息倒卷而回。
李寒山体内,那部从不需要刻意催动的《阳册》,悄然运转。经脉深处,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无声张开,堪堪挡下魔种余烬,紧接着,便开始以一种缓慢却绝不停歇的速度,顺着神魂交融的桥梁,汲取过来。
夜绯烟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感觉到,自己本就枯竭的灵元,正一点一点地流向对方——收,收不回来。
她慌了。她想停,可《种魔引》一经发动,非至天明不能停歇。
这一夜余下的时光,于她,是酷刑。
于李寒山,是进补。
——
翌日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舷窗照进底舱的时候,夜绯烟正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她不是没受过委屈。被追杀几个月,被种天魔印,被折断腕骨,她都咬着牙没哭——那些是败,是命,她认。
可这一夜不一样。她押上了自己最后的东西:清白、尊严、还有那枚她以为足以翻盘的魔种。
结果,赔了个精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跌落了一小截。那篇邪门的功法,把她所剩无几的灵元,当作了对方的养料。
"哭什么?"
身侧传来一个神清气爽的声音。
李寒山已经穿戴整齐,立在舷窗的晨光里。眉目舒展,气息圆融饱满——天魔宗那一战落下的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连修为都隐隐精进了半分。
他低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女人,笑眯眯地蹲下身来。
"你昨晚施展的,是天魔宗的手艺吧?"他的语气像在点评一道菜,"魔种的滋味不错,就是分量少了点。下次想要我的命,记得多种几颗。"
夜绯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盛满了真正的恐惧——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的主人。"李寒山站起身,顺手把滑落到她腰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语气随意得像在关照一只宠物,"接着睡吧,明天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