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下午三点过，高铁到站。
苏浅把车停在南城南站的地下车库，没熄火，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着。
手机响了，苏泠的消息：“出来了，B2。”
“我在车库等你。”
苏泠从电梯口出来，背着那个小包，步子很快。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把包往后座一扔。
“走吧。”
苏浅没动，看了她一眼。
苏泠转过头：“看什么？”
“看你状态。”
苏泠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状态很好，比去年好。”
苏浅没接话，挂了挡，车开出去了。
地下车库的灯一盏一掠过去，车开上地面的时候阳光晃了一下。苏泠把遮阳板拉下来，闭着眼说了句：“饿了。”
“想吃什么？”
“火锅昨天吃过了……烤肉吧。”
苏浅嗯了一声，方向盘往右打了一下，换了条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泠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又锁了。
“浅浅。”
“嗯。”
“我觉得明年不去了。”
苏浅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她没扭头，眼睛看着前面。
“你自己决定。”
苏泠说：“嗯，我自己决定。”
又安静了。
过了一个红绿灯，苏泠开口了，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你说妹夫今天干嘛呢？”
苏浅说：“不知道，没问。”
苏泠翻了个白眼：“你们俩真是，都结婚了还跟地下情一样，也不黏糊一点。”
苏浅没理她，苏泠自己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我来问”
苏浅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你问他干嘛？”
“关心我妹夫不行啊？”
苏泠已经发出去了。
“妹夫，在干嘛？”
陈舟回得挺快：“在图书馆。”
苏泠继续打字：“周末还去图书馆？你们计算机的都这么卷？”
陈舟：“期末了。”
苏泠看了看日历，十二月中旬了，确实快考试了。
她又发：“晚上出来吃饭不？我请你和浅浅吃烤肉。”
陈舟回了两个字：“行。几点？”
苏泠扭头看苏浅：“六点行吗？”
苏浅点了下头。
苏泠回了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搞定。”
苏浅说：“你刚回来不累？”
“不累。”苏泠把遮阳板推回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今天心情还不错。”
……
陈舟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的操作系统，脑子里全是进程调度和死锁。
赵磊在旁边趴着睡了四十分钟，刚醒，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
陈舟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十分。”
赵磊揉了揉脸：“妈的，我来图书馆就是为了睡觉的。”
陈舟收拾东西，把书合上塞进书包。
赵磊看他：“走了？”
“嗯，晚上有事。”
赵磊问：“什么事？”
陈舟想了想怎么说。不能说跟苏浅吃饭，也不能说跟苏泠吃饭。
“朋友请吃饭。”
赵磊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他伸了个懒腰：“行吧，那我再待会儿，把这章看完。”
陈舟背上书包出了图书馆，走到校门口，叫了辆车。
到烤肉店的时候五点五十。苏泠发的位置，一家日式烤肉，在江望府附近的商业街上。
陈舟到的时候，苏浅和苏泠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
苏泠看见他进来，招了下手：“这边。”
陈舟坐下来，对面是苏浅。苏浅换了件衣服，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放下来了。她看了陈舟一眼，没说话。
苏泠把菜单推过来：“自己看，想吃什么点什么。”
陈舟翻了菜单。
苏泠已经开始点了，雪花牛肉、厚切牛舌、五花肉、各种蔬菜拼盘。点了一圈，又加了两瓶清酒。
陈舟看了眼清酒：“开车了吧？”
苏浅说：“嗯，我开的。”
苏泠说：“你俩都不喝，我自己喝。”
陈舟没再说什么。
肉上来之后，苏泠自己烤。她烤肉的手法很熟练，翻面的时机掐得很准。
“妹夫，吃。”苏泠把一片烤好的牛舌夹到陈舟碗里。
陈舟说了句谢谢。
苏泠又给苏浅夹了一片。
三个人吃了一会儿，苏泠倒了杯清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妹夫。”
“嗯？
苏泠拿着酒杯看他：”你期末考完什么时候放假？“
陈舟想了想：“一月几号。”
“放假回老家？”
“应该是。”
苏泠看了苏浅一眼，苏浅正在烤一片五花肉，没抬头。
苏泠又看回陈舟：“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们俩领证这事，你爸妈什么时候能知道？”
烤炉上的五花肉滋了一下。
陈舟放下筷子。苏浅手里的夹子停了。
苏泠继续说：“我不是催你，我就是问问。你有计划吗？”
陈舟看了苏浅一眼。苏浅也看着他。
“还没想好。”陈舟说。
苏泠喝了口酒：“我理解。但你得有个大概的时间线。你现在大三，明年大四，后年毕业。你总不能毕业了还瞒着吧？”
陈舟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想过，但一直没想出答案。他爸妈是那种传统的人。
苏泠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不是逼你。”她又喝了口酒。
“我就是跟你通个气。”
苏浅抬头了：“什么意思？”
“我是提醒你们。”苏泠把酒杯放下，“早点想好怎么应对。别到时候被动了。”
陈舟把烤好的肉夹出来，放在苏浅盘子里。
陈舟说：”我知道了，姐。“
苏泠点了下头，没再追这个话题。她又倒了杯酒，夹了块肉吃。
“行，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后面的饭吃得正常了些。苏泠喝了两杯酒之后话变多了，开始讲她在以前杭州西湖边上被一只猫跟了三条街的事。
陈念也不知道怎么被提起来了，苏泠说那丫头挺有意思的。
吃完饭快八点了。陈舟结了账——虽然苏泠说她请，但陈舟扫码比她快。
苏泠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抢什么？”
陈舟说：“你今天辛苦了。”
苏泠愣了一下。
这话没什么特别的，但在这个语境下，它的意思很清楚。
苏泠收了表情，拍了下陈舟的肩膀。
“行，那我收了。”
三个人出了烤肉店。苏浅去开车，苏泠和陈舟站在门口等。
风很冷。苏泠把围巾裹紧了。
“妹夫。”
“嗯。”
苏泠侧头看着他，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用手别到耳后。
“刚才那个问题，你回去好想想。”
陈舟点头。
苏泠说：“我不怕你们出事。我怕的是……你们准备不够的时候，事情自己来了。”
陈舟看着她，苏泠笑了笑，不再说了。
车开过来了。苏浅摇下窗户：“上车。”
陈舟说：“我不去了，直接回宿舍。”
苏浅看了他一眼。
“那明天见。”
“嗯。”
苏泠从副驾伸出头：“妹夫拜。”
陈舟摆了下手，目送车开走了。
他站在路边，手插在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