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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听到这两个字，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
那边苏浅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几秒。
陈舟开口了：“那我该怎么哄你？”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蠢。但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哄过人。
苏浅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生气的那种笑，是真的被逗到了。
“陈舟，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谈过，和你。”
苏浅又笑了一下：“那你这水平，真够呛。”
陈舟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想了想说：“你跟我说怎么哄，我照做。”
苏浅没回答这句。她说：“行了，我没那么生气，就是……有点不舒服。”
“嗯。”
“你也别有压力，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苏浅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你妈那边你自己把握，别闹僵了。”
陈舟说：“我心里有数。”
“那行。”苏浅顿了一下，“挂了，早点睡。”
“嗯。”
电话挂了。
陈舟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了下来。
他觉得苏浅说的“没那么生气”，意思就是还是生气。
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办。
……
陈舟躺了十分钟没睡着。
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屏幕黑着。他翻了个身，又拿起来，点开苏浅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嗯”。
他想发点什么，想了半天，打了句“你早点休息”，又觉得太敷衍了，删了。
打了句“我想你”，盯着看了三秒，也删了。
太肉麻了，打出来都觉得手指不对劲。
他又打了句“明天给你打电话”，看了两秒，也删了。
门响了。
“哥。”
陈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水，自己坐到陈舟书桌旁边的椅子上。
“你怎么还不睡。”陈舟说。
陈念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睡不着。”
她看了陈舟一眼，注意到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你在给嫂子发消息？”
“没有。”
“那你在干嘛？”
陈舟把手机扣过去：“想发，不知道发什么。”
陈念愣了一下。
她哥居然主动跟她说这个。
陈念立刻精神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给我看看你俩聊天记录。”
陈舟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了。
陈念接过来翻了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哥。”
“嗯。”
“你这聊天记录……”陈念抬头看他，“你确定你俩是夫妻？”
陈舟没说话。
陈念往上翻了好几页：“嗯、好、行、到了、吃了、睡了——哥，你是在跟机器人对话吗？”
“我平时就这样。”
“你平时就这样所以嫂子才生气啊。”陈念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指着屏幕。
“你看人家说'有点生气'，你回'嗯'？就完了？”
陈舟看着那个“嗯”字。
确实有点短了。
陈念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知不知道女生说'有点生气'是什么意思？”
“生气。”
“不是，是很生气。'有点'就是'很'，你理解吗？”
陈舟没理解，但他没反驳。
陈念把手机拿在手里，想了想：“这样，我帮你发。”
“你？”
“对。”陈念已经开始打字了。
“你自己发的那些东西，说句不好听的，发了跟没发一样。”
陈舟想把手机拿回来。
陈念把身子一侧，躲开他的手：“别动，我打完你看，不行再删。”
陈舟坐在旁边，看着陈念低头在他手机上打字。
她打字很快，噼里啪啦的，打完了举起来给陈舟看。
屏幕上写着：“老婆，我错了，不该让你不开心。那个饭局是我妈硬安排的，全程我就说了三句话，吃了两个虾，剥了一个给我妹。你要是还生气，你骂我，我听着。”
陈舟看完，说了句：“太长了。”
“长怎么了？你平时就是太短了。”
“而且我不会叫老婆。”
陈念翻了个白眼：“那你叫什么？”
“叫学姐。”
“行吧。”陈念把“老婆”删了，改成“学姐”。然后又加了一句：“你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买。”
陈舟看了一眼：“这也太……”
“太什么？”
“太不像我了。”
陈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哥，你知不知道你的问题在哪？你的问题就是太像你了。你平时跟嫂子说话就跟发工作通知一样，人家能不生气吗？”
陈舟被说得没话讲了。
陈念又改了几个字，把语气调了调，然后举起来：“你看这样呢？”
屏幕上写着：“学姐，今天的事是我妈安排的，我没办法推。但你放心，我全程坐在那就像坐牢，我妹可以作证。回去之后我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行。”
陈舟看了一会儿。
“行吧。”
“发了？”
“发吧。”
陈念按了发送。
两个人盯着屏幕。
三十秒过去了，没回。
一分钟，没回。
陈念紧张得把手机攥紧了：“不会翻车了吧？”
陈舟伸手把手机拿回来。
又过了半分钟，消息来了。
苏浅：“坐牢？”
就两个字，但陈舟能想象出她看到这条消息时候的表情。
陈念凑过来看，立刻抢过手机，打字：“真的，比期末考试还难熬。你不信问陈念，她全程在旁边看着。”
发出去了。
苏浅这次回得快：“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陈念看到这条消息，乐了。
她继续打：“被你训练出来的。”
苏浅那边又来了条：“陈舟，你今天吃错药了？”
陈念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字：“没有。就是想你了，认真地想。”
发出去之后，陈念自己都觉得起鸡皮疙瘩，但她忍住了。
苏浅那边过了几秒。
“……”
然后又来一条：“行了，我不生气了。”
再来一条：“明天打电话。”
最后一条：“睡吧。”
陈念看着这几条消息，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陈舟。
“搞定了。”
陈舟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心情很复杂。
他拿过手机看了看陈念发的那些话，再看苏浅的回复。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话的。”陈舟问。
陈念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一摊：“哥，这有什么难的？女生生气的时候，你就认错，夸她，说想她，三步走，完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小说看的。”陈念理直气壮。
陈舟没说话。
陈念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我去睡了。下次嫂子再生气，你第一时间喊我。”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回头，脸上带着一种又骄傲又憋屈的表情。
“哥，说实话，我觉得我这方面挺有天赋的。”
陈舟看着她。
陈念叹了口气：“可惜啊，空有一身撩妹的本事，奈何自己是个妹。”
说完摇了摇头，关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