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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陈舟关上电脑，去厨房倒了杯水。
徐娟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电视声音开得很小，陈建国出去了，说是去老李那边下棋。
陈舟端着水回屋的时候，陈念从自己房间冲出来，手里举着手机，直接撞到他肩膀上。
“哥！”
“走路看路。”
陈念没理他，手机怼到他面前：“你看这个，嫂子刚发朋友圈了。”
陈舟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照片，咖啡杯放在桌上，旁边摊着一本书，窗外能看见江望府楼下的绿化带。配文就一个字：“闲。”
陈舟没看出什么。
陈念压着嗓子说：“哥，嫂子这是在暗示你呢，她一个人无聊。”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你看这个'闲'字，明摆着是等你说点什么。你赶紧去评论一下。”
陈舟喝了口水：“她朋友圈我不评论。”
“为什么？”
“有人能看见。”
陈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哦对，你俩是秘密……行吧。”
陈舟端着杯子进了屋，陈念跟着进来了，一屁股坐到他床上，盘着腿，手机往旁边一扔。
“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昨天那个黎芷萱，加我微信了。”
陈舟转头看她。
陈念点点头：“就昨天吃饭的时候，她妈让加的，说小辈之间多联系。我不好拒绝嘛。”
“加就加了。”
“但是……”陈念把手机拿起来，翻出聊天记录给陈舟看。
黎芷萱发的消息：“念，你哥平时喜欢什么？”
陈念回的是：“我哥喜欢写代码和睡觉。”
黎芷萱回了个笑脸。
然后又问：“他平时有没有经常联系的女生啊？”
陈念回的是：“没注意过诶。”
陈舟看完了。
“哥，人家这是在打探情报。”陈念把手机收回来。
陈舟没说什么。他确实不在意这些，但事情的走向确实在往他不想要的方向走。
“你别回她了。”陈舟说。
“那多不礼貌啊。”
“就说忙。”
陈念哦了一声，靠在陈舟床头翻手机。翻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口：“哥，你说我要是把嫂子的照片给黎芷萱看……”
陈舟看她一眼。
“开玩笑开玩笑。”陈念立刻摆手。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脚翘着晃，嘴里哼着歌。
陈舟回到桌前继续看代码。赵磊昨天发了个消息，说选课系统的项目有个bug，让他看。陈舟打开文件扫了一遍，找到了问题所在。
他正改着代码，陈念从床上滚下来，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哥。”
“干嘛。”
“我无聊。”
“回你屋去。”
“我屋里更无聊。”
陈念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代码：“哥，你这写的是什么啊。”
“你看不懂。”
“我又没说我看得懂，我就问。”
陈念手从他肩上收回来，绕到桌子侧面，顺手拿起他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用我的杯子。”
“亲兄妹不嫌弃。”陈念喝完还啧了一下，“纯白水，你连个茶叶都不泡，真清淡。”
她把杯子放回去，又开始东摸西摸，翻他桌上的书。翻到一本线性代数翻了两页就扔了，又去拉他抽屉。
“别动。”
“你抽屉里有什么不能看的？”
陈念眼睛一亮，使劲拉。
陈舟转过身来，一把拽住她手腕。
“我就看！”
陈念另一只手还在扒抽屉，陈舟站起来，伸手把她整个人从桌边拎开了。
陈念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嘴里喊着：“哥你干嘛……”
她挣扎着往回够，陈舟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往后一别，顺势往床上一按。
陈念整个人被摁在床上，两只手被陈舟一只手反锁在背后，脸贴着被子，挣了两下没动弹。
陈念使劲蹬腿，但就是踢不到陈舟。
“哥！你放开我！”陈念声音嗡嗡的。
陈舟用了点力按着，没松手：“说了别翻。”
“我错了我错了！松手……疼！”
“不疼。”
“真疼！”
陈念蹬了两下腿，完全挣脱不开。
她哥虽然看着瘦，但手劲大得离谱。她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在被子上扭来扭去。
“哥……我再也不翻了行不行！”
陈舟没说话，也没松。他想让她长点记性。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就推开了。
“陈舟……”
是徐娟的声音。但徐娟只是把门推开让到一边，后面跟着一个人。
黎芷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抬头往屋里看。
然后她看见了。
陈舟单手把陈念按在床上，陈念两只手被反锁在背后，脸埋在被子里，腿还在蹬。
三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陈念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头发炸开了，看见黎芷萱站在门口，眨了两下眼。
“……你好。”
陈舟松开了手，站直了。
黎芷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徐娟在旁边乐呵地说：“芷萱来找你玩，说是上午刚买了水果，顺道过来坐坐。”
陈舟看了黎芷萱一眼，又看了徐娟一眼。
他妈这笑容，分明是知道人家要来的。
“阿姨好。”黎芷萱把水果递给徐娟。
“昨天吃了顿饭没聊几句，今天过来坐坐，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徐娟接过水果，回头看陈舟。
“你收拾收拾，跟芷萱坐会儿。”
说完拉着门就出去了。
陈念从床上坐起来，整了整头发，搓了搓手腕。她看了看黎芷萱，又看了看陈舟，站起来。
“那个……我先回我屋了。”
陈舟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别走。
陈念接收到了，但她装没看见，快步溜到门口。
经过黎芷萱旁边的时候，陈念冲她笑了一下：“姐，我哥脾气不好，你别介意啊。”
然后人就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屋里就剩陈舟和黎芷萱两个人了。
黎芷萱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陈舟的房间。书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
床上被子被陈念压得乱七八糟。
“你在写代码？”黎芷萱问。
“嗯。”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事，坐吧。”陈舟把书桌前的椅子往外拉了一下。
黎芷萱走过来坐下了。
陈舟坐到床边。两个人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黎芷萱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捏了衣角。她看着陈舟的电脑屏幕，说：“你这些我完全看不懂。”
“正常。”
黎芷萱又看了看他的书架，上面摆的全是专业书。她想找个话题，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他床头柜上扣着的手机上。
“陈舟。”
“嗯。”
“昨天……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不太想来？”
陈舟看着她。
黎芷萱的表情很坦然：“我看得出来，你不太想。”
陈舟没否认。
“我也是被我妈拽来的。”黎芷萱说，“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了嘛，突然这样……确实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