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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提着袋子，站在两个人面前，眼睛还是亮的。
她把袋子换了只手提，压低声音问：“嫂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哥知道？”
苏浅靠在商场的扶梯旁边，想了一会儿。
“今晚快十二点的时候。”
陈念眨了下眼：“十二点？”
苏泠反应快，手一拍：“跨年，烟花，拥抱。”她顿了一下，自己说着都笑了。
“好刺激啊。”
苏泠转头看陈念：“你说是不是，念念？”
陈念使劲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苏浅看了苏泠一眼，冲她挤眼睛，那表情就差在脸上写“我妹终于开窍了”。
苏浅没理她，转头看陈念：“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
她停了一下，措辞。
“浪漫一点的地方。”
这句话从苏浅嘴里说出来，苏泠都愣了一下。陈念更是差点把袋子掉了。
苏神说浪漫？
陈念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阳城这种小地方，浪漫的地方？电影院？不行，除夕夜关门。公园？冻死人。
突然想到了。
“有！”陈念眼睛亮了，“我们这有个红绳树，在清禅院那边，每年过年都有人去挂红绳，祈福的。除夕晚上人还挺多的，有灯笼，还有烟花。”
苏浅看着她：“远吗？”
“不远，打车十来分钟，地图上能搜到，清禅院。”
苏浅点了下头。
陈念又说：“那边有一棵特别大的树，上面全是红绳，好多年了，附近的人每年都去。”
苏泠在旁边搓了搓手：“除夕夜挂红绳，这寓意挺好啊。”
苏浅没接话，但也没反对。
陈念看着苏浅的表情，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嫂子，那晚上……需要我把哥弄过去吗？”
“嗯。”苏浅说，“十一点半之前，你把他带到那。”
“没问题！”陈念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她顿了一下，又问：“那我用什么借口啊？我突然拉他出去，他肯定问为什么。”
苏泠说：“就说你想去看烟花，拉你哥陪你，不行吗？”
陈念想了想：“行，这理由能用，我以前也干过这种事。”
苏浅看了她一眼：“别露馅。”
“放心放心。”陈念连摆手，“我演技好。”
苏泠在旁边“噗”了一声。
陈念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看苏浅，压着声音说：“嫂子，那我先走了，我妈让我买东西来着，回去晚了她得念我。”
“去吧。”
陈念提着袋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小跑回来。
“嫂子。”
“嗯？”
陈念笑着说：“我哥肯定特高兴。”
说完转身跑了，马尾一甩一甩的，消失在扶梯口。
苏泠看着她跑远，转头看苏浅。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苏浅转身往前走，苏泠在后面跟着，笑得停不下来。
……
陈念一路小跑回家。
阳城的街道上零星有几个人在放鞭炮，空气里有火药味。
她提着醋和一袋杂七杂八的东西，脚步轻得快飘起来了。
到家门口，她站了五秒钟，深呼吸，把脸上的笑收了收。
不能笑。不能笑。一笑就露馅。
她推开门进去。
客厅里，陈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腿翘着，一副等死的姿势。桌上摆了一堆瓜子壳，徐娟在厨房里忙活年夜饭，油烟味飘出来。
“醋买了？”徐娟在里面喊。
“买了买了。”陈念把袋子放到厨房门口。
她转身走回客厅，坐到陈舟对面的椅子上。
然后看着她哥。
陈舟翘着腿刷手机，没抬头。
陈念看着他，想到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嘴角抽了一下。
忍住了，又看了两秒。
没忍住，“噗”地笑出来了。
陈舟抬头看她。
陈念赶紧低头，假装在看自己手机。
过了五秒，她又抬头看他，又笑了。
陈舟把手机放下了。
“你脑壳抽了？”
“没有。”陈念使劲摇头。
陈舟盯着她看了三秒。
陈念咬着嘴唇，眼睛在他脸上转来转去，那种表情就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但是又不能说，憋得慌。
“你笑什么？”陈舟问。
“没笑什么，我就是……想到个笑话。”
“什么笑话？”
“网上看的。”
“说来听听。”
陈念眼珠子转了一圈：“就是……一个人去超市买醋，然后……然后那个……”
她编不下去了。
陈舟看她那副样子，无语了：“你今天出门被人打了？”
“谁打我啊！”陈念拍了下腿站起来，“我回房间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陈舟一眼。
又笑了然后跑了。
陈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整个人都是问号。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他想了想，没出原因，又拿起手机。
微信上，苏浅还没回他消息。
他看了看对话框，上面的最后一条是他发的“除夕快乐”，和那张贴春联的照片。
苏浅到现在没回。
陈舟想了想，没再发，可能在忙吧。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苏浅的手机锁屏上有他七条消息。
而苏浅本人正站在阳城万达商场一楼，离他家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
陈念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掏出手机。
她给苏浅发了条微信：【嫂子，我哥什么都没发现，晚上交给我！】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
今晚十一点半，清禅院，红绳树。
她哥要是知道苏浅在阳城，会是什么表情？
陈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笑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快点到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