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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早上六点四十，陈舟睁开了眼。
天还黑着，窗帘外面一点光都没有。他在床上躺了十几秒，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六点四十二。
他把被子掀了，坐起来。
隔壁房间没声音，陈念还在睡。客厅里黑的，他摸着墙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刷了个牙。
换衣服的时候他尽量不出声，怕吵醒人。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低头弄了两下，拉上了。
出门的时候路过客厅，徐娟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谁？”徐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起床气。
“我，出去一趟。”
“大年初一天没亮你往哪跑？”
“有点事。”
“什么事？”
陈舟已经在穿鞋了：“回来再说。”
“陈舟！”
门关上了。
徐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翻了个身，跟旁边睡得打呼的陈建国说了一句：“你儿子有毛病。”
陈建国没反应。
……
六点五十八分，陈舟骑着电瓶车到了酒店楼下。
他把车停好，在楼下站了一分钟。手里攥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电话。
算了，直接上去。
昨晚苏浅把房卡给他了，多的那张，走之前塞他口袋里的。
电梯上去，走到门口，刷卡，门开了。
客厅里暗的，窗帘拉得很严。苏泠那个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陈舟把鞋脱了，轻手轻脚走到苏浅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没关严。
他推开一条缝，侧身进去了。
床上，苏浅还在睡。
被子裹得很紧，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来半张脸和一撮头发，被子从脖子以下包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陈舟没开灯。他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了。
他就这么坐着，看她。
苏浅的呼吸很轻，均匀的，脸朝他这边偏着，眼睛闭着，睫毛长，嘴唇抿着，下巴缩在被子里面。
陈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着椅背，看了一会。
看完烟花又折腾到一点多才睡，累的。
他伸手把她额头上一缕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
苏浅没醒，眉头皱了一下，又松了。
陈舟把手收回来，继续坐着。
七点二十六分。
外面天开始亮了，窗帘边缘透进来一条光。
门开的声音，拖鞋踩地板的声音。
苏泠起来了，她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的，穿着酒店的浴袍。
路过苏浅房间的时候，她瞄了一眼。
门开着一条缝。
苏泠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苏浅裹成一团在睡，床边坐着一个人，陈舟，椅子拉到床头，手肘撑在膝盖上，正看着苏浅。
苏泠嘴角抽了一下。
她没进去，走了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喝。
喝了两口，她又看了一眼那边。
还坐着呢，苏泠放下杯子，走到苏浅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陈舟转头看她。
苏泠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你几点来的？”
“七点。”
苏泠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三十一分。
“坐了半小时了？”
“嗯。”
苏泠看着他，又看了看床上睡得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就这么看着？”
“她还在睡。”
“我知道她在睡，我问你就干坐着看？”
陈舟没说话。
苏泠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有病。”
走了两步又回头：“吃早饭没？”
“没。”
“楼下有没有粥铺开门的？”
“初一应该有。”
“那你去买。”
陈舟看了一眼苏浅。
苏泠：“她醒不了，昨天累了，你去买完回来她也不一定醒。”
陈舟想了想，站起来了。
“买什么？”
“粥，随便什么粥。再买几个包子。浅浅喝小米粥，别买咸的。”
“行”
陈舟往外走，路过苏泠身边的时候，苏泠拦了他一下。
“等。”
陈舟停下来。
苏泠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苏泠收回视线，“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人，不是什么变态偷摸进来的。”
陈舟：“……”
“开玩笑的，去吧。”苏泠挥了下手。
陈舟穿好鞋出门了。
……
陈舟出去了之后，苏泠端着水杯走到苏浅床边，看着她妹。
裹得跟蚕蛹一样。
苏泠摇了摇头，回客厅了。
她在沙发上刷手机，翻了翻昨晚录的那段视频。画面有点糊，但能看出来是两个人贴在一起。她把视频存好，退出相册。
八点零四分，陈舟回来了，两袋粥，一袋包子，还有两个茶叶蛋。
苏泠接过去，在茶几上摆开。
“她醒了没？”陈舟问。
“你猜。”
陈舟往那边看了一眼。房间里还是安静的。
他又走到房间门口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姿势，一点没变。
苏泠在后面说：“你要不要也去睡会？昨晚你也没睡几个小时吧。”
“不困。”
“那你过来吃早饭。”
陈舟在沙发上坐下来，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苏泠喝粥，喝了两口，看着陈舟：“你那边，你爸妈不问吗？”
“问了。”
“你怎么说的？”
“说有事。”
苏泠放下勺子：“你这个'有事'能糊弄到什么时候？”
陈舟嚼着包子没说话，苏泠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八点三十七分。
里面传来动静了，被子窸窣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哼。
陈舟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了。
苏泠看着他的反应速度，嘴角抽了一下，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
陈舟走到房间门口。
苏浅翻了个身，被子松了一点，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多一些。她眼睛还闭着，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一下旁边的床头柜，没摸到手机。
陈舟走进去，把她手机拿起来放到她手边。
苏浅的手碰到手机，握住了。她睁开眼，眼睛眯着，没对焦。
过了两秒，她看到了床边站着一个人。
“……”
苏浅眨了两下，脑子转了一会。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声音是哑的。
“一个小时前。”
苏浅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把下半张脸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