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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下了山，停车场的车少了不少，走掉大半。
陈舟的电瓶车停在最外面那一排，灰色的，车座上还搁着两个头盔。
陈念看了一眼苏浅，又看了一眼电瓶车，脑子里在想嫂子应该开她那辆E300回去。
苏浅走到她姐旁边，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塞到苏泠手里。
苏泠接过去，愣了。
“什么意思？”
“你开车。”苏浅说。
苏泠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苏浅，再看了看陈舟那辆电瓶车。
“你要坐那个？”
苏浅没说话，已经走过去了。
苏泠举着钥匙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她转头看陈念：“你嫂子脑子没问题吧，大冷天的，放着车不坐，坐电瓶车。”
陈念没说话，但嘴角压不下去了。
苏泠把钥匙攥在手里，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跟我走。”
陈念点头，跟着苏泠往另一边走。
电瓶车那边。
陈舟把其中一个头盔拿起来，看了看苏浅。
苏浅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他。
“过来。”陈舟说。
苏浅走近了一步，陈舟把头盔扣在她头上。
头盔有点大，往下滑了一点，盖住了她半边额头。陈舟把卡扣拉下来，手指在她下巴那扣好。
距离很近，他低着头，她仰着脸。
“松不松？”陈舟问。
“还行。”
陈舟拍了两下头盔顶，“走。”
他跨上车，苏浅坐上后座。
“抓哪？”苏浅问。
“抓我。”
苏浅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手臂从羽绒服外面圈过去，手搭在他肚子前面。
陈舟拧了一下把手，电瓶车动了。
夜里的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地过。风很冷，吹在脸上割人，苏浅把脸贴在陈舟后背上，羽绒服蓬着，挡了点风。
陈舟骑得不快。
“冷不冷？”他问。
后面没说话，手臂收紧了一点。
陈舟没再问了。
……
酒店在老城区那边，不远，骑了十分钟就到了。
苏泠开着E300先到的，停在酒店门口等着。陈念坐在副驾上刷手机。
电瓶车到了，陈舟把车停在路边。苏浅从后座下来，把头盔摘了，头发被压得有点乱。
陈舟把两个头盔挂在车把上，锁好车。
四个人进了酒店，电梯上去，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一个客厅连着两个卧室。桌上放着苏泠的背包，沙发上搁着苏浅的外套，看起来来了有一阵了。
苏泠把衣服脱了扔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去。
“饿死了。”
陈念站在门口换鞋，“附近有吃的吗？”
“大年三十的，你觉得有饭店开门吗。”苏泠翻了个白眼。
陈念想了想，确实没有。
苏泠从茶几底下拽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四桶泡面。
“就这个。”
陈念看了一眼：“你们还带了泡面？”
“我买的，可能用得上。”苏泠把四桶面拿出来摆桌上，“事实证明确实用上了。”
陈舟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那四桶面没说话。
苏浅从卧室里出来了，换了个拖鞋，头发扎起来了，黑色高领没换，显得人很白净。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泡面：“水壶在哪？”
“柜子上面那个。”苏泠指了指。
苏浅走过去拿水壶。陈舟站起来：“我来。”
苏浅看了他一眼，把水壶递给他了。
陈舟接过去，去卫生间接水。苏浅坐回沙发上，从桌上拿了一桶面，把盖子撕开。
陈念蹲在旁边选口味：“有没有酸菜的？”
“就两个口味，红烧和麻辣。”苏泠说。
“那我要红烧。”
四个人围着茶几，等水烧开。
苏泠靠着沙发扶手，看了一眼陈舟，又看了一眼苏浅。她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被苏浅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水开了，陈舟把四桶面都倒上水，盖子压上。
等面的时候，陈念在沙发上盘着腿刷手机，苏泠靠着打哈欠，苏浅坐在陈舟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十几厘米。
陈舟的手搁在沙发上，小指碰着苏浅的手背。苏浅没动。
五分钟。
陈念第一个掀盖子，筷子伸进去搅了两下，吸了一大口。
“好吃。”
苏泠也开始吃了，呼哧呼哧的。
陈舟给苏浅把盖子掀了，筷子递过去。苏浅接了。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吃泡面，大年三十，凌晨一点多，酒店房间里泡面味很冲。
苏泠吃了两口，抬头说：“大过年的吃泡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陈念嘴里含着面：“挺好的啊，有氛围。”
“什么氛围，穷酸的氛围。”
苏浅吃了一口面，没说话。她吃东西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的。
陈舟吃得快，三口两口干了大半桶。他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偏头看苏浅吃。
苏浅感觉到他在看，没抬头。
“看什么。”
“看你吃面。”
“有什么好看的。”
陈舟没回答。
苏泠在对面翻了个白眼，跟陈念小声说：“你受得了吗？”
陈念嘴里塞着面，含糊地说：“习惯了。”
一点二十八分。
陈舟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妈。
接了。
“喂。”
“你俩跑哪去了？快一点半了还不回来！”徐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音量不小。
陈念听到了，把筷子放下了。
陈舟说：“快了，马上回。”
“马上是多久？你爸都睡了，就我一个人等你们。”
“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嗯。”
挂了。
陈念站起来了，面还没吃完，她把剩下的两口扒拉进嘴里。
“走了走了。”陈念把桶放桌上，去门口穿鞋。
陈舟也站起来了，看了苏浅一眼。
苏浅放下筷子，也站起来。
四个人到门口。陈念鞋穿好了，站在门外面等。苏泠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筷子，面还没吃完。
陈舟站在门口，苏浅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那我走了。”陈舟说。
“嗯。”
“明天……”
“明天再说。”苏浅说。
陈舟点了下头。他看了苏浅两秒，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苏浅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新年快乐。”陈舟说。
苏浅嘴角动了一下：“新年快乐。”
陈舟转身走了，这次没回头。陈念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跟上来。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陈念抬头看他。
“哥。”
“嗯？”
“你今天高兴吧。”
陈舟没说话，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陈念也没再问了，她看到了。她哥嘴角那个弧度，从下山到现在就没收回去过。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兄妹俩走出酒店，外面冷得厉害。
陈舟把头盔递给陈念，陈念接了扣上。
电瓶车启动，两个人骑着车往回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把路照得空荡荡的。
陈念坐在后座上，手抓着陈舟的衣服。风吹过来，她把脸埋低了一点。
……
苏泠关上门，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她看着苏浅：“行了，人走了，你那个表情能不能收一收。”
苏浅坐回沙发上，没说话。
苏泠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她。
“笑成这样。”
苏浅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到耳朵了。”
苏浅把嘴抿了一下，端起那桶没吃完的面，继续吃。
苏泠看了她两秒，摇了摇头。
“完了，我妹恋爱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