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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整。
第一发烟花从山顶后面升上去，在夜空里炸开。红色的，然后是金色的，一朵一朵的，接连升上去。
周围的人开始喊了，有人鼓掌，有人举手机拍。
苏浅仰头看烟花，脸被照亮了。
陈舟没看天上，他看着苏浅。
苏浅低下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你不看？”
“在看。”
苏浅知道陈舟在说什么，苏浅脸有点红。
她别开脸，往旁边偏了一下头，耳朵露出来，尖上粉的。
陈舟盯着她那个耳朵看了两秒。
然后他动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把抓住苏浅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苏浅没防备，整个人往前踉了一步，撞进他怀里。
羽绒服蓬的，把人裹住了。
苏浅的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她抬头想说什么，嘴刚张开，陈舟低头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按在她后脑勺上，低头吻下去了。
苏浅的话堵回去了。
她的手还被他攥着，整个人被圈在羽绒服里。
周围烟花一直在炸，声音很响，把什么声音都盖住了。
……
十米外，苏泠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瞪大了眼睛，手机镜头还对着那边，画面里能看到两个人贴在一起，陈舟的黑色羽绒服把苏浅整个人罩住了。
“卧槽。”苏泠嘴里蹦出两个字。
陈念站在旁边，踮着脚看，嘴巴张成了O型。
“他……他……”陈念指着那边，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泠把手机举稳了，录像还开着。
“你哥挺猛啊。”苏泠说。
陈念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知道他俩领了证，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她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往外看。
陈念假装自己没看……嘿嘿。
“我是不是不应该看。”
“你不看我看。”苏泠手机举得更稳了。
陈念从指缝里盯着那边，脸红得跟树上的红绳一样。
……
大概三十秒。
苏浅数了。
她在心里数到第二十几秒的时候就没数了，因为脑子不太好使了。
陈舟松开了。
两个人分开一点距离，苏浅退了半步，低着头，手还被他攥着。
她吸了一口气，抬头看陈舟。
陈舟也在看她，呼吸有点重，白气从鼻子里冒出来。
苏浅嘴唇动了一下：“大庭广众。”
“嗯。”
“很多人。”
“没人看我们。”
苏浅往旁边扫了一眼。还真是，所有人都在看天上的烟花，没人往这边看。
陈舟把她的手重新攥紧了，往旁边走：“过来。”
他拉着苏浅走到树底下稍微偏僻一点的位置，背后是树干，前面是看烟花的人群。
两个人并排靠着树干站着。
苏浅抬头看天上，烟花还在放，一簇一簇的，金的红的白的绿的。
“好看吗？”陈舟问。
“好看。”
“比我好看吗？”
苏浅转头看他。
陈舟脸朝前，没看她，但嘴角翘着。
苏浅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嘶……”
“活该。”
陈舟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把苏浅攥着的那只手整个包住，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
口袋暖和，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搁在他口袋里面。
苏浅没挣，她靠着树干，仰头看天上的烟花。
十二点零三分。
烟花还在放，密度比刚才大了，一连好几发。
陈舟也抬头看了。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树站着，手牵着，看天上的东西一朵一炸开。
没说话。周围的声音很杂，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倒计时新年快乐，有小孩在哭。
但两个人这一块是安静的。
……
苏泠把手机放下了，点了下保存。
“行了，差不多了。”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陈念还在往那边看：“他俩好甜。”
苏泠斜了她一眼：“甜什么甜，大冷天的，我饿了。”
陈念回头看她：“那怎么办？”
“等他俩看完呗。”苏泠把手插进兜里，“你嫂子说看完烟花就走。”
“去哪？”
“当然是回酒店。”
陈念愣了一下：“哦。”
“不然呢，大半夜的住哪。”苏泠说。
十二点二十五分。
烟花放完了，最后几发零散地升上去，在空中散了，就没了。天重新暗下来，只剩灯笼的光。
人群开始散了，三两两往山下走。
陈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苏浅的手也跟着出来了。
“走？”
苏浅点头。
两个人松开手，往那边走。陈念和苏泠从人群里出来，迎上去了。
四个人汇合。
陈舟看到苏泠，顿了一下。
“苏泠姐？”
“哟，妹夫。”苏泠冲他挥了下手。
陈舟看了看苏泠，又看了看苏浅：“你姐也来了。”
“她非要来的，本来就我一个人。”苏浅说。
陈舟张了下嘴，看了看陈念，陈念缩了缩脖子。
“所以你早就知道。”陈舟看着陈念说。
陈念往苏泠身后躲了一下：“……嫂子让我保密的。”
陈舟看着她，没说话。
陈念从苏泠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哥你别那个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就那个……算了。”陈念缩回去了。
苏浅在旁边看着这俩人，嘴角动了一下。
四个人开始往山下走。石阶路上人还不少，都是看完烟花往下走的。
陈念和苏泠走在前面，陈舟和苏浅走在后面，中间隔了三四米。
走了十几级台阶，陈舟偏头看苏浅。
“你能来我真的很意外……”
“嗯，主要是我也想你。”
陈舟没再说，低头看路。走了两步，他伸手过去，把苏浅的手又攥住了。
苏浅没抽，两个人牵着手往下走。
前面苏泠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跟陈念说了句什么，陈念笑了。
陈舟没管。他牵着苏浅的手走在石阶路上，灯笼光从头顶照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山上，红绳树还在那。
枝干上那两条红绳挨着，风吹过来的时候一起晃。
没人了，树底下空了。
两条红绳挂在高处，新的，颜色很鲜。
风再大一点，它们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