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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里的声音压不下去了。
记者区好几个人同时站起来，话筒举着。主持人在旁边喊了两声“请保持秩序”，没什么用。
那个小媒体的记者追了一句：“苏总，方便透露一下对方的姓名吗？”
苏浅拿着话筒，站在台上，语气没什么波动。
“不好意思，为了不打扰到他的生活，暂时不行。”
台下又炸了一轮。
“在现场？”
“男的？”
“到底是谁啊？”
嘉宾席、观众席、媒体区，几百号人开始东张西望，扫来扫去，目光在每一个看起来可能是“那个人”的男性脸上停留。
赵磊坐在第十二排，整个人绷着，手指攥着手机壳，看着旁边的王鹤。
王鹤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赵磊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
王鹤低声说：“别说话。”
赵磊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群里已经有人在发消息了，他没敢点开。
台上主持人终于把节奏拉回来了，宣布媒体问答环节结束，进入最后的产品合影和散场流程。
苏浅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侧台，走的时候，她的目光从侧通道那个方向扫过去。
陈舟还站在那儿，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苏浅走了，陈舟站了两秒，转身从侧通道走回观众席。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陈念立刻凑过来，脸上的表情收着，压低声音：“哥。”
陈念的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别说。”陈舟说。
“我什么都没说！”
旁边的吴幼柠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得很直，目光看着前方，她没有转头，但陈舟注意到她耳朵尖红了一点。
场馆开始散场。
前排的嘉宾先走，后排的观众跟着动。人流往出口涌，走廊里全是说话的声音。
陈舟还没站起来，手机震了。
苏浅发来一条：“你走B出口，别走正门。”
陈舟回：“怎么了？”
苏浅：“正门外面有人堵了。”
陈舟没太明白什么意思，站起来，带着陈念和吴幼柠几个人往B出口方向走。
快到B出口的时候，陈念拽了一下他胳膊：“哥你看。”
陈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门那边的走廊尽头，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门口围了一堆人。
一群女生，十几个，堵在出口两侧，表情很兴奋。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刚走到门口，被两个女生拦住了。
“同学！你有女朋友吗？”
格子衬衫男愣了：“啊？”
“你是苏浅老公吗？！”
格子衬衫男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什……什么？不是不是不是。”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刚出来，也被拦了。
“帅哥你是不是苏总的爱人！”
眼镜男脸涨红了：“我今年才大二……”
陈念看完这一幕，转回头，看着陈舟，陈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脚步往B出口那边拐了。
“B出口也不保险吧。”陈念小声说。
陈舟想了想，她说得有道理。刚才苏浅那句“他就在现场”，等于告诉所有人，今天从这个会展中心出去的每一个男的，都有嫌疑。
吴幼柠走在旁边，没说话。
胥思彤的电话打过来了，吴幼柠接起来。
“小柠檬！！你在哪！你看到正门了吗？全是人！有人在抓苏浅老公！”胥思彤的声音快劈了。
“我看到了。”
“你快出来吧，我在B出口等你。”
吴幼柠挂了电话，看了陈舟一眼，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陈舟走到B出口附近，停下脚步。
这边人少一些，但出口外面也站了几个女生，举着手机，对着每一个走出来的男生拍。
陈念探头看了看，缩回来。
“哥，你只要一个人走出去，肯定被拦，你长得也不差，年纪也对得上……”
“谢谢。”
“我认真的。”陈念想了两秒，眼睛突然亮了。
“哥，我有个办法。”
陈舟看她，陈念伸手挽住了陈舟的胳膊。
“你干嘛？”
“我假装你女朋友，把你送出去。”
陈舟看着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低头又看了看她的脸。
“你是我妹。”
“她们又不知道。”陈念理直气壮，挽得更紧了。
“走吧走吧，外面那几个一看你带着女的，就不会盘问了。”
陈舟没动，吴幼柠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抓着包带，目光落在别处。
陈念催他：“快走啊哥，磨蹭什么呢。”
陈舟没办法，抬脚往出口走。
陈念靠在他胳膊上，步子故意放得很悠闲，脸上还堆出了笑。
两个人走出B出口。
门外那几个女生扫了一眼，看到陈念挽着陈舟，犹豫了一下，没拦。
其中一个歪头看了两眼，冲同伴摆了摆手：“有女朋友了，不是。”
陈念听到这句话，挽着陈舟的手又收紧了一点，头还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走出停车场入口，陈舟说：“出来了，你可以放了吧。”
陈念没放。
“你还搁这儿演呢？”
“万一后面有人跟着呢，得装到底。”
“没人跟着。”
陈念还是没松手，挽着他的胳膊往停车场里走，嘴角翘着，蹦了两步。
“好刺激啊哥。”
陈舟拿胳膊甩了一下，没甩开。
“你松不松？”
“不松。”
陈舟放弃了，带着挂件一样的陈念走到车旁边，解锁，开门，陈念才松了手，跳上副驾驶。
“哥，嫂子太猛了。”陈念系安全带的时候说。
陈舟发动车子，没接话。
陈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会展中心的方向，出口那边还有人在堵。她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苏浅承认已婚#
阅读量已经八千万了，还在涨，她往下翻评论。
“苏神结婚了？？？跟谁？？？”
“刚才是不是说在现场？有没有人拍到？”
“求锤！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苏浅嫁？”
“南大有人知道吗？苏浅到底跟谁在一起？”
陈念翻到一条带图的微博——有人拍了一张正门口的照片，一群女生堵在出口，配文是：“浅知发售会散场，正门出口检查所有单身男性，场面一度混乱。”
底下回复：“笑死，大型相亲现场。”
陈念笑出了声，陈舟开着车出了停车场，上了主路。
“嫂子不跟咱们一起走吗？”
“她下午还有事。”
“哦。”陈念靠在座位上，手机翻了一会儿，突然抬头。
“哥，你紧不紧张？”
“紧张什么？”
“嫂子当着那么多人说已婚了，虽然没说你名字，但……迟早的事吧？”
陈舟没回答，右转上了高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