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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把汤勺放回去，拿起调料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这个。”
苏浅接过去看了两秒，把勺子放在台面上：“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放一小勺。”
“你没说哪个勺。”
陈舟没接话，把她炒的那盘西红柿炒蛋端到一边，重新拿了个锅放上去。
“我再教你一个，拍黄瓜。”
苏浅抱着胳膊看他：“拍黄瓜还用教？”
“你拍一个试试。”
苏浅拿起黄瓜，放在砧板上，拿刀面往下一拍，力气没控制好，黄瓜飞出去了，弹到灶台边上，滚到地上。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陈舟弯腰把黄瓜捡起来，冲了一下水，放回砧板。
“轻点。”
苏浅盯着那根黄瓜，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有点红。
她又拍了一下，这次黄瓜没飞，碎了，拍得太烂了，汁水溅了一砧板。
陈舟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苏浅把碎成渣的黄瓜扒拉到碗里，倒了点醋，倒了点生抽，又拿起那把汤勺要舀盐。
陈舟的手伸过来，把汤勺从她手里抽走了，换了调料勺塞过去。
苏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勺子，耳朵更红了。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苏泠的声音先进来：“回来了……”
陈念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四五个袋子，跑得很快，拖鞋啪嗒啪嗒的。
“哥！我买了好多东西！”
陈舟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陈念手里的袋子少说有五六个，logo花花绿绿的，他没问花了多少钱。
苏泠把鞋换了，走到客厅，闻了一下空气里的味道。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这个味道她熟。
苏浅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两盘菜，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拍黄瓜。
西红柿炒蛋的鸡蛋碎得不成型，拍黄瓜的黄瓜碎得不成块。
“来，尝尝我的手艺。”苏浅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放。
苏泠站在客厅中间，眼神落在那盘西红柿炒蛋上，又落在苏浅脸上，嘴角抿了一下，没出声。
陈念把袋子堆在沙发上，跑过来：“嫂子做的？”
“嗯。”
陈念凑近看了一眼：“哇，看着还不错。”
苏泠走到餐桌旁边坐下了，手搭在桌上，没拿筷子。
陈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自己做的几个菜，青菜炒肉丝、豆腐汤等，还有饭，摆在桌上，他看了苏泠一眼，苏泠回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交换了一些信息，苏泠没提醒陈念，她笑了。
“念念，快尝尝。”苏泠拉开椅子坐下，把筷子递给陈念。
陈念接了筷子，夹了一大块西红柿炒蛋塞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咀嚼速度变慢了。
嘴里的东西在口腔里滚了一圈，陈念抬头，苏浅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些别样的东西。
陈念勉强咽下去了，违心的说了句：“好吃。”
苏浅的眉毛动了一下：“真的？”
“真的，嫂子做得好。”
苏浅拿起筷子，从盘子里挑了两筷子菜，放到陈念碗里。
“好吃就多吃点。”
陈念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嘴角僵了一下。
“……谢，谢谢嫂子。”
苏泠在旁边低着头扒饭，肩膀在抖，一直没抬头，陈舟坐在对面，喝了口豆腐汤，没看任何人。
陈念埋头把碗里的菜吃完了，期间喝了三次水。
苏浅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嚼了两下，表情没变化，放下筷子，端起陈舟做的那碗豆腐汤喝了一口。
然后她拿起筷子，开始吃陈舟炒的青菜肉丝。
陈念注意到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泠终于抬头了，眼角有点湿，笑的，她用纸巾擦了一下眼角，夹了一筷子陈舟做的菜。
“念念，这个也吃。”
陈念接过来，嚼了一口，眼睛亮了，然后又暗下去，看了苏浅一眼，赶紧把表情收了。
“都好吃，都好吃。”陈念说。
苏浅喝汤，没接话，陈舟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陈念的脚，陈念缩了一下腿，老实了。
吃完饭，陈念抢着去洗碗。
苏泠靠在沙发上，手机翻着，余光看到苏浅坐在旁边，面前摆着电脑。
……
六月的南城热起来了，路边的梧桐树把影子铺在人行道上，一块一块的。
周六下午，苏浅难得没加班，拉着陈舟出来逛街。
说是逛街，其实就是苏浅在前面走，陈舟在后面跟着，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个是苏浅买的衣服，另一个也是苏浅买的衣服。
“你走快点。”苏浅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舟加了两步：“你买这么多衣服干嘛。”
“怎么了？”
“你衣柜已经关不上了。”
苏浅没理他，转身继续走。陈舟跟在后面，手里的袋子换了个手拎着。
这一个月过得挺平淡的，苏浅父母那边没再来过南城，李静宁偶尔给苏浅发消息，问的都是日常的事情，没再提见面的事。
苏泠还住在江望府，陈念上个月回了南城理工，偶尔跟苏泠微信聊天。
两个人沿着商业街走了一段，苏浅停在一家店门口看了两眼，没进去，继续往前。
陈舟跟着走了几步，余光扫到右前方十几米的地方，有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下面是黑色长裤，皮鞋，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上去收拾得很利索。
但她走路不对劲。
脚步很碎，东倒西歪的，手在空中抓着什么，重心往右歪了一下，又往左晃了一下，膝盖打了个弯。
陈舟把袋子往苏浅手里一塞。
“拿着。”
苏浅还没反应过来，陈舟已经跑过去了。
那个女人往右边栽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要往地上倒，陈舟两步冲过去，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阿姨，您没事吧？”
女人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控制不住的那种。她扶着陈舟的手臂，缓了好几秒，眼神有点散。
“我……头晕。”
苏浅走过来了，手里拎着四个袋子，看了一眼情况。
“低血糖？”苏浅问。
陈舟扶着她走到路边的花坛沿上坐下来，女人坐稳了，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头低着，呼吸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