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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打出来，苏浅能想到李静宁在手机那头犹豫了多久。
叫“老公”不合适，叫“那个人”又太生分，最后用了“丈夫”，很正式，正式里面透着一股别扭。
苏浅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条：“快了，等这边一件事情办完就安排。”
李静宁秒回：“什么事？”
苏浅想了想：“他学业上有个很重要的事在推进，等尘埃落定了，我带他来见你们。”
那边没有立刻回，过了大概一分钟。
“好。”
又过了几秒。
“他学习还挺上进的。”
苏浅看着这句话，笑了下。
李静宁在试探，在找这个“女婿”身上的优点，哪怕只找到一个，也能给自己一个台阶。
苏浅回：“成绩专业前百分之五，目前在联系研究生导师。”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985的？”
“嗯，南大的。”
这次沉默更久了：“行，你安排。”
李静宁没再发了。
苏浅把手机丢在副驾座上，在车里坐了两分钟，才拿包下车上楼。
苏浅上了楼，开门进去，客厅灯亮着，苏泠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腿搭在茶几上，拖鞋掉了一只在地毯上。
“回来了？”苏泠头没抬。
“嗯。”
苏浅换了鞋，走到冰箱前面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靠在餐桌边上站着。
苏泠刷了一会儿手机，感觉到她姐还站在那，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苏浅把瓶盖拧上，手指转了两圈：“妈给我发消息了。”
苏泠的手指停了，屏幕上的短视频还在自己播着，声音外放，吵吵嚷嚷的。她按了暂停。
“说什么了？”
“想见陈舟。”
苏泠把手机扣在腿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坐直了一点。
“你怎么回的？”
“我说等陈舟那边事情办完了就安排。”
苏泠没接话，低头去捡地上那只拖鞋，捡起来穿上了。
苏浅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
“爸妈也该见见了，毕竟不能逃避一辈子。”
苏泠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在裤缝上划了一下。
客厅安静了好一阵，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嗡嗡的。
苏浅没继续说，她知道这个话题对苏泠来说不是一句“见见就好”那么简单。
过了大概一分钟，苏泠开口了。
“他们要是对陈舟不满意呢。”
“我是说，万一。”
苏浅把水瓶放在茶几上：“不满意也没用，证都领了，而且他们不会有意见。”
苏浅很肯定。
苏泠嗯了一声，没再说，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又暗了，又点亮。
苏浅看着她的侧脸，张了一下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没说，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
陈舟回到宿舍，把书包放下，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
写到晚上九点多，赵磊摘了耳机，转过来看他。
“你写什么呢？从下午写到现在。”
“技术报告。”
“给谁的？”
“一个老师。”
赵磊凑过来瞟了一眼屏幕，看到一堆代码和数据表，缩回去了。
十一点，写完了初稿，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改了几个措辞，把一段逻辑不太顺的地方重新理了一下。
他把文档导出PDF，先发给苏浅。
“写完了，你看一下。”
苏浅那边过了五分钟回：“在看。”
又过了十分钟。
“第三部分延迟优化那里，你把对比实验的数据表放前面，结论放后面，这样逻辑更清楚。”
陈舟翻到第三部分看了一下，他原来是先写了结论再放数据，调一下顺序更好。
改了，重新导出，又发了一遍。
苏浅看了几分钟：“应可以了，发吧。”
陈舟打开微信，找到刘茗玥的对话框，把PDF发了过去。
“刘老师好，这是浅知科技VR交互系统触觉反馈模块的技术报告，请您查阅。”
发完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刘茗玥没回，正常，快十二点了，不可能秒回。
陈舟关了电脑，上床躺着，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一会儿。
……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舟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了。
刘茗玥的消息：“报告看了。”
陈舟放下书，拿起手机。
下面跟着第二条：“写得很扎实，尤其是同步机制那部分，你把踩坑的过程也写进来了，这个很好。”
第三条：“能看出来是真正动手做过的人写的东西。”
陈舟握着手机，等了几秒，第四条来了。
“我很满意。”
陈舟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
他打字：“谢谢刘老师。”
刘茗玥回：“具体的方向我们到时候再聊，提前把推免材料准备好。”
陈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就是收了。
他回：“好的，刘老师。”
刘茗玥发了个“嗯”，没再说别的。
陈舟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图书馆的椅子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旁边有个女生在翻书，翻页的声音很轻。空调出风口对着他吹，有点凉。
他拿起手机，给苏浅发了条消息。
“她说很满意，让我把推免材料准备好。”
苏浅的回复来得很快：“应该稳了。”
陈舟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勾了下。
苏浅又发了一条：“恭喜。”
陈舟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谢谢。”
苏浅：“谢什么，你自己写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过了一会儿，苏浅又发了一条：“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饭。”
陈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打字：“还是我来做吧。”
苏浅：“？”
陈舟：“上次你做的那个西红柿炒蛋……”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陈舟。”
“嗯。”
“你是不是飘了。”
陈舟没回了，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书继续看。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了。
苏浅：“那你来做，我下班回去等你。”
陈舟回了个“好”。
……
第二天，苏浅照常去公司上班。
早上八点半到的创业园，电梯上十二楼，推开玻璃门。
“苏总早。”
“早。”
苏浅走进办公室，放下包，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十几封邮件，有华腾那边发来的项目进度确认，有睿星的技术对接需求，还有一封硕博发来的会议邀请。
她一封一封看过去，该回的回，该转的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处理到第九封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爸。
苏浅接了起来：“爸。”
苏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忙吗？”
“还好，怎么了？”
“你妈昨晚没睡好。”
苏浅手指从键盘上移开，靠在椅背上。
“她想什么呢。”
苏哲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停了两秒：“她说你答应了让她见人。”
“我说了，等这边事情办完。”
“办完了吗？”
苏浅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快了。”
苏哲嗯了一声：“你妈的意思是，不用太正式，吃个饭就行。”
苏浅想了一下：“我跟他商量一下。”
“行。”